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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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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40)

靚仔·小章魚回憶到過往。

他微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眼底眸光在晨曦的映照下煥發出飛揚的神采——但這縷情緒他維持了不過三秒,眼裏閃亮的星辰如流星墜落,慢慢暗了下來,隱約間,還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可惜之色。

厭不錯眼地看著他。

他抿起了唇,繃緊了線條優越下頜,眉峰往下一壓,神色立時顯得凝重而肅然起來。

“怎麽了?”

厭以為他是想到了有關於裂痕的關鍵線索。

但他只是垂下眼,眸光幽幽地盯了厭半響,忽而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藏在領地裏的寶藏會便宜了誰。”

“……沒了?”

一副嚴肅模樣醞釀半天,就為了說這個?

望著滿臉錯愕的厭,小章魚的喉結滾動了幾下。

旋即一臉沈痛地展開雙臂,摟住厭按在懷中,用了很大的力氣,“沒了!那是我打遍各大深海領主和到處搜集多年才攢起來的家底,就只是睡了一覺,世界變了,我的家沒了,家底也找不回來了。”

沈悶的聲音就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一樣

震得厭嘴角只抽.搐。

——小章魚明顯理是把他那句‘沒了’理解成寶藏沒了。

不過這收集癖是治不好了。

因著這個插曲,小章魚把此行的目的給忘了。

等倆人回到酒莊後,補覺的厭睡到迷迷糊糊間,摟著他的人忽而彈跳了一下,將他從半睡半醒中驚醒。

臉枕在一個微微凹陷弧度裏的厭半睜著眼,入目的是滑動的喉結,視線稍稍往上,是緊繃的下頜線。

“做噩夢了?”

厭一開口,他就察覺到對方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擰了下眉,正要擡頭,對方忽地收攏手臂,寬厚的大掌在他後背上輕輕地拍著,悠悠的嘆息聲從頭頂傳來,“嗯,你繼續睡,我不吵你。”

厭困得厲害,也沒多想。

只含糊地‘嗯’了一聲,便閉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獨留白白錯失機會的小章魚瞪眼望著天花板懊惱。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章魚都沒找到機會把自家老婆拐出去。

厭很忙。

他劃分出一座中心空城,把東省其餘城市裏盤踞出來的陸地異獸趕去中心空城——因為陸地異種體型龐大,破壞力強,他需要先把所有城市裏的幸存者都找出來。

光找幸存者這一個工程,就耗費了他近兩個月的時間。

視察了湘南省和西省的兩位元帥帶著合同來到東省時,厭都沒空去接待他們。

所以招待他們的還是小章魚。

先前小章魚前腳揍了百裏元帥,後腳就跑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百裏元帥硬生生被氣得病了好幾天。

這次‘父子倆’見面,百裏元帥等著‘兒子’來認錯。

‘兒子’小章魚就跟沒他這個人似的,除了必須出面的場合,其餘時間他根本就不往百裏元帥面前湊——百裏元帥人前繃著臉說‘老子沒這個逆子’,私下裏卻裝起了病。

但這招對小章魚沒用。

他該幹嘛幹嘛,堅決不踏進百裏元帥的房間。

百裏岑看不過去,親自上門來請,他擰著眉說:“找我做什麽?基地裏沒醫生嗎?”

“哥,那是咱爸。”百裏岑無奈地說。

小章魚不屑,“他都不認我這個兒子,我又不是賤得慌,非得舔.著臉湊上去找不痛快。”

百裏岑嘆了口氣。

之前在京都的書房與父親深聊過後,父親的態度明顯有了松弛。

可這一點緩和,都叫範元帥給攪合了。

要是哥先前能放軟姿態,這事兒說不得也就過去了。

可他哥偏不,那脾氣暴躁起來,連父親都打!

想到這兒,他揉著額角說道:“爸的病是裝的。”

“裝的?”小章魚拔高嗓門,“他——”

“你小聲點!”百裏岑上前捂住他的嘴,沒好氣道:“你這還看不出來?他想跟你緩和關系,但你這個做兒子的之前把他一個當老子給打了,他就是再沒脾氣,也拉不下那個臉,更何況他性格本來就固執。”

小章魚聽完楞住了。

百裏老頭這人在百裏嵐的記憶裏,就是個專橫獨斷的老古板,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在他的世界裏,不存在晚輩挑釁長輩的權威——當初他反抗的時候,就做好了跟百裏家斷絕關系的準備。

他又不是真的百裏嵐。

可不樂意老婆跟自己在一起,還得去看一個老頭的臉色。

“你確定?”小章魚狐疑地看著百裏岑。

“我確定。”百裏岑拉著他往樓上走。

接待兩位元帥的是之前的酒吧。

地理位置靠近湘南省,厭清理出來後,把這裏建設成了臨時基地——酒吧的樓上本來是包廂,被改成了房間,百裏元帥就住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裏。

百裏岑敲響房門時,開門的是沈添樵。

他代範元帥來慰問‘生病’的百裏元帥,看到百裏岑身後雙手插兜一副吊兒郎當的‘百裏嵐’,他識趣地點頭告辭,把空間留給父子三。

只是隨著房門被帶上,他臉上笑意一淡。

之前他以為王子與百裏嵐在一起,圖的不過是百裏嵐身後的家族背景。

可過去的這段時間裏,王子接連解決西省和湘南省的困境,手中掌握的籌碼越來越多,根本就不需要百裏家的支持——兩位元帥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添樵回到房間,一手按住強勁有力的胸膛,一手撐著門板,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良久後,他悵然地深吸了口氣,“罷了。”

論背景實力,他既比不了百裏嵐,也打不過王子。

論手段,所有的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王子是他註定求而不得的人。

可真到了想放棄的一刻,心卻在陡然間空了,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小章魚可不知道沈添樵的惆悵。

他一走進房間,百裏岑就退了出去。

他扭頭看了下被帶上的房門,挑眉拉來椅子往床邊一坐,打量著背過身像是不願看到自己的老頭。

房間突然就陷入了一股奇怪的寂靜。

最後還是小章魚先打破沈默,但說出來的話卻把百裏元帥氣得一骨碌坐起身來,指著房門怒道:“你給老子滾!”

“好勒!我這就滾!”

小章魚二話沒說,起身就出了房間。

因為他說的是——我不是你兒子。

他是看著老頭頭上的白發,突然想起了百裏嵐臨死前跟他說的話。

——如果有機會,幫我給我爸帶句話,就說我後悔了,不該因為我媽.的事記恨他這麽多年,其實從我被他抓進部隊後,我就懂了他的身不由己……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你幫我告訴他,我是去找我媽了,讓他不必傷心……不過他應該已經見慣了生離死別。

最後一句話,小章魚當初聽的時候沒什麽感覺。

當了近半年的人後,他突然領悟到百裏嵐說出這句話時還是帶了點怨氣,不,應該說是糾結。

既怕父親因為自己的離世難過,又希望父親會難過。

就跟刷完牙準備睡覺的小孩突然得到了一顆糖,想吃又不敢吃時的那種矛盾心理。

“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守在門口怕倆人打起來的百裏岑剛給自己點了根煙,身後的門就拉開了。

小章魚瞥了他一眼。

擡手取走他夾在兩指間的煙,轉身往門口盆栽的泥土裏一按,“他讓我滾的。”

百裏岑懷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又刺激他了?”

“我說的是實話,他不喜歡聽我有什麽辦法?”小章魚聳了聳肩,“我看他氣的不輕,避免他遷怒到你身上,你短時間內還是別進去,讓他自己冷靜一會兒。”

聞言,百裏岑嘆了口氣,“他都主動給你臺階下了,你的態度就不能軟一點?”

“他又不是我老婆,我慣他做什麽?”

小章魚說得理直氣壯。

末了見百裏岑還想說點什麽,他不耐地擺了擺手,“我跟他八字不合,態度放得再軟也談不攏,下次不是真生病,你別來找我。”

說完他大步下了樓。

百裏岑卻皺眉盯著他瀟灑的背影。

他記得他哥以前雖然總是喜歡跟父親對著幹,但他哥是典型的嘴硬心軟,狠話放得再多,但眼神裏暗藏著溫情——可剛才的哥,神色間是滿是不在乎,提起父親,就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這讓他想到了上次哥對父親動手後,雙眼裏充斥的冷漠。

百裏岑垂下眼皮,半響都深思不出個所以然來。

便暫時按下了心頭的疑惑,轉身推開門進了房間。

百裏元帥被氣得不輕,這會兒正靠坐在床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父親,您說您這是何必?”

百裏岑端著一杯熱茶遞過去,順勢坐在床沿邊,擡手給老頭順氣。

老頭接過杯子卻沒喝,而是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百裏元帥病了。

這次是真病了。

趕巧厭在這個檔口趕了回來,聽說了此事,他連口水都沒喝,匆匆沖了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來到了百裏元帥的房門口。

房門敞開著,有醫生在給他打點滴。

而範元帥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跟他說話。

百裏岑和小章魚都在屋裏的沙發上坐著。

他叩了下門,擡步走進去,出於人文關懷,先問了下百裏元帥的情況。

兩位元帥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厭這個從異世界來的人魚。

黑色的作戰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具‘弱不禁風’的身段,然方才走過來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令人心顫的氣勢,繼而讓人忽視他那張精致到難分雌雄的面容。

“只是血壓有點高,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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