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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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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9)

忽略小章魚的暗示,厭對回大海有些意動。

他這具身體到底是海中人魚,天然親近大海。

之前在西省湘南省有小章魚幫忙,倒是能擠出時間。

可兩個省市不貼海,來回一趟的時間都浪費在路上。

東省倒是臨海,但他才剛到沒幾天。

時間都放在了占領地盤上——畢竟陸地異種與蟲鳥以群為單位不同,陸地異種不但體積大,且幾乎都有領地意識。他要把東省每個城市盤踞一方的陸地霸主異種都趕到一個圈子進行廝殺。

最後贏的那一只才會加以馴服開智。

目前他這邊的進展才到剛清理出第四個地盤。

論察言觀色,小章魚可能一般般,但感知情緒卻是無人能敵。

他瞬間就察覺到了老婆的心動,愉悅地瞇起眼,抱起老婆大步走出房間,不料卻迎面撞上了連卓。

連卓面無表情地無視二人親密的舉止,機械地說:“三嫂,趙亦和秦副官來了。”

小章魚嘴角的笑意驀地淡了下去,暗罵了一句‘來的真踏馬不是時候’!

厭大概也猜到了倆人大半夜趕來的目的。

他拍了拍小章魚的手臂,從其結實的臂彎中跳了下來,理了理衣擺,“把人帶到大廳。”

趙亦和秦副官比小章魚還要早出發一步。

從兩位元帥抵達蓮城與小章魚一接洽,得知厭不在南湘省,百裏岑就安排秦副官找個人來請厭回去。

趙亦就是那個領路的人。

但他也不知道厭的確切位置,加上開車要繞道,不比直接坐飛行異種的小章魚快。

倆人風塵仆仆地走進大廳,入眼的是一片清理出來的空蕩場地。

場地正中央有個吧臺,紮著高馬尾的人坐在圓形吧臺前的高腳椅上,一身黑色貼身作戰服,勾勒出瘦而精的身材。

他一條長.腿撐在地面,另一條踩著椅子下面的橫杠,手裏拿著酒杯,裏頭裝的卻是橙黃的果汁,搖晃間,冰塊在裏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過來坐。”

都是熟人,大家也沒必要客氣。

只是坐在他旁邊的小章魚繃著臉,不斷地給倆人釋放冷氣,給倆人心頭增加了不少壓力。

臨時擔任酒保的連玉頂著娃娃臉笑嘻嘻地問:“紅酒還是洋酒?”

“你的空間裏還裝了酒?”趙亦稀罕地問。

連玉嘿嘿一笑,憑空取出一瓶威士忌,加冰倒了兩杯推到二人面前,“這是家酒吧式的酒莊,運氣好,清理的時候發現下面有個酒窖還沒被毀,裏面藏了不少酒,正好便宜了我。”

“回頭給我留一瓶。”趙亦不客氣地說。

秦偲頓了一下,“我也要兩瓶,紅的。”

這個世道,想喝杯酒也不容易。

不能喝酒的厭狠狠地羨慕了。

他就納悶了,六個世界下來,差不多每具身體酒量都不太行。

這一世尤其過分,沾酒就醉,醉了尾巴就收不住。

旁邊托腮看著厭的小章魚卻在聽到酒的時候,眸光閃爍了一下——老婆是條事業魚,這就苦了只借老婆醉酒才開過一次葷的小章魚。

要知道,他最初的願望只是想跟老婆有個家,每天老婆熱炕頭。

想到老婆剛才的態度松動,他微閃著眼眸,趁著厭跟那倆人寒暄,沖連玉勾了勾手指,附身貼在對方耳邊低語了一句。

連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暗罵禽獸。

然後在給厭的杯子加飲料的時候,偷偷加了點酒進去。

“……先前我還感慨京都是最幸運的地方,沒想到上次回去後,看到整個京都的外圍都被繁茂且帶有攻擊性的植被包裹……只能說少校這異能部部.長的位置坐得不輕松啊。”

無所察覺的厭擡起酒杯裏的橙汁小抿了一口,對秦偲的話不做評價。

幾人又閑談了一會兒,秦偲才將此行目的提了出來。

“……少校的意思是您不用急著趕回去,兩位老元帥針對合作的意見各不相同,尤其是範元帥,他對您……”

秦偲回想了自家少校的原話,稍微潤色了一下,“原先存在少許的偏見,進了湘南省後,態度有所改觀,少校準備先帶他巡視一圈湘南省和西省,到時候會帶兩位元帥來東省與您親自面談。”

厭從他剛才的停頓,不用想也知道什麽少許偏見,不過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罷了。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

一開始他沒打算摻和,是小章魚陰差陽錯模擬了百裏嵐,又有與百裏岑爭奪異能部部.長位置的想法,他才決心做點什麽。

不然萬一小章魚哪天身份被揭發,倆人日子肯定過得不會太順暢——他討厭麻煩,既然如此,還不如把主動權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我知道了。”

厭端起冰爽的果汁一口飲完,回味中卻隱隱帶著點酒味。

他頓了一下,把酒杯放在鼻端嗅了嗅,餘光卻掃向身側被燈影籠罩的小章魚,就見對方在他嗅杯子時,唇角揚起的弧度不自覺地停滯了一瞬。

“……”狗東西!

他察覺身體沒什麽異樣,放下杯子繼續道:“等會你們回去的時候,讓連卓帶上烏駝跟你們一塊回去。”

小章魚這個老色龍來了估計趕不走了。

而且他這個假兒子初次一見面就把‘老父親’給錘了,這種情況也不好回去,可湘南那邊沒個自己人坐鎮,他又不放心,就只能把連卓派回去。

送走連夜趕來的倆人和連卓,幽藍的夜幕已經褪色為淺淺的灰藍。

厭打了個哈欠,轉身揪起小章魚的衣領,塞進車子裏,扭頭背著手,用赤蝶把人捆住,面對連玉吩咐道:“你今天帶人去昨天清理出來的那塊地盤找找看有沒有幸存者,有的話安頓在之前的營地,我出去一趟。”

朝陽從東邊冒出了小尖尖。

疾馳的車子在街道上橫沖直撞,開出城市,奔向大海。

腥鹹的海風一入鼻,一對精致可愛的耳鰭便再也藏匿不住地跑了出來。

一道緊急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厭連車都沒挺穩,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跑下車——

“老婆!先把我身上的藤蔓解開啊!”

小章魚面貼車窗喊道。

噴薄而出的旭日霞光與海天連成一色,纖細的背影奔向被霞光染紅的大海,腦後紮著的高馬尾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弧度,隨之縱身一躍,如鯉魚躍龍門,一躍成龍,遨游大海。

“……”小章魚偷偷伸出一根足肢,剛纏上車門的把手,綁在他身上藤蔓赤蝶分出一根細細的岔枝來,嗖地一下纏住足肢的尖頭,往回一收,與手臂綁在一起。

“!!!”

不甘心的小章魚又冒出一根足肢。

赤蝶就繼續分化岔枝綁住。

“……你故意的是吧?”意識到赤蝶能不斷分化的小章魚沒敢再探足肢,而是咬牙切齒地問赤蝶。

下一瞬,一根藤蔓淩空伸到他面前。

翠綠的枝葉在無風的車廂裏簌簌抖動,就好似無數個腦袋在響應他的話——如此還不罷休,岔枝上又分出兩條藤枝,叉在岔枝上,就像人叉腰一般。

——讓你瞪我推我,還打我!

小章魚感知到赤蝶身上傳遞過來的得意情緒,閉眼深吸了口氣。

平覆胸腔裏翻滾的火山,等他再次睜開眼,他一口濁氣吐出來,緩聲道:“海裏有很多海獸,你不在阿厭身邊,他要是遇到危險,咱倆到時候都趕不及過去了。”

淩空懸浮的藤蔓一頓。

探知到它遲疑的小章魚再接再厲,“你再想想之前在南海見過的那些海獸,再看看阿厭那麽小的身板,都不夠塞牙縫的,它們一張嘴,就能把阿厭吸進胃裏,到時候這個責任在誰?”

說到這兒,他不給赤蝶思考的時間,繼續危言聳聽,“有些海獸有牙齒,一口咬下去直接能把阿厭攔腰咬斷,有些海獸沒有牙齒,但胃酸有很強的消化作用,沾到皮膚上就跟硫酸似的……咱們是有私仇,但不能讓私仇影響到阿厭的安全對不對?”

後半句赤蝶已經聽不進去了。

它光一想想這只不要臉的小章魚描述的畫面,瞬間就收回藤蔓,化為帶著翅膀的小人,從敞開的駕駛座門如流光一般竄了出去。

被松綁的小章魚望著飛向海面的赤蝶,冷哼地扭了扭手腕——這筆賬回頭再算!

他打開車廂後座,跳進大海緊盯著赤蝶游去。

這片海域下面是臨海城市。

城市裏有初期降臨的裂痕,這些裂痕形成了天然的旋渦——厭一開始還沒意識到,是他游得深了才察覺到這一點,他順著水流游到旋渦附近。

就看到漆黑的海底不斷朝旋渦裏倒灌著海水,附近一個活的生物都沒有,更別提海獸——跟南海那邊吐水的圓形裂痕形成一個循環。

裂痕到底是什麽,按照劇情裏說法,類似連接兩個世界的傳送陣。

兩方都能通過傳送陣互相抵達彼此的世界。

但脆弱的人類扛不住傳送時的那一瞬的壓力,所以才顯得沈添樵異能的可貴。

可異種也就皮糙肉厚了點,怎麽就能傳送過來?

而且原主也沒比人類好多少,又怎麽沒事?

帶著這個疑惑,他甩了甩魚尾,想試試這個裂痕究竟是什麽存在,就在這個時候,他腰間一緊,一根透著金粉的章魚足肢纏住他的腰,將他的身體往後一扯,後背當即落入一堵硬.邦.邦的胸墻裏。

同時纏在他腰間的足肢一點點收緊,仿佛後怕一般將他牢牢困在懷中,帶著他遠離裂痕。

“你這是做什麽?”

沖上水面,厭推開小章魚,迎上映在霞光裏的人,不悅地問道。

海面的波光在橙紅的朝霞下染成一色,與他的眼眸交相輝映,襯得他眼中不悅都柔化了不少——小章魚心有餘悸地打量了他片刻,確定他沒事,才擡手摸了把臉,皺眉反問:“這句話該我問你才是,你跑到裂痕那去做什麽?”

厭意識到他神色有些不對,“怎麽?不能去?”

“不能去。”

“為什麽?”

小章魚仿佛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沈著眉說道:“當初我在自己的地盤睡覺,突然某一天,一陣吸力把他吸到了這個世界,我當時就想回去,誰知道剛探出一根足肢,我足肢就被什麽東西切斷了。”

說著,他伸出一根沒有任何異樣的足肢遞到厭的手上。

“……”厭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當了幾個月的人差點都忘了,我們多足族的觸肢有再生的能力,不過這根足肢是後來養出來的,為了養出這根足肢,你看我足肢裏的金閃閃都不閃了。”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深海裏最靚最閃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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