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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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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眼看就要出發了,何子魚就覺得不用起早貪黑再去練功了,身上的懶肉就前仆後繼的蘇醒過來。司馬崢勤勤懇懇的潑了他一瓢冷水,逼得比以前更緊。

他被迫學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的撂下匕首,打算跟司馬崢談判。

“我得休息!”

司馬崢善解人意的搖搖頭,笑道:“路上的時間夠你休息了。”

何子魚盯著他瞧了片刻,忽然發現這人雖在笑,笑意卻沒達邊,皮笑肉不笑似的。這種感覺一晃而過,司馬崢又朝他擺開陣勢了。

“又來啊!”

他拖著懶腰苦叫一聲,就連忙躲開襲來的拳腳。

這天司馬崢除了陪他練武啥都沒做,他就屁滾尿流的被司馬崢追了一天。

晚上何子魚四仰八叉癱在床上,司馬崢擠在角落裏給他捏手捏腳,他愜意的輕哼一聲,眼睛一轉,視線就落在司馬崢臉上。

暖黃的燭光令這半張俊美至極的臉柔和得近乎朦朧,另一半臉藏在光影裏,纖長睫影落下,遮住了眸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起來,叫人移不開眼。

何子魚手比腦子快,那古怪的念頭剛起,手已經貼到人家臉上了。司馬崢微擡頭向他看來。

貼在掌心中的臉頰溫熱柔軟,活似一塊暖玉,他半勾起身,指尖蜻蜓點水般從對方鼻梁劃過,視線在那優美的唇瓣上停下了。

這形狀好看的唇被人毫不憐惜的捏住,往外一扯,就沒啥美感了。

對方忽然張開嘴,捉住他的手咬了一口。何子魚拿指尖壓著那尖銳的犬齒齒峰——這人的犬齒比別人的尖,齒峰精巧利落,似能準確無誤地咬斷獵物的血管。

忽地,濕熱的舌尖在他指上舔了舔,利齒輕輕在他手上盤旋片刻,便咬上手腕。燈花微閃一下。

四下靜謐至極,便顯得那些輕細的聲音跟敲鑼似的,悱惻起來。迷得人差點找不著北。

“哎喲,”他心頭咯噔一跳,心想:“這人怎麽像只狐貍精啊?”

犬齒在手肘處落下,咬到他的麻筋了,麻意從手肘傳遍全身。這大冷天的室內突然就回了春,讓人無端燥熱起來。

何子魚喉嚨微幹,那只扣在他膝蓋上的手沒輕沒重的攀上腰,對方把臉湊到他眼前,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他唇上。

他愕然倥傯的想:這到底算什麽?

夜色來攪了趟渾水,把這滿心惶惑踟躕的人撩得頭暈目眩起來。

燈影中近在咫尺的司馬崢忽然悠遠了,此情此景,倒好像從前見過似的。他像是在溫習一段早已塵封的過往,燈花和夜色張羅著把他拖進回憶,恍惚迷離間,他就沒想明白到底熟悉在哪,怔怔的望著對方欺近。

落在唇上的吻輕而緩,就談不上熱切,鼻尖交錯開,糾纏的鼻息令毫無存在感的空氣都黏糊起來。他陡然聞到一股風幹葡萄的香味,對方扣住他,舌尖抵開唇瓣。

何子魚心口一縮,猛將人推了開,惶惶的喘了口氣。他哆哆嗦嗦的摸上嘴唇,隨即一倒身,囫圇蒙進被子裏。

這個不知道是輕描淡寫還是小心翼翼的吻像灑進油鍋中的一滴水,將他不大清醒的神志濺得沸沸揚揚,他心神不寧起來,膨脹的心口幾乎讓他呼吸不暢。他不平靜的躲了一會兒,在被子裏發出一連串哀嚎。

“你……”他沒說出個所以然,緊緊揪著衣領,腦子裏一會兒狂風大作,一會兒巨浪翻山,雜七雜八的各種想法轟轟烈烈的唱罷後,他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虛弱道:“混賬!”

對方坐在陰影裏,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這個吻讓他到現在還頭昏腦漲,回不過神。

相較於他的一驚一乍,司馬崢卻安靜得出奇,就那樣一動不動的靜坐著聽他唏噓,哼唧,他唱獨角戲似的低聲說道起來,像是夢囈,被子中的手指蜷了蜷。

何子魚嘀嘀咕咕自言自語半天,把天崩地裂的思緒胡亂排開,末了嘆息一聲。

“我就當這是你的玩笑了。”靜謐的夜色襯得他聲音單薄,“因為我確實……”

他確實沒有留住一個人的能力,假如對方並不怎麽在意他的話。

“這個吻確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內涵”——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蜷縮在被子裏,像是一只作繭自縛的蛹。

司馬崢終於有了點動靜,擡手輕輕在他眉心撫了一下,他把臉埋進被子中,聽對方窸窸窣窣的躺下。

司馬崢沒給他解釋,也沒吭聲,於是他閉上眼告訴自己:“玩笑就是玩笑。”

第二天他難得睡了個懶覺,睡到日上三竿都沒人來打攪他。

司馬崢進來時他還在被窩裏翻滾。兩人心照不宣沒提昨晚的事,仿佛那真是個玩笑似的插曲。正因為是插曲,所以才不值一提。

“是不是提了就是不懂規矩?”

他這樣想著,心知肚明自己不精通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情世故,遂低頭不語。

這天司馬崢忙得腳不點地,幾乎見不到人影,何子魚昏昏欲睡,就這樣無所事事的窩了兩天。

軍師挑了個利婚喪嫁娶的吉日,司馬崢不放心,自己看了遍黃歷,朝軍師道:“犯赤口,我不想在路上跟他吵架。”

軍師擡起眼皮:“這不是去玩。”

司馬崢回道:“知道。”

“你得再成熟點,”文軍師咂咂煙嘴,沒什麽起伏的說道:“大家都說你紙上談兵,殿下很看重你,不要叫他失望。”

“知道了。”

司馬崢說罷轉身就去找何子魚,何子魚正支著上半身翻弄花繩,苦惱的盯著手中這羅網,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司馬崢伸手去勾了幾下,成功勾出一團亂麻。

何子魚擡頭掃了他一眼:“怎麽啦?”

司馬崢垂下眼皮,就這樣遮去了眼底的情緒,把額頭抵在他肩上:“我想解甲歸田。”

“好,解了來吳國。”

司馬崢笑了笑:“可我得先回一趟鹿柴,我娘和姐姐都在那裏。”

“你若是帶她們來了,我把京都郊外的莊子送給你們。”

司馬崢沒答他:“明天就走了。”

他歡呼起來,在床上手舞足蹈。第二天他難得起了個大早,等著出發,司馬崢賴在床上裝睡。

文軍師在外面不鹹不淡道:“時候不早了。”

司馬崢置之不理,何子魚把鋪蓋掀開,抓著對方的肩膀晃了晃:“起來。”

“不要——”司馬崢伸手將他勾到身上,“再待一會兒。”

何子魚想了想,一巴掌糊上去,司馬崢捂著臉爬起來,陰郁的掃了他一眼。

外面的軍士已經把行李馬匹備好了,司馬崢把軍師貼心為他準備的兩匹馬瞧了瞧,沒說話。

兩人吃過早飯,何子魚興沖沖的爬上馬背,司馬崢跟著坐到後面,緊了緊肩上的布包,一把抱住他腰身。

文軍師按按跳動的眼角,手趕蚊子般揮起來:“趕緊走!”

他們就緩緩從軍營出發了,暖烘烘的太陽照著一片荒蕪的大地,他們走出了群山,在曠野上跑了會兒馬。

何子魚興高采烈的歡呼一聲,馬卻漸漸慢了,漫不經心的在荒原上走著。甚至開始停下來吃幹草。

“這是怎麽啦?”何子魚夾夾馬肚皮,“它這樣慢,還不如我們自己走!”

司馬崢決然道:“不急,我去牽馬。”

說著跳下馬背,牽住韁繩,拽著馬在路上走起來。比方才更慢了。

馬背上的少年焦躁片刻就又看開了,笑得天真爛漫。

“司馬崢,”少年歡喜道,“我們就這樣吧,去走四方!”

他說罷煞有介事的感慨一聲,雄赳赳的坐在馬背上,像一個睥睨天下的君王,心頭一熱,竟破天荒的醞釀出一點詩情畫意。

“嗟——我要那春松作伴,明月掌燈,你……”撓了撓頭,“你給我當牛當馬,燒火做飯,今天有烤肉麽?”

“我不願意,沒有。”

他嘖了一聲:“你不是說要陪我?不會是誆我的吧?”

司馬崢靜靜聽著,突然把這茫茫四野瞥進了心頭。

太陽把寒風溫存得像一條剛求完歡的野狗,荒蕩不羈的吹過無邊白茅。

柔白的細絨漫天飛,馬背上的紅衣少年比手劃腳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青絲如墨,眉眼如畫,像一個驚鴻照影般的美夢。

司馬崢低聲道:“傻瓜!”

“你在嘀咕什麽?”

司馬崢朝他眨眨眼,臉上儼然是一副少年氣的真率:“我說好,你說的我都會記住。”

何子魚探身在他肩膀上敲敲:“快上來,這樣磨蹭,幾時到梁州啊?”

“不要。”

“快點!”何子魚呼喝一聲,揪著他後領子,“要是天黑前找不到人家投宿,咱們今晚會被凍死的!”

司馬崢定定看他許久:“好吧。”

嘴上說好,腳卻沒邁開。

何子魚要把他往馬背上揪,司馬崢焊在地上,戳一下動一下。

“司馬崢!”

司馬崢見勢不妙,才慢騰騰爬上馬背,馬噅溜溜跑出去,把何子魚帶得往後一仰,整個落在那堅實的懷抱裏,他脊骨一僵,隨後小心翼翼的靠上去。

快馬疾馳過原野,擦著昏黑的天色到了一個小鎮。兩人到驛站歇腳,司馬崢一來就說要洗澡,何子魚望著對方暗沈沈的眸光,腦瓜突然就開了竅,知道這約莫是要借洗澡來舒緩青春年少的躁動,他要再待下去就得代替司馬崢的手了。

何子魚出門來,在驛站的各個角落漫無目的的游走,夜風呼嘯,刺骨至極。不遠處的幾個小吏圍坐在爐火邊,七嘴八舌的講起前方戰事。

“吳國的大將軍去梁州了,咱們有勝算麽?”

“大魏最不缺打仗的能人,前面封的那位龍驤將軍,年紀輕輕就打下他們兩個州。”

“筠州又被奪回去了。”

“不怕,他們忙著內鬥,奪回去也守不住。”

何子魚踟躕一下,遠遠問道:“那內鬥如何了?”

一個小吏漫不經心的看過來:“不清楚,反正就是那麽回事唄,大不了死幾個人。”把頭轉回去繼續說道,“他們那皇帝啥都不做,真是荒唐。”

這何子魚是知道的,他咂摸片刻,想不出個所以然,寒風呼溜一吹,他狠狠打了個哆嗦,連忙抱住手臂跑上樓去,敲了敲門。他進去時司馬崢正從浴桶裏出來。

何子魚靠在門上看對方慢條斯理的穿褲子,穿上褲子後就赤著上身在屋中亂轉。他摸了摸鼻子,把視線從那身漂亮的肌理上移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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