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石壁各有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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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石壁各有際遇
此刻，葉淩身處一片雲霞之上，怎麽走也走不到盡頭，無邊的煙雲從眼前飄過來又飄過去，繞得人眼花繚亂。
走著走著，一顆老槐樹出現在前方，槐花飄香，花蕊作響，綠蔭、花團美不勝收。
他沖到槐樹下，笑得舒心開懷：“許久未見，還是這麽枝肥葉茂，看來沒有我給你澆水施肥，過得倒也滋潤。對了，小靈蝶呢？最近來過嗎？自從福安迷蹤林一別，我便沒了它的音訊，很是想念。”
老槐樹沒有回答，細葉沙沙，簌簌而下。
可是，微風徐徐而來，搖擺的花簇下竟如願飛出一只枯葉蝶，它搖了搖身子盤旋在葉淩膝間，又極其親昵地飛到他的左肩，像是一只撒嬌的靈寵。
葉淩很開心，一瞬間便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此行又所為何事，他笑了笑，捧著枯葉蝶在樹下坐著，無憂無慮地漸漸睡了過去。
夢中日月顛倒無盡沈淪，葉淩從未如此累過，從未如此不想醒來過。那裏有著很多美好動人的記憶片段頻頻閃過，卻怎麽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模樣。他陷在其中，沈浸而糾結。
“師兄……”
“師兄……”
迷蒙中，有人在叫他，極盡珍重溫柔，而會如此叫他的只有風眠。
心底鏗鏘一擊，他想要回應時，卻發現自己鬼壓床般動彈不得。整個身子失去知覺，四肢麻木飄渺，腦袋裏尚且算得上清醒。
葉淩這才明白自己不能再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要想辦法離開這裏，他試著屏氣、靜心、凝神……強行沖開封印時已是大汗淋漓，眼底血紅。
不出意外，老槐樹與小靈蝶早已不在，眼前又堆滿無邊無際的雲煙，白茫茫一片。
他深知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被困死在這裏。
葉淩一邊安慰著焦躁微顫的霜華，一邊心道：“聽聞妖界四大護法各有靈通，葵傘女王能惑人心，造夢天師喜設幻境，骷髏將軍擅擬皮相，黑狐使者攻於法器，如此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也不知風郎可好……”
不過，作為最年輕的鬼王，年少有為肆意灑脫，應該不會有什麽心事能纏得住他吧。
正想著，層層白雲間落下紛紛梔子花雨，風過無痕花瓣回旋，散開的片刻清宇中走出一玄衣少年，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背著雙手緩緩而行，衣衫上閃著粼粼波光，一靜一動皆是相宜。
這感覺甚為熟悉，恍惚中也曾有人踏霧而來，給過他短暫而熱烈的歡喜。
“風郎……”
他擡起頭，難掩的興奮。
風眠似乎也在找他，聞聲看了過來，墨色如硯的雙瞳裏閃過滴滴寒池春水的光亮。
葉淩顧不上什麽別的，撲到風眠面前便是一個擁抱，心裏權當是兄弟之情，想來風城主也不會那般小氣。以前在洗砂冥河的時候，他和顧長洲、沈季白便是如此，好朋友之間即便同穿一個褲衩也無妨。
只是，為何無妨，還要聯想這麽多呢......
接下來的事實告訴他，做事之前的確需得再三思索斟酌。
只見風眠的面色雖依舊冷冷冰冰風輕雲淡，可他卻褪去往日在葉淩面前的青澀和自矜，硬生生地環臂，環臂回抱住懷裏的人......修長的下頜淺埋進葉淩的頸窩裏，隨著嗔膩的一聲“師兄”，他指尖越收越緊，附力的臂彎將面前的人攏得極好，無論是寬度還是高度都不願留下任何空隙。
相比鬼王，葉淩即便天賦異稟也力不能及，他先是失了神的錯愕，再是努力地用雙臂在風眠的胸膛前撐開一段距離，努力地讓自己的心跳在兩人間留有餘地。
風郎怎會如此？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慘了，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葉淩熱得仿佛置身銅爐，正極力思索著發生的一切，眼前的人又將自己攏得更近些，他用著極懂分寸的力道緊緊擁著護著，好像再多一分就能把懷裏的人弄疼了，可再少一分便握不住了。
他在葉淩耳邊輕輕呼吸，一起一伏間的呢喃無不在吐露著心意。
“師兄，師兄……我找了你好久……”
“別再離開我……”
“別丟下我，我受不了……”
聞言，葉淩說不出的欣喜，他強忍著心底爆發的甜意放棄了掙紮，任由著這個隱忍克制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卸下防具，放縱肆意。
“風郎是怎麽找到我的？這造夢天師果真厲害，我在這幻境裏失了方向，根本不知要往哪走。”不知過了多久，他從那人懷裏擡起頭，輕輕問著。
風眠終於松開雙臂，撥弄著葉淩的額前發，四顧道：“就這樣走著尋著，通天白色，什麽也沒有。恍惚之間便走到了師兄身邊。”
葉淩笑了笑：“風郎真厲害，竟是什麽也沒碰到，造夢天師肯定想不到有一天會碰到你這麽難對付的。可是風郎……幻境之內暫且安全，他們幾個在外面卻有可能會遭遇兇險，眼下我們該想想如何才能盡快出去。”
擔心是必然的，如果他們兩個走不出去的確還可以再耗上一段時日，可是沒了他們，四大護法的目標會轉換成誰不言而喻。
誰料風眠似乎並不在意，他按下葉淩的後頸將其臉頰托起，拇指輕輕掃過葉淩慌神游移的眉眼，定了定，覆唇吻了上去，雙唇微涼帶著淡淡的香氣，順著眉骨飄灑在鼻尖。
因為沖開夢境，葉淩的眼眶充血酸澀腫脹，某人含上的那刻起，熱氣已散了大半，順著緊閉的雙睫滑落，變成了晶瑩的淚滴。
他輕輕拭去，溫聲說：“傻瓜，眼睛紅成這樣，我怎能放心？”
葉淩回過神，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久久地望著，一言不發。
這時，花雨驟停，暖陽傾瀉。漫野的藍蝴蝶花盛開，風眠牽著葉淩走到銀杏樹下，難掩的深情：“師兄，風郎心慕於你，想和你永遠待在此處，你可願意？”
……
願意，葉淩想說願意，一萬個願意。
可至此，他終於醍醐灌頂般從那條似乎走不出的不歸路裏尋了些痕跡。
盡管他比誰都希望此情此景永不湮滅，可他必須做個決斷了。
看著這顆寫滿了故人姓名的銀杏樹，葉淩松了神色，若是將“願意”說出口，他便再也無法直面風眠曾經的心愛之人，也無法直面自己的內心，如此橫刀奪愛，不仁不義之舉連自己也會唾棄。
回想種種經歷，這才明白造夢天師的高明之處在於所設皆為美夢，越愛的越得不到的越會來苦苦糾纏。
如此，他才看清自己，才明白自己常常否決的原來是真實存在的。
他轉眼看著眼前的少年人，羞愧之色溢於言表，捶胸頓足道：“我這是著了什麽魔，才能臆想出方才種種？真是丟死人了，若是讓風郎知道此事，不如死了算了。”
清心咒念在心間，他想調整呼吸走出幻境，可行至一半，他突然睜開了眼。
等等……
既然白送上門，幹嘛不趁著幻象消散前……
親一口……
就一口……
當也無妨。
蜻蜓點水般，帶著試探和羞怯，快到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他親了下去，卻只敢吻在那幻象的臉頰上。
他不知道那感覺是否真實，只記得心動以星火燎原之勢傳遍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努力地平覆再平覆……心臟猶如地動。
“風郎，對不起。”他輕輕嘆息，像是輕薄了良家少年。
閉眼念咒，清心成訣。眼前的人果然從頭到腳都是假的，可幻象都散了，心裏也空空的。
照此規律，風眠此刻應該已經和所愛之人再續前緣了，葉淩站在原地，失落到不知該不該去打擾。
這感覺很怪，當然，也很痛。
其實葉淩猜的沒錯，從被吸入石壁的那一刻起，風眠便被牢牢拴住了，否則憑他的法力不會破不了區區造夢天師的技倆。
風眠走進石壁時，便是一片仙宮之上，琉璃燈盞黃金瓦，仙草靈芝雲間泉。身穿金絲雪袍的芝蘭公子提劍飛舞，玉石小榻上放著一把無弦古琴。
他覆上面具，自然地走近，熟稔地撫琴伴奏，只聽琴音流水，劍聲娓娓。
一曲作罷，那公子收劍而來，玉樹之姿，松竹濯濯，通身明華不染一絲凡塵。
“無名，近來多有長進，多加練習，你的琴藝很快便會越過我去。”
來人走近，口中念著無名，長得竟是葉淩的臉。
風眠對待這個稱呼沒有半分抵觸和疑問，他倒上一杯熱茶，聲音輕輕的：“都是將軍教的好。”
將軍……
知道葉淩的遭遇便能了解此刻風眠面對的錦衣葉淩只是個幻象，只是，他為何喚他將軍且不肯赤面相待。
他好像認識他，卻又好像不甚熟悉。
這是葉淩的前世還是今生，這是真實的葉淩還是……僅僅只是一個長相相似的其他人。
可以肯定的是，風都城主一代鬼王，他對葉淩的好絕非偶然。
錦衣葉淩仙風道骨自成一派，面色絕美叫人不敢逼視，襲擊性極強的容貌下卻有著溫柔到骨子裏的神態動作，語氣溫軟綿綿疊意。他讓人不敢靠近，似乎只可遠遠供奉著觀賞著，走近一步便褻瀆了一分。
“我們也相識好些時日了，怎麽還是不願摘下面具？”
風眠收緊指骨，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樣貌駭人，會嚇到將軍。”
“難道在你心中，我竟是忠於皮相的膚淺之士？不瞞你說，我總覺得與你似曾相識，你陪著我的這些天，我才覺得這天上地下有了值得一看的不一樣的風景。”
“當然不是。”風眠的眼角蒙了一層掙紮後的倦意，“無名另有苦衷，總有一天會向將軍坦白一切，如今只盼能伴君左右，長長……久久。”
那將軍莞爾一笑，眼眸裏霽月清風極是好看，沈吟間雙瞳裏爬上一層秋霜，只淡淡道：“這句話，亦是我想對你說的。”
風眠的指尖微顫，帶著風都城主身上極難見的慌亂和無措。也可以說，此刻的他，看不出一丁點鬼王冥帝的泰然自若。
越是沈穩冷靜慣了的人在受傷時越是讓人心疼。
他悄無聲息地消化所有，然後伸手覆在那人的掌弓處，奪過那人的手心，指腹摩挲，聲音極低卻極溫柔。
“好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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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沒有回答，細葉沙沙，簌簌而下。
可是，微風徐徐而來，搖擺的花簇下竟如願飛出一只枯葉蝶，它搖了搖身子盤旋在葉淩膝間，又極其親昵地飛到他的左肩，像是一只撒嬌的靈寵。
葉淩很開心，一瞬間便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此行又所為何事，他笑了笑，捧著枯葉蝶在樹下坐著，無憂無慮地漸漸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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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師兄……”
迷蒙中，有人在叫他，極盡珍重溫柔，而會如此叫他的只有風眠。
心底鏗鏘一擊，他想要回應時，卻發現自己鬼壓床般動彈不得。整個身子失去知覺，四肢麻木飄渺，腦袋裏尚且算得上清醒。
葉淩這才明白自己不能再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要想辦法離開這裏，他試著屏氣、靜心、凝神……強行沖開封印時已是大汗淋漓，眼底血紅。
不出意外，老槐樹與小靈蝶早已不在，眼前又堆滿無邊無際的雲煙，白茫茫一片。
他深知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被困死在這裏。
葉淩一邊安慰著焦躁微顫的霜華，一邊心道：“聽聞妖界四大護法各有靈通，葵傘女王能惑人心，造夢天師喜設幻境，骷髏將軍擅擬皮相，黑狐使者攻於法器，如此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也不知風郎可好……”
不過，作為最年輕的鬼王，年少有為肆意灑脫，應該不會有什麽心事能纏得住他吧。
正想著，層層白雲間落下紛紛梔子花雨，風過無痕花瓣回旋，散開的片刻清宇中走出一玄衣少年，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背著雙手緩緩而行，衣衫上閃著粼粼波光，一靜一動皆是相宜。
這感覺甚為熟悉，恍惚中也曾有人踏霧而來，給過他短暫而熱烈的歡喜。
“風郎……”
他擡起頭，難掩的興奮。
風眠似乎也在找他，聞聲看了過來，墨色如硯的雙瞳裏閃過滴滴寒池春水的光亮。
葉淩顧不上什麽別的，撲到風眠面前便是一個擁抱，心裏權當是兄弟之情，想來風城主也不會那般小氣。以前在洗砂冥河的時候，他和顧長洲、沈季白便是如此，好朋友之間即便同穿一個褲衩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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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鬼王，葉淩即便天賦異稟也力不能及，他先是失了神的錯愕，再是努力地用雙臂在風眠的胸膛前撐開一段距離，努力地讓自己的心跳在兩人間留有餘地。
風郎怎會如此？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慘了，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葉淩熱得仿佛置身銅爐，正極力思索著發生的一切，眼前的人又將自己攏得更近些，他用著極懂分寸的力道緊緊擁著護著，好像再多一分就能把懷裏的人弄疼了，可再少一分便握不住了。
他在葉淩耳邊輕輕呼吸，一起一伏間的呢喃無不在吐露著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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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郎是怎麽找到我的？這造夢天師果真厲害，我在這幻境裏失了方向，根本不知要往哪走。”不知過了多久，他從那人懷裏擡起頭，輕輕問著。
風眠終於松開雙臂，撥弄著葉淩的額前發，四顧道：“就這樣走著尋著，通天白色，什麽也沒有。恍惚之間便走到了師兄身邊。”
葉淩笑了笑：“風郎真厲害，竟是什麽也沒碰到，造夢天師肯定想不到有一天會碰到你這麽難對付的。可是風郎……幻境之內暫且安全，他們幾個在外面卻有可能會遭遇兇險，眼下我們該想想如何才能盡快出去。”
擔心是必然的，如果他們兩個走不出去的確還可以再耗上一段時日，可是沒了他們，四大護法的目標會轉換成誰不言而喻。
誰料風眠似乎並不在意，他按下葉淩的後頸將其臉頰托起，拇指輕輕掃過葉淩慌神游移的眉眼，定了定，覆唇吻了上去，雙唇微涼帶著淡淡的香氣，順著眉骨飄灑在鼻尖。
因為沖開夢境，葉淩的眼眶充血酸澀腫脹，某人含上的那刻起，熱氣已散了大半，順著緊閉的雙睫滑落，變成了晶瑩的淚滴。
他輕輕拭去，溫聲說：“傻瓜，眼睛紅成這樣，我怎能放心？”
葉淩回過神，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久久地望著，一言不發。
這時，花雨驟停，暖陽傾瀉。漫野的藍蝴蝶花盛開，風眠牽著葉淩走到銀杏樹下，難掩的深情：“師兄，風郎心慕於你，想和你永遠待在此處，你可願意？”
……
願意，葉淩想說願意，一萬個願意。
可至此，他終於醍醐灌頂般從那條似乎走不出的不歸路裏尋了些痕跡。
盡管他比誰都希望此情此景永不湮滅，可他必須做個決斷了。
看著這顆寫滿了故人姓名的銀杏樹，葉淩松了神色，若是將“願意”說出口，他便再也無法直面風眠曾經的心愛之人，也無法直面自己的內心，如此橫刀奪愛，不仁不義之舉連自己也會唾棄。
回想種種經歷，這才明白造夢天師的高明之處在於所設皆為美夢，越愛的越得不到的越會來苦苦糾纏。
如此，他才看清自己，才明白自己常常否決的原來是真實存在的。
他轉眼看著眼前的少年人，羞愧之色溢於言表，捶胸頓足道：“我這是著了什麽魔，才能臆想出方才種種？真是丟死人了，若是讓風郎知道此事，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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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點水般，帶著試探和羞怯，快到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他親了下去，卻只敢吻在那幻象的臉頰上。
他不知道那感覺是否真實，只記得心動以星火燎原之勢傳遍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努力地平覆再平覆……心臟猶如地動。
“風郎，對不起。”他輕輕嘆息，像是輕薄了良家少年。
閉眼念咒，清心成訣。眼前的人果然從頭到腳都是假的，可幻象都散了，心裏也空空的。
照此規律，風眠此刻應該已經和所愛之人再續前緣了，葉淩站在原地，失落到不知該不該去打擾。
這感覺很怪，當然，也很痛。
其實葉淩猜的沒錯，從被吸入石壁的那一刻起，風眠便被牢牢拴住了，否則憑他的法力不會破不了區區造夢天師的技倆。
風眠走進石壁時，便是一片仙宮之上，琉璃燈盞黃金瓦，仙草靈芝雲間泉。身穿金絲雪袍的芝蘭公子提劍飛舞，玉石小榻上放著一把無弦古琴。
他覆上面具，自然地走近，熟稔地撫琴伴奏，只聽琴音流水，劍聲娓娓。
一曲作罷，那公子收劍而來，玉樹之姿，松竹濯濯，通身明華不染一絲凡塵。
“無名，近來多有長進，多加練習，你的琴藝很快便會越過我去。”
來人走近，口中念著無名，長得竟是葉淩的臉。
風眠對待這個稱呼沒有半分抵觸和疑問，他倒上一杯熱茶，聲音輕輕的：“都是將軍教的好。”
將軍……
知道葉淩的遭遇便能了解此刻風眠面對的錦衣葉淩只是個幻象，只是，他為何喚他將軍且不肯赤面相待。
他好像認識他，卻又好像不甚熟悉。
這是葉淩的前世還是今生，這是真實的葉淩還是……僅僅只是一個長相相似的其他人。
可以肯定的是，風都城主一代鬼王，他對葉淩的好絕非偶然。
錦衣葉淩仙風道骨自成一派，面色絕美叫人不敢逼視，襲擊性極強的容貌下卻有著溫柔到骨子裏的神態動作，語氣溫軟綿綿疊意。他讓人不敢靠近，似乎只可遠遠供奉著觀賞著，走近一步便褻瀆了一分。
“我們也相識好些時日了，怎麽還是不願摘下面具？”
風眠收緊指骨，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樣貌駭人，會嚇到將軍。”
“難道在你心中，我竟是忠於皮相的膚淺之士？不瞞你說，我總覺得與你似曾相識，你陪著我的這些天，我才覺得這天上地下有了值得一看的不一樣的風景。”
“當然不是。”風眠的眼角蒙了一層掙紮後的倦意，“無名另有苦衷，總有一天會向將軍坦白一切，如今只盼能伴君左右，長長……久久。”
那將軍莞爾一笑，眼眸裏霽月清風極是好看，沈吟間雙瞳裏爬上一層秋霜，只淡淡道：“這句話，亦是我想對你說的。”
風眠的指尖微顫，帶著風都城主身上極難見的慌亂和無措。也可以說，此刻的他，看不出一丁點鬼王冥帝的泰然自若。
越是沈穩冷靜慣了的人在受傷時越是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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