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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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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無妄之災

番外·無妄之災

“被我廢了武功摔下懸崖,竟然都沒死,還能爬上這麽遠,你真命大。”夜游鬼打量著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玩耍著手上一截掛滿倒鉤的竹節鐵鞭。

這是他特制的武器——鉤鐮鞭。鉤鐮鞭與常見的鉤鐮槍有異曲同工之妙,能鉤拽他人四肢,防止敵人逃跑。鉤子平時貼合在鞭身,唯有掄舞時方才根據持鞭人的動作或展或合。

它是一把兵器,也是一柄刑具,剔骨剮肉,足令人生不如死。

夜游鬼愛憐地撫摸著鐵鞭上一處處染血的倒鉤,咧嘴一笑:“我不想殺你了,帶你回去陪我玩兒可好?你是我第一個想帶回去玩兒的,開心嗎?”

雷雨交加的夏夜,路上空無一人,少年沈海蒼白的側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咬著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從四肢百骸流出的血水混著雨水,順著斷裂的經脈流淌。分明痛不欲生,卻不發一言。

夜游鬼不是一人。

他在懸崖邊碰上的是一群人,死死追著他不放的卻只有眼前這一人。

雨水打濕了他的眼睫,他強撐起逐漸渙散的意志微微擡眸,不動聲色地望向道路盡頭。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回家。

他手指微曲,在筋骨斷裂的劇痛中猛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他太糊塗,自己在想什麽呢?

他怎麽可以回家求救,怎麽能將夜游鬼引回家?

他是大哥,是沈家的少當家,那是他要保護的地方,不是他尋求保護的地方。

他應該往反方向逃。

他必須往反方向跑。

即便道路盡頭不會有援手,即便他知道這是在自尋死路,他也不能回家。

“還能跑?難道剛才竟被你躲開了要害?剩了條腿沒廢?”

天邊伴隨雷聲滾滾,轟下一道紫電劈碎層疊的磚瓦,將屋頂砸出焦黑的窟窿。天火引燃木制的房屋,首尾相連的民宅接連遭受水火侵襲。

陸陸續續有人高喊著“走水啦,走水啦!”沖出房屋。

夜游鬼被這突發變故吸引去註意力,少年沈海當機立斷,顧不得火舌肆虐,一個翻入燃燒的房屋。

“欸?你不要命了?”夜游鬼饒有興趣地盯著將傾的木屋,破門而入,遮著口鼻尋人:“你在哪兒呢?你跑不了的。”

少年沈海在煙熏火燎的逼仄屋內咳嗽不止,在火勢遮掩下艱難移動,最終摸上了屋子的頂梁柱,他嘴角微揚,毫不遲疑地將柱子一腳踢斷。

帶回去玩兒?

侮辱誰呢?

不如玩一個同歸於盡。

轟隆一聲,燃燒的房屋瞬間崩潰坍塌。夜游鬼一楞,憑本能閃身躲避退出屋,雖毫發無傷,仍吃了一鼻子灰。

“想以死脫身?做夢!”

夜游鬼掄起長鞭掃開墜落的木板,跨步正要沖回屋內,卻聽人匆匆來報:“師父,總算找到您了?您快跟我去看看,老大被捉走了!”

夜游鬼目光仍在屋內梭巡,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來人交集催促:“師父,老大出事了!”

他這個師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唯有老大能交流,若是老大出了岔子,他們全要完。

夜游鬼終於回過神,問:“誰有這麽大能耐?”

“柳家的小子!”

“柳家?他們不是跟我們——”

後面的話,少年沈海迷迷糊糊間未能聽清,他琢磨著落入耳畔的最後幾句對白,疲憊地閉上了眼。

柳家的……小子?

柳……輕絮?

瓢潑大雨減弱了火勢,在百姓齊心協力的努力下,一場無妄之災終歸平靜。

撲滅了大火,人們開始收拾破敗損毀的房屋。

“怪怪!屋子下面壓了個人!”

“快拉出來!還有氣不?”

少年沈海用盡最後的力氣,擡手拽緊說話人的腳腕,氣若游絲地說:“帶我去……找……大夫……必有……重金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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