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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雲萬蠱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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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雲萬蠱妖窟

萬蠱妖窟地處流月西部,沒有誰見過其真容。

傳聞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孤野荒漠裏有著金頂燦燦的連天宮殿,大漠風沙橫行,那宮殿便與風沙相伴而生。

有人猜測,時隱時現的宮殿就是廣陵國皇室舊址。但因沒有人真正到達過那裏,所以一切都像在雲裏霧裏沒有定論,流月萬民也對此爭論不休。

原先,不少商隊途徑大漠運送貨物,可近年來,只要進過那片區域的人便再也沒有回來過,如今再打聽起此事,那個地方對附近的人來說總是諱莫如深。

風眠和葉淩認為,那玄之又玄的戈壁皇城便是眾妖藏身之所。

一路西行,綠色和水流越來越少,氣候也越來越幹燥。不變的是,路邊不起眼的地方總有三兩株野生的向日葵倔強地盛放,這景致連綿了好幾裏路。

幾人打打鬧鬧間,終於在一處黃沙盡頭發現一間茶肆,茶旗飄搖,酒旌招展。玄靈嚷著進去喝茶,說是吃飽喝足才能進萬蠱妖窟殺個片甲不留。

茶肆不大,剛一進門就有一男一女迎了來。像是一對夫妻,三十多歲,男人個子不高皮膚偏黑,女人身材豐腴頗具風韻,眼尾下一顆桃花淚痣更添多情。

見五人相貌不凡衣著有異,夫妻倆呆在原地,對上一眼便面面相覷。

片刻,男人放下算盤,溫和道:“實在不好意思,各位瞧著不像本地人,來我們這的基本都是老相熟,本著鄉裏鄉親的照顧照顧生意。我們夫妻倆許久未見過外來客了。”

老板娘撣了撣長凳上的風沙,笑著接話道:“來,坐,幾位要些什麽?說來奇怪,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外來客已是少見,今日一來就來了兩撥,好巧不巧。”

“五碗茶水。”見玄靈眼神幽怨,葉淩又道,“再來一壺酒,幾個小菜。”

聞言,男人點點頭,轉去了廚房。沈季白環顧道:“老板娘,你說得另一夥人呢?”

女子指了指二樓,笑了笑:“那兩位公子啊來得早,吃飽喝足上樓休息了,說是要在此等人,等到為止。”

赤陽嘀咕道:“這裏人煙稀少又消息閉塞,在這等什麽人?像是說好了似的。”

玄靈嘖嘖一聲:“管的著嗎?你真是……現在緊要的任務是填飽肚子,美女姐姐,能不能麻煩您去後廚催一催,另外再加幾個好菜,什麽貴上什麽。”他嘴巴朝著沈季白努了努,“有錢!”

女人將袖子折至臂彎處,甜笑道:“客氣客氣,馬上來……”

待人走後,沈季白狠狠啐了一口:“惡心!”

玄靈攪著碗筷,欠道:“你是說我嘴甜惡心,還是說我白吃白喝惡心?罵人總該有個由頭。”

沈季白聳肩道:“罵就罵了,有何區別?”

玄靈搖搖頭,一本正經:“非也非也,你若嫌我嘴甜,那是羨慕嫉妒我會哄女人,你若嫌我蹭白食,那是尖酸小氣,當然不同。”

聽完這話,沈季白目瞪口呆再到啞口無言,就差掀了桌子不認人,赤陽在一旁笑得捂嘴拍桌。

“你笑什麽?是不是也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玄靈問。

赤陽揉著肚子道:“我笑你……哈哈哈……臉皮真厚……”

“……”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急一緩,一輕一重。眾人朝上看去便見時禹在樓梯半腰歪著腦袋探著半個身子,秦策一身紫衣,背著雙手站在其身後。

這麽看來,另一夥人難道是時禹和秦策?

確認見到所等之人,時禹眼神放光直沖下樓,殷勤鞠躬:“城主,大人,可把你們盼來了,跟這人在一起一點也不好玩。”

秦策白了一眼,拱手道:“城主,大人。”

葉淩起身迎接:“你們怎麽來了?要等的人難道是我們?”

見狀,時禹沒有立即回答,他把葉淩從原來的位置推到風眠那邊,又拉過秦策道:“站著幹嘛,坐坐坐,大家擠一擠。”

風眠伸手接過,很自然地讓了位子,葉淩坐到旁邊溫聲道:“風郎,你可以過來一些,我坐不了太多。”

果然,那人正了正身子坐得筆直。

時禹看戲似的瞇著眼睛笑了笑:“大人,是城主傳信讓我們在這等的,他說你們要去萬蠱妖窟,這裏是必經之地。”

聞言,風眠勾著細狹眼尾,睨道:“他們兩個法力尚可,此去萬蠱妖窟兇險未蔔,妖界眾生以狡猾善變著稱,能力不大卻花樣極多,有他們在,某些人能安全些。”

不用多說,某些人自然意有所指。

沈季□□神振奮,終於逮到機會回擊:“哎呀……還是城主想得周到,某人拿了把扇子就以為自己是風神吶,小心被女妖精扒了皮留作吃食,那可就得不償失咯……”

看了看赤陽,玄靈擰著身子不甘道:“管好你自己吧,我們反正會一步不離地跟著城主,誰也傷不了。”

他舔著小眼神時不時往風眠那邊瞟一瞟,像是乞求,只聽風眠一聲冷笑並未擡眼,眾人終於笑出了聲。

時禹搖頭道:“城主的眼裏只有大人,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正在此時,廚房的門簾開合,酒水小菜紛紛上了桌。夫妻倆來回了好幾趟,最後端上一大盆面條,茶肆裏頓時香氣四溢。

老板娘笑眼盈盈:“嘗嘗本店特色,駱駝肉蓯蓉面,絕對的滋補。”

聽到這特色吃食,沈季白正色道:“蓯蓉貫有沙漠人參之稱,是極為名貴的藥材,對補腎助陽大有裨益。這店看著不大,竟有這種好東西入菜。”

老板娘不改熱情:“都是我們自己采的,數量少賣不了多少錢,這才留著待客。”

聽到東西珍貴價格不菲又對身體好,玄靈搓了搓雙手,拿起筷子便給自己盛了一碗,剛要張嘴進食又斜眼看到其他人一動未動地盯著他,神色各異。

他奪過葉淩和風眠的碗,笑呵呵道:“瞧我這記性,來來,城主和大人先嘗嘗。”說著,就給他們盛了滿滿一碗,還特意多夾了一些駱駝肉片。

幾人這才動手自給自足,看著滿桌東西,只見風眠先是搖了搖頭,再是沈季白聞了聞面碗又松開眉宇,這才確認酒水食物既無妖法也無毒性。

玄靈心中對這家店未曾有過絲毫懷疑,根本沒有註意過其他人的動作,他只覺得沒有吃飽,一碗下肚後,第二碗,第三碗……直到第五碗才擱下筷子心滿意足,時不時還多撈些面盆底下的蓯蓉吃得帶勁。相比之下,赤陽雖然也是除妖小白但好在懂得察言觀色見機行事,吃得並不多。

葉淩低著嗓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玄靈吸溜著最後一根面條,閃著大眼睛發問:“哪裏怪?什麽怪?”

沒想到,秦策本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秉性,玩笑道:“你……怪能吃的。”

沈季白幫腔道:“說得沒錯,就你這食量,小心沒被妖精打死先被自己撐死,不知道的還以為餓死鬼投胎。”

“第一,我還沒投胎就又活了。”玄靈隱去臉上的得意,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這第二,我死前被人脅迫施法煉丹,不煉就不給吃食,可不就是活活餓死的嘛,你還這樣說人家。”

葉淩憋著笑:“都別理他,能拿那件事開玩笑,看來也算解了心結。”

玄靈縮著脖子尷尬一笑,秦策突然道:“大人是覺得何處不妥?”

“不妥之處有三。”聽到秦策自然的搭話,一改往日的對立冷漠,葉淩舒心很多,他繼續低聲道,“依店家所言,這間茶肆有些年頭了,地處風沙堆裏按理處處面覆塵土灰氣蒙蒙才對,可是方才進門時,我見其門楣清明,旌旗簇新,竟比店內陳設更是幹凈。”

時禹認真地想了想,道:“這麽說來,的確像是……做戲未做完全套。”

葉淩又道:“再者,那夫妻倆也有問題。沙漠天氣炎熱,人人衣著單薄,他們卻夏衣冬裳,腰身以下厚厚幾層,實在奇怪。”

沈季白擰著眉:“光顧著說話了,還真沒註意。”

風眠勾唇笑了笑:“通常,法力低微的小妖幻化成人形後不僅難以維持而且多有破綻之處,衣衫下的皮囊也許顯了形,這才如此。”

赤陽不知從哪來的幹勁:“那好辦,掀開裙子看看就是,打他個措手不及。”

玄靈扭著頭竊笑起來:“這麽生猛?那我問問你,若我們猜測有誤,人家真的是一對平凡夫妻,怎麽收場?毀人清白壞人姻緣,會遭天譴。”

赤陽急忙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那當我沒說……”

正當葉淩要說第三條不妥之處時,後廚傳來碗碎木斷的聲音,玄靈喊了好幾聲老板娘都無人回應,他們當即沖進廚房,才發現一堆雜衣散亂在屋內,窗戶破了一個大洞,窗戶邊的櫥櫃斜翻,地上白盞一片。

方才說話時,沒人註意到敲打算盤的聲音早就停止,也沒人註意到熱情好客的夫妻倆一直躲在廚房。

趁機,這對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豬是狗的妖孽而化的“夫妻”已然化為原形逃之夭夭。

赤陽確認衣物後,才起身道:“確實是他們剛剛穿的,跑得還挺快,這下好了,不攻自破。”

葉淩神情並不輕松:“這正是最大的疑問,自打進門,他們一直未問我們要去哪,也沒有在飯菜裏下毒加害,如此這般,他們費盡心思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風眠看向他:“師兄,兩個小妖自知不是對手,不敢動手倒算聰明。那日葵傘女妖落敗逃回萬蠱妖窟,定然會心有餘悸,她派人堵在這必經之地,一旦我們追到這裏……”

“便能通風報信,早做應對。”葉淩頓悟道,“這麽說來,不可再有耽擱。萬蠱妖窟本就隱蔽,若是有了防備,只怕很難找到。”

秦策也道:“那事不宜遲,趕緊出發吧。”

可在這事不宜遲的時候,玄靈突然捂著肚子叫了起來,面色痛苦萬分,幾人皆是一驚。

沈季白立馬上前查探,見玄靈已然滾在地上仍不忘叨叨:“我中毒了,五臟六腑奇痛無比,它們在我的身體裏扭曲,不對,直接打起來了……快救我……”

沈季白會心一笑:“兄弟,不如你去茅廁一趟如何?”

“啊?”這語氣頗有責怪問罪的意思。

沈季白道:“蓯蓉有潤腸通便之效,誰讓你把它當飯吃?再說雖然那些東西沒有下毒,可誰知道洗幹凈了沒,壞掉了沒,你吃那麽多能怪誰?我們幾個不就沒事?”

玄靈漲紅臉:“你不早說?這玩意簡直比巴豆還厲害,老子差點交待在這。”

在場的人終於笑噴了,地上那人卻面色慘白,沒了辯駁的力氣。

“好了好了。”葉淩莞爾道,“快去解決吧,我們到前邊沙丘等你。”

聞言,玄靈勉強站了起來,以猴子的姿勢捂著屁股扭捏地走出了廚房。

當然,眾目睽睽之下出此紕漏,若論其臉色,猴屁股也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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