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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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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0)

待外出的兩方人順利歸來,灼熱的烈陽已過頭頂,朝著西邊兒斜靠了。

收屍兼修路的第二批人匆匆填了肚子,趁著天還沒黑,收拾東西,準備驅車下山。

厭踢了一腳趴在公路上要死不活的巨鳥。

巨鳥紋絲不動。

銅鈴那麽大的眼睛掩蓋在眼皮下,細長尖利的嘴喙緊緊閉牢,全然一派‘你奈我何’的架勢。

厭雙眼一瞇:“看來是剛才還沒揍到位!”

巨鳥聽不懂。

但它敏銳地從這個兩腳獸的身上感知到了先前墜崖想同歸於盡時的那股煞氣。

巨大的身軀在厭的註視下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哆嗦,然而還是倔強地沒有動。

連玉把車隊換成了一輛越野和軍用大卡車。

回頭就見三嫂神色不明地盯著巨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頓了一下,踱步站到兩米外,“三嫂,你留著它做什麽?想當坐騎嗎?”

但三嫂沒搭理自己。

只是擡手拍了下肩頭上的赤蝶小人。

把三嫂肩膀當座椅的小人緩緩展開一對精致小巧的翅膀,猶如小精靈一般,撲棱著翅膀貼上三嫂的臉頰,親昵地蹭了一蹭——又萌又可愛。

但他卻沒敢多看,而是條件反射去尋三哥。

身形修長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側,

他背著手,澄紅的夕陽映在他平靜到有些詭異的側臉,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地註視著互動的一‘人’和一‘精靈’。

連玉心中納罕。

醋缸三哥什麽時候這麽穩得住了?

正暗自納悶,一股強勁的罡風平地而起。

吹得他差點沒站住,他連忙穩住身形,扭頭一看,就見三嫂已經跳上了巨鳥的後背,仿佛一折就斷的纖細手臂橫在胸前,手中緊緊拽著根繃緊的長鞭。

而長鞭的鞭稍正著在巨鳥腦袋下的脖子,繞了幾圈套牢收緊,勒得巨鳥兩眼一瞪,尖銳的嘴喙上下張開,對著天空哀鳴。

原先收攏的巨大翼翅本能地張開撲棱,煽動起一股旋風。

連玉光看著都覺得脖子勒得慌。

但巨鳥的生命力及其頑強,被勒著脖子還能折騰。

大夥都已經上車坐好,卻無一人催促這邊的三嫂和三哥,直到巨鳥終於精疲力盡,撲棱的翅膀停了下來,身邊一直註視著的三哥才擡步走了過去。

連玉松了口氣,擡起腳正要跟上去。

先他一步過去的三哥站在巨鳥身側,忽地張開雙臂,三嫂則默契地握著長鞭跳進三哥的懷裏。

“……”連玉.腳下的步子一頓,抹了把臉,扭頭跳上車廂。

沒有頂棚的車廂裏連個坐人的小馬紮都沒有。

二十多個人,大部分人靠著欄桿,一小撮人就地一坐,把車廂擠得滿滿當當,讓他無處下腳。

“熊子,你們幾個站起來騰騰空間。”凝視著巨鳥那邊倆人的沈添樵神色不明地說。

烏熊撇了下嘴,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幾個兄弟,往裏頭挪,給連玉讓出了一片落腳的空間。

連玉掃了眼老大沈添樵這一夥人。

除了二哥江淮之,都在這裏了,也沒說什麽,“把車廂門關上吧,可以出發了。”

立在門邊的倆人聞言去拉後車廂的門,這個時候,拖著巨鳥過來的厭喊道:“先別關。”

說話間,人已經跳上了卡車。

落後一步的小章魚也跟著擠了上來,只有巨鳥被拴著脖子,拖在外頭。

連玉好奇地問:“那這只巨鳥就這麽拖著嗎?”

“不聽話的玩意兒就要受懲罰。”

厭彎腰把長鞭綁在杠子上,拍了拍手,“跟前面的人說一聲,可以出發了。”

巨鳥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迎來什麽。

車子的引擎啟動,排氣管冒出一股股汽油味,熏得巨鳥耷.拉的眼皮子一擡,車子驟然啟動,還沒反應過來的巨鳥當頭一懵,被迫拖了將近兩公裏,它才從摩擦中支棱起來,邁著兩條細長的腿,嘎嘎直叫地追在卡車的屁.股後面。

“這鳥跑起來有點像鴕鳥,但叫聲怎麽跟之前不一樣?”趴在欄桿上的連玉津津有味地看著被迫追車的巨鳥,頭也不回地問身邊的三嫂。

“這種鳥叫烏駝。”

厭雙手插兜,半邊身子倚在小章魚身上,閉眼無視不時投來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說:“會跑會飛,喜歡成群結隊的出現,一旦碰到獵物,先用聲音震暈獵物,在猝不及防地群而攻之,尖利的嘴喙比之刀刃還要鋒利,很多大型巨獸看到這這種鳥,都要避其鋒芒。”

這也是厭之前想都沒想,直接開殺的原因。

連玉似懂非懂,“那它現在的叫聲是什麽意思?”

“大概是求饒吧。”厭說。

隱在人群裏的沈添樵隱晦地看著瞇眼小憩的人,垂了垂眼皮,輕聲問道:“王子是想馴服這只烏駝?”

“是有這個想法。”

離開了南海,危險度明顯開始往上升,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只能飛的東西帶他擴展視野,判斷前方的情況——雖然他有赤蝶,但赤蝶是武器,總拿來當坐騎算怎麽回事。

“不過你們放心,赤蝶會看著它的。”厭考慮周全地說。

“我對你自然是放心的。”

沈添樵借此跟厭搭上話,便開始找話題閑聊,“不過野生且成年的生物很難馴服的,王子你是已經有了馴服的好辦法?”

“好辦法沒有。”

厭依舊沒睜開眼,但說出的話卻是簡單且粗暴:“不聽話就打,打了還不聽話,那就直接宰殺了燉湯喝。”

“……”沈添樵啞然失笑。

張嘴還想繼續——瞇著眼的小章魚一個厲色掃過去,還沒完了是吧?真當他這個未婚夫是死的?

倒是一直盯著車後那只烏駝的連玉想到了什麽,縮回腦袋問道:“說起來,三嫂,沈、老大為什麽一直叫你王子?”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想知道。

厭先生長得確實好看,一身尊貴的氣質也像皇室的王子,可再像,這個稱呼喊起來也略有些中二,尤其是從沈添樵這麽個硬漢的嘴裏喊出來,就……

格外的羞恥。

厭沒搭理他。

沈添樵卻突然輕笑了一聲,心中帶著股只有自己等人才知道王子真正身份的竊喜,暗含挑釁地望向百裏嵐,“三弟,你沒跟連玉說嗎?”

小章魚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隨即慵懶地垂下眼皮,半閉著眼,緊緊地摟著身邊的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在想老婆跟自己說的那把刀。

雖然他有些奇怪,他們那個世界哪來的刀子成精,不過不影響他想為老婆出口氣。

但老婆卻望著天,很久才說了一句:“那把刀跟他老婆跑了。”

一把刀也能有老婆?

這一路他都在深思這個問題。

本來他都不想搭理這一路見縫插針地揮著鋤頭想挖他墻角的沈添樵,畢竟最好的回應就是無視。

可那雙充滿得意的眼神存在感太強,強到他都無法忽視——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老婆沒告訴自己!

方才還算和諧的氣氛突然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無意挑起事端的連玉看了看沒什麽情緒的三哥。

又朝舊隱晦炫耀的老大望了一眼,總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麽不該問的,連忙縮了縮脖子,還是繼續看他的烏駝好了。

車子在天黑之前開出了大山。

大概是這片盤山公路之前被烏駝霸占,這一路順利得不可思議。

別說異世界來的物種,就連山脈裏的變異動植物都沒看到一個。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天黑。

夕陽一沈,橫陳在夜空中的詭異裂痕裏開始不斷鉆出體型千奇百怪的飛行怪獸。

更吊詭的是山腳的村子裏竟然還亮著燈。

這就好比迷航的船只,在漆黑的深夜中找到了指引方向的燈塔——吸引著對光源敏感的異世界物種或變異動物如飛蛾撲火一般前仆後繼地撲來。

如果是裂痕剛出現,村子裏亮著燈還尚且能理解。

可這都過去快兩個月了……

“情況有些不太對。”

商議在此歇息一晚的車隊在瞧見村子裏亮著的燈光後,對講機裏響起了秦偲了聲音,“小林,你帶幾個人下車前去查探一下。”

卡車聞聲而熄火。

後車廂的大門一拉開,兩顆亮如燈泡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開門的連卓,這冷不丁的,嚇得他差點尖叫出聲。

還是連玉機敏,扭頭喊了一聲三嫂,“烏駝堵住了門。”

放出神識查探的厭聞言,撩.開眼皮跳下車。

解開綁在杠子上的鞭子,跟趕羊一樣,指著村子的方向,讓烏駝走在前邊。

烏駝壓根兒就不想動。

它蹲在地上耷.拉著雙眼,跑了它一下午,這會兒又餓又渴,但更累。

累得它眼睛都睜不開,只想尋棵樹先睡上一覺再說。

厭一看它犯懶的勁兒,拽了拽長鞭,“看來是教訓還沒吃夠。”

烏駝依舊聽不懂。

但它記得這句發音跟先前差不多。

這個兩腳獸說完這句話就套了它的脖子,然後開著四個輪子拖了它一下午。

當即渾身一哆嗦,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翅膀,雄赳赳氣昂昂地仰頭長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話。

厭這才滿意地示意探查的人跟在他後面。

他一下車,小章魚和沈添樵也相繼跟了出來。

這二人一左一右地把厭護在中間。

後頭跟著四個人,前頭的烏駝不緊不慢地走著。

坐在帶頭越野後座上的江淮之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腦海裏不由出古代精雕玉貴的大少爺手牽惡犬,帶著左右侍衛和惡仆在巡邏。

緊張的氣氛半點沒感受到。

七個人悠閑得就像是在散步。

他被自己腦補的畫面給逗笑了。

一回神,就聽到車窗傳來了敲擊聲,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秦偲按下車窗。

“給我個對講機,我去前頭看看情況,你們自己小心點,別被怪獸端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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