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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雲萬蠱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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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雲萬蠱妖窟

天門頓開,宮殿裏傳來刺耳雜亂的聲音,有鬼哭狼嚎,有尖叫連連,有呼救的,也有興奮的。

幾人一睜眼,已經順著時禹的個人推測傳身到一間小黑屋內。

這間屋子不知地處何處,但據時禹的說法是他已感應過了,這裏目前是整個萬蠱妖窟裏唯一沒有腳步聲的地方,稱得上絕對安全。

不過,也很是簡陋,一張坐上去便吱呀亂叫的木床便是這裏唯一的陳設。

時禹在黑暗中拍了拍手,得意道:“怎麽樣?我選的地是不是還不錯?待會我們喬裝改扮一番再混到那些小妖裏去,絕沒人知道我們從哪來的。”

正說著,一滴水打在玄靈鼻尖,他驚疑道:“好是挺好,可這屋子竟還漏雨,現在妖界都這居住環境?難怪成天想著出門搞事。”

赤陽擤了擤鼻子道:“不光漏雨還漏風呢,涼颼颼的。”

“這是地牢。”葉淩一展晰瞳術,捂臉無奈道,“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

秦策嗤笑:“還真是會挑地方。”

“地牢?就算是地牢也不能這麽潮濕陰暗吧?”玄靈滿心嫌棄。

聞言,了無發現並點起角落裏的一盞油燈,敲了敲油燈旁的木牌,只見那木牌方方正正有些發黴,燈光照去,陡然一個“死”字刻在其上。

玄靈臉色一變:“晦氣,真晦氣,原來是一間死牢。”

自知有愧,時禹戰戰兢兢地瞄了風眠一眼,搓掌道:“向死而生,向死而生嘛……這是大吉大利之兆。”

話畢,黑牢外突然傳來小石子飛彈的回響。

接著……

“嚷嚷什麽呢?”

“哪個不長眼的?”

“走,去看看。”

聽這聲音像是死牢的巡視小妖聽到了動靜要過來查看。赤陽和玄靈急得抓耳撓腮,一直在找躲藏的地方。

“別動!”風眠一聲喝止,倆人嚇得筆直。

原來,鬼王指尖拈法,幾人已如飛煙幽魂融入暗黑,只要不出聲音,法力低於施法者的其他人根本無法分辨。葉淩被其護在身後只覺得安心至極又溫柔至極。時禹和了無雖然也通曉此法,可有這免費的法力能蹭,兩人舒心地笑了笑,頗覺受用。

果然,沒一會,三個持戟小妖走了過來,一高一胖一白面,他們瞪著眼珠子探著腦袋在這間黑牢外看了又看,很是警惕。

這些小妖們的長相與人類無異,由此看來也不是所有妖精都面目隨意千奇百怪。他們身穿棕色木頭鎧甲,腳踏黑色長布靴,胸前一個大字歪七扭八,橫也不橫,豎也不豎,一眼瞧了只當是妖界的特殊符號,再一細看方知是個“蠱”字。

看著萬蠱妖窟醜到出奇的“官服”,玄靈和赤陽強忍著笑,臉色憋得通紅,沈季白無語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笑什麽笑?”高個小妖很是精明,扭頭就是一啐。

胖身小妖抹了把臉,撓頭保證道:“大哥消消氣,我真沒笑,誰笑誰不是人。”

“……”

高個小妖扒開他,蹙著眉頭道:“真是奇怪,明明聽到這裏嘰嘰喳喳的,他娘的見鬼了。”

白臉小妖嘿嘿一笑,緊隨其後地奉承:“定是些老鼠臭蟲作祟,大哥好耳力啊,憑您的功法升任典獄長那是指日可待,到時可不能忘了小弟們。”

這麽一誇,那高個小妖也松懈了不少,美滋滋地下令返回。

馬屁令人拍案叫絕的同時也讓很多人極不舒服,聽到自己成了蛇蟲鼠蟻之輩,時禹密語傳音:“好家夥,這還能讓他們走?”

葉淩剛要勸其小事化了,便見時禹微微吹氣,胖身小妖醉酒般腳底一滑踉蹌著向前撲過去,使出一招泰山壓頂,一根齊人高的戟刀便不偏不倚地紮入白臉妖的後背肩胛,清脆一聲,一條胳膊被當場卸下。

“哎喲餵,哎喲餵……”那小妖面色痛苦萬分,由粉白變得慘白。

見狀,時禹也有些後悔,小聲傳音道:“什麽胳膊啊,這麽脆?我只是想讓他流點血小施懲戒而已。”

白臉小妖哀嚎著在地上打了幾滾,須臾,整個身子連著那只斷了的手臂一溜煙便化作幾節嫩滑白藕,沒了生機。

高個小妖一把拉住“兇手”,拖拽道:“好啊你!快跟我去見大王,這裏就我們三個,可不能讓你賊喊捉賊。”

兩人一番拉扯,待走後,時禹便成了眾矢之的,突然,風眠似是忍不了聒噪,不悅道:“這些獄卒都是用蓮藕幻化而成,並非真正的蓮藕精,不算胡亂殺生。”

見玄靈等人終於噤言,時禹一挑眉頭,攤開雙手抖了抖:“聽到沒有?沒見過世面。那城主大人,接下來怎麽辦?”

風眠立在一旁,面色冷淡沒有說話,時禹卻是會了意,“哦”了一聲偏頭道:“大人,你說該如何?都聽你的。”

葉淩雖然自認臨危不亂,可是面對萬蠱妖窟這種大場面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不免有些難堪。熟人自然好說,偏偏有位天界的神官同行,若是指揮不當也算是丟了風都的臉面,丟了風郎的臉面。

他揉了揉眉心,硬著頭皮道:“首要的任務是解救藏在各處的被擄之人,奪回封印著弱水恒沙的寶石。為了打開妖門,鬧出了多大的動靜大家都很清楚,此行早已暴露,好在他們尚且不知我們藏在何處。為了盡快安全離開,我提議分頭行動。”

“分頭行動!?”赤陽突然抱住了無,怎麽也不撒手。

時禹不屑道:“怎麽?是我不夠威武?你要跟著他?”

了無則一邊抗拒地掰著赤陽的手指,一邊欣然道:“我讚成,速戰速決最為穩妥。”

秦策也道:“那如何分配?”

葉淩道:“兵分三路,了無、秦策、赤陽一隊,時禹、季白、玄靈一隊,你們想辦法救出困在這裏的城民,我和風郎去找弱水恒沙,斷了他們意圖淬煉精魂的後路。”

聞言,安靜的沈季白終於說了話:“大人,萬蠱妖窟有四大護法,殷葵就是其中之一,單此一人已然很難對付,只怕……你們要小心啊。”

“放心。”葉淩頓了頓,又看向了無,“赤陽初出茅廬不能自保,還望仙君多多照料。”

了無仙君微微頷首:“好說好說,只要不是你身邊那位,什麽忙我都可以幫,放心吧。”

想來這位還是個記仇的主,葉淩看了眼風眠不作任何回應的驕矜姿態,莞爾道了謝。

商議之下,三人小隊決定以黑牢為原點各從左右進發一一搜索萬蠱妖窟邊緣宮殿,風眠和葉淩則準備一路穿插探尋葵傘女妖的下落。

話說榮至四大護法之一又深得妖界尊主的寵信,葵傘女妖的住處定是主殿之一且氣派非凡,按理好找,只是不知那寶石她是否會隨身攜帶。

葉淩和風眠飛檐走壁,時而隱身時而易容,對付法力低微的小妖實在綽綽有餘。

終於,他們來到一處偏殿,推門而入,殿內空無一人且飄香陣陣,聞其味道又不同於殷葵的離魂香露,似乎僅僅是女兒家愛用的市井香粉。

萬蠱妖窟的女妖很少,有能耐的女妖更少,有能耐又興趣高雅的女妖便更是屈指可數。

難道這間偏殿就是殷葵的居所?驗證兩人運氣是否真的這麽好的方法便是殿中有無葵花。葉淩盤了一圈並未見到一株活的,卻見一面墻壁上的葵花刻紋栩栩如生,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迎日盛開。

見其一動未動,風眠走近道:“師兄,可有何異?”

葉淩搖搖頭:“沒有,只是越看越覺心馳神往,移不開眼。”

“師兄若是喜歡,我便命鬼侍去往生客棧鑿開一壁。”

風都城主當然說一不二,葉淩卻被風眠臉上的認真神色逗笑。

接著,他生出逗趣,擡眉道:“我已看過這世上最美的風景,哪裏瞧得上這些。”

就在這一瞬間,風眠的目光似是觸了電,火花四射地彈開,他一手叉腰,一手搭在壁石上,姿態雖是愜意,唇線卻繃得很直,眉眼裏笑意洶湧。

“的確美輪美奐令人心動。”指節分明的手掌摩挲著壁上的刻紋,少年人小心翼翼道,“師兄,方才說得美景是……?”

“風郎……”

葉淩的尾音拖得綿長,像是撒著嬌乞求某人放過自己一回,畢竟當面吐露有些羞臊。他把臉埋得更近些,上下左右地看,來來回回地研究,慌亂之下胡亂說道:“怕是有什麽機關暗門,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風眠低低一笑,剛一轉頭兩人便眼前一黑,誠如葉淩所言,他們被吸入暗門之中,迷了方向。

可怕的是,他們不在一處,法力尚有卻不能互通。看來,兩人意亂之時松了防備,進入了四大護法之一造夢天師擬就的虛幻世界裏。

造夢天師,本是天界掌夢仙人名喚白夢,三百年前墮入妖道,脾氣古怪,難以捉摸,最擅造夢幻境,在獵物意志薄弱之時將其捕入自己的玄妙泡影裏。

想來那面葵花壁曾有過葵傘女妖的妖法加持。

傳聞,這位天師造就的夢境裏有著三十六蠱洞,旁人只可進不可出,倒不是這洞中蠱物有多兇險,反而是因為道道關卡都是紙醉金迷,令人魂牽夢繞的溫柔鄉、桃花源。那裏,有著最愛的,最向往的,最割舍不下的一切,只要有欲望就離不開甚至不願離開,有些人至死一刻都還在感謝造夢天師帶給自己的短暫歡愉。

在他們眼裏,即便付出生命,依然值得。

想來也是,有時候,這世間的確如此,沒有對與錯,也沒有該不該,只有值與不值。

萬事萬物,全憑一顆心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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