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1)

關燈
第107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31)

受天空中的裂痕影響,西省的夜晚出奇的黑。

幾乎是太陽一下山,黑暗就像深淵的巨嘴,頃刻間吞沒了天地,濃稠到擡手不見五指,只有散發著不怎麽明亮但看起來依舊執著頑強的光源。

厭牽著烏駝,招呼查探情況的人跟上,摸黑循光來到村口。

村口有一顆倆人都抱不住的大槐樹,烏駝走到這兒,就不願意走了。

“怎麽了這是?”幾人在槐樹下停下。

厭搖了搖頭,站定後遙望下方的村子。

初看就是一座普通的村子。

樓房瓦房各占一半。

但再仔細看,就會發現除了小部分倒塌的房子,大部分完好的房子大門都緊閉著,唯有一戶人家——一棟三層高度的小洋樓,帶著小院的鐵門敞開著,仿佛小洋樓的主人在等著客人主動上門。

而燈光就是從這棟小洋樓的窗戶裏穿透出來的。

“竟然真的有人?”

渾身肌肉.緊繃的沈添樵詫異地望著那棟小洋樓,“我先帶人過去看看。”

厭擡手止住他的行動,“先等一下。”

說著,他踢了一腳烏駝。

烏駝卻死活都不願意再往前挪一步。

厭收回長鞭,擡起腿對著縮頭趴在地上的烏駝屁.股就是一腳——烏駝被他這一腳踹得順勢滾下了坡,一頭栽進了坡下還種著蔬菜的菜地裏,半天都不見它爬起來。

“之前這玩意兒兇猛又殘暴,這會兒怎麽慫成這樣?”

沈添樵說完,耳側傳來一聲輕嗤。

是小章魚發出來的,他雙手抱胸,半邊身體倚著樹幹。

閑散的姿態與防備拉到最高的沈添樵形成鮮明對比——厭微微偏頭,迎面投來的模糊燈影映出小章魚大概的輪廓,縱是看不清,他也能想象得出對方此刻的表情充滿了不屑。

果不其然。

在沈添樵問他笑什麽的時候。

他發出鄙夷的嘲諷:“我在笑有的人啊,看著長得人模狗樣,做起事來還不如一只鳥來的敞亮。”

這句話可謂是一語雙關。

既是在諷刺沈添樵明知故問,也是在暗嘲對方不要臉地偷偷捧著厭。

能讓一只兇殘的異世界物種都不想去的地方,擺明了就是有詐。

沈添樵一個退役的前特種兵隊長,要是連這點貓膩都看不出來,那他這個特種兵的水分該有多大?

沈添樵面不改色地無視了‘百裏嵐’的話,“王子,咱們還要不要下去查看?”

“去。”

厭玩味兒地勾起嘴角,不動聲色地擡指戳向下小章魚的腰。

只是指尖剛觸及到對方冷硬結實的腰.際,一只寬厚的大掌驟然擒獲他的食指。

大掌反客為主,勾住他的指尖反扣進指縫,再十指相扣。

他微勾的唇角逐漸加深,笑瞇瞇地說:“來都來了,不上門拜訪一下都說不過去。”

話落,他牽著暗地吃醋的人擡步踏進領域之地。

眼前豁然開朗,仿佛進入了世外桃源,什麽黑夜、鄉下小村莊全都不見了,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陽光照耀出的充滿異域風情的藍色小鎮。

半圓的穹頂建築如拱星捧月般圍繞著一座整體深藍色的小城堡,其他的建築塗滿了淺藍、粉藍的色調。

大簇各種顏色的花海又將整個鎮子包裹在其中。

荷蘭風車無風而動,把整個鎮子的情調不知得浪漫又富有詩意。

唯一讓厭不太舒服的是,他一踏進領域,就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貫穿了他整個人。

同時,空氣中彌漫著密密匝匝的精神波動。

除了這種被監視的不悅,他沒有其他的不適。

但沈添樵和另外四人瞬間就察覺到了體內的異能滯澀了起來,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壓制他們的異能,詭異的是,他們竟然察覺不到壓制之力的來源。

“我的異能……”

“怎麽回事?”

較之眼前的‘海市蜃樓’,顯然出現異樣的異能更叫沈添樵等人緊張。

厭站在花海裏,瞟了一眼明明是滾落到菜地,這會兒卻躺在草叢的烏駝,輕聲道:“客人上門,主人不出來迎接一下嗎?”

他話音一落,面前的空間泛起了一股細微到常人很難捕捉的波動。

下一瞬,一個身穿波西米亞風格長裙的少女戴著一頂遮陽帽突兀地站在他面前——她仰著頭,肉.感十足的小手按在遮陽帽上,一雙大眼澄澈且清透,帶著好奇與疑惑。

“哥哥,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怎麽是個小姑娘?”戒備的五個大男人一楞。

厭看著少女的臉,眸光閃了一下,半蹲下腿,視線與少女齊平,“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哦。”少女天真地說:“還有姐姐。”

“就你們倆個?”

“對啊。”

“那你們不擔心異種闖進來嗎?”小林下意識問道。

“不怕。”

少女有些驕傲地擡起下巴,對著趴在花叢裏的烏駝說,“進了我的世界,都得聽——”

“朵朵!”

一聲警惕的女聲打斷了少女的話。

隨之花海的盡頭跑過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女人披著一頭及腰的長卷發,穿著一身與少女一樣的同款裙子,犀利的眼神掃過厭一行人,落在沈添樵身上時,卻微頓了一下。

“朵朵,過來。”

女人頓足在十米外沖名叫朵朵的少女招手。

少女撇了下嘴,似有些不情願,卻又聽話地出現在女人身邊。

小章魚攙扶起蹲身的厭。

餘光瞥到整天想挖他墻角的沈添樵看著那女人出神,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湊到厭的耳邊低聲道:“老婆,看到沒,膚淺的男人就像沈添樵那樣,只要是看到個漂亮的,眼睛就開始發綠光。”

誰成想他這話剛一說完,沈添樵主動朝女人走了過去,遲疑地說道:“你是汪詩情?”

“沈先生這是遇到熟人了?”

旁邊的有士兵看到女人猶豫地點了下頭,低聲說。

看到這一幕的厭只感慨緣分——因為這個女人就是劇情裏沈添樵的老婆,不過倆人是在京都相逢的,彼時汪詩情孤身加入了異能部,成為了沈添樵的手下。

至於少女朵朵……

劇情裏的汪詩情沒多說,只是簡陋地說了有個認識的妹妹覺醒了很強大的幻想系構建領域異能。

可是小姑娘對自己的異能太自信,覺得能控制所有闖入領域的異種,卻沒想到有一種飛行怪獸專門以精神為食,直接把她的精神給吞噬了。

小姑娘也因精神力竭而亡。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惋惜中夾帶著悲慟。

甚至身上還隨身帶著小姑娘的照片。

原主看過,所以厭第一眼就認出了小姑娘,才有了先前那番對話。

汪詩情看在沈添樵的份上,允許大家在領域裏休息一晚。

朵朵少女用幻想構建的小鎮上房子很多。

汪詩情讓大家隨便選,但不允許靠近像童話一般夢幻的小城堡。

晚些時候,一群人圍坐在壁爐前用餐。

驚嘆還有這種神奇異能的連玉聽了小林幾個透露出來的消息,端著碗筷湊到沈添樵身邊,與烏熊擠坐在一張椅子上,滿臉好奇地問:“老大,你怎麽認識那位汪女士的啊?”

大夥聞言,都豎起了耳朵。

沈添樵用刀切下一塊烤烏駝的肉,餘光輕掃被三弟投餵的王子,抽了張紙巾擦拭嘴角,道:“高中同學兼同桌,很多年沒見了,沒想到再遇,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而小城堡裏,汪詩情耳提面命地定住朵朵少女不要背著她偷偷去找剛才來的那一群人。

朵朵少女左耳進右耳出,冷不丁‘聽’到沈添樵話,她托起下巴,“詩情姐姐,那不是你的同學嗎?為什麽還要防備他們?”

她真的好無聊啊。

這裏只有她跟姐姐兩個人,平時想收些進來庇佑,也能熱鬧一些。

可姐姐都不讓,說人心隔肚皮,萬一收了群白眼狼進來怎麽辦?

汪詩情轉身的動作一頓,嘆了口氣,搬來椅子抱起朵朵少女,輕聲說道:“同學不代表什麽,只是同窗過三年而已,現在世道混亂,很多地方的秩序也崩壞了,咱們雖然沒有害人之心,但也不能沒有防備之心。”

說著,她擡手揉了揉朵朵少女柔軟的頭發,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松口放他們進來,除了當初聽說他考上了軍校,也是因為他身邊那幾個人站姿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哦,原來他們是兵哥哥呀!”

朵朵恍然大悟,隨之又不解地問:“既然是兵哥哥,那為什麽我不能去找他們?”

“人跟職業是要分開看的。”

汪詩情很理智,但面對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她盡量說得委婉一些,“職業有光環,但人心是覆雜的,你年紀小,就覺醒了這麽強大的異能,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利用你什麽都不懂,把你哄騙過去?”

國家軍團在大災難的時候能團結一致。

但面對朵朵的異能,也會各存私心,為自己所用。

汪詩情不想讓朵朵小小年紀就參與到勢力的角逐當中去。

她承認她自私,但世界也不是靠她和朵朵就能拯救的——只是她忽略了朵朵正是非黑即白、且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朵朵不懂什麽叫勢力的角逐,她天然信賴軍人這個職業。

現在難得來了一群兵哥哥。

尤其是紅頭發那個哥哥,長得好看不說,還能猜到她的異能!

剛才紅頭發的哥哥都沒告訴她到底是怎麽猜到的。

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所以汪詩情一走,她就消失在了房間裏,出現在了用餐的厭這邊。

她甫一出現,就直奔厭而去,“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猜到我的異能的呀?”

“不著急,邊吃我邊跟你說?”

厭把小章魚切好的一盤肉推到手邊,又招呼人搬來椅子。

投餵老婆的小章魚盯著那盤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