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酒局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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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酒局談笑風生
葉淩牽著小白準備回客棧，突然想到忘川河畔黑衣妖邪與風都城民失蹤之事，他眉心微征，向風眠說起了始末。
果然，這些事未等葉淩開口已盡在鬼王的掌控之中。方才葉淩酒醉期間，風眠已經去見了風都右副使溫成，想來已有了決斷。
之前，風眠小小年紀卻總給葉淩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如今身份顯露，其神態越發運籌帷幄成竹在胸，自帶帝王凜冽威嚴之氣。
葉淩帶著些審視的意味，挑眉道：“那夜的鬥篷人是時禹吧？”
風眠沒有否認：“是，得知此事後我才謊稱朋友有難與師兄匆匆分別，師兄莫怪。”
原來這就是他不願陪自己去驗靈的原因，葉淩心下突然開闊了些，扯著不鹹不淡的聲線道：“怎會……那風郎可查明了那黑衣人是何來頭？”
風眠的唇角繃成一抹淡淡的直線，頷首道：“尚未抓到，想來已被銀火流光嚇退，其身法鬼魅莫測，定是來自妖界。趁我閉關之時與風都暗線裏應外合晝伏夜出，目標便是忘川河底的弱水沙，失蹤城民正是無意間撞破此事，被他隨手解決了。”
葉淩不解，遂問道：“忘川河底的弱水沙，有何不同之處？來人甘冒危險擅闖風都，此事定不簡單，似乎早有預謀。”
緣渡老翁久居忘川河岸，按理說河底藏了什麽該是一清二楚才對，昨夜葉淩問起的時候，老翁只道知之甚少，還玄之又玄地說知少者命久矣，越發顯得這弱水沙神秘又玄妙。
風眠對葉淩倒是毫不隱瞞：“忘川河中之所以能承載、溫養、囚禁著數以萬計的邪靈惡元，就是因為河底的泥沙中摻雜融合了稀世獨有的弱水恒沙。弱水沙橙紅透血細碎逐風且亙古恒重，遠望燦比黃金，寥寥一抔便能吸附成百上千的精元，是上品精元頤養潤化的溫床沃土。”
葉淩嗔道：“如此高深廣用的寶物，風郎也不派人看著？”
面對親師兄的質疑，風眠默然的唇角勾出一絲笑容 ：“風郎知錯。”而後他又微微彎腰，伸出兩個手指悉心道，“原因有二，其一知道這個秘密的活物沒有多少，其二忘川河遼闊無源，弱水恒沙的數量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它被揉雜在河底淤泥之中本就不易被置換出來，加上無根無跡不能明辨，想要找到猶如大海撈針。”
聽完這話，葉淩便成了那少量活物中的一個，他倒吸一口涼氣垂眉道：“這麽說，孤身前來的黑衣人法力極高，絕非草草之輩，你若是遇上他定要謹慎些。”
不料那人仰著身子笑得敞亮：“好啊，都聽師兄的。”
“……”
這一瞬間，葉淩覺得面前之人還是那個不太正經睥睨一切的少年，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
消失一天了，不知客棧裏的幾位兄弟在不在找自己，如果他們知道那個來歷不明的人竟是骨華冥帝，會不會想把自己咄咄逼人不甚恭敬的嘴巴打腫，想到這，葉淩等著看戲的暗爽在心中鋪陳，腹部一陣酸痛。
風眠自稱要查探躲在風都的妖界奸細，抽不開身作陪，葉淩只能拉著小白獨自回了客棧。
夜幕下，李德深等在門外，見葉淩身影，趕忙上前一揖：“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葉淩拍拍小白的屁股示意它自己去玩，轉身對李德深笑道：“辛苦先生守在這，他們呢？赤陽呢？”
李德深道：“大人，赤陽升任中階功德使早撇了掃把搬去了玄靈那，在這門外自然見不到他。”
葉淩哦了一聲：“我竟忘了，他的動作倒挺快。”
李德深拂了拂袖：“赤陽和玄靈從我這支了銀錢且備了不少好菜好酒，在大人的寢居露臺上擺了宴席又神神秘秘地拜托我在這守著，不知葫蘆裏賣得什麽藥，您快上去瞧瞧。”
想是大抵知道他們的意思，葉淩笑而不語。
上樓後，他看到時禹端著一碟油爆花生吃得起勁，顧長洲和沈季白安坐在桌邊不發一語，赤陽玄靈二人忙前忙後，滿頭大汗且不亦樂乎。
見葉淩走近，玄靈擡眸欣然道：“喲，大人回來啦！嘶……風兄呢？沒跟著一起回來？”
赤陽擺好碗筷朝葉淩身後瞅了瞅：“是啊，風兄今晚會回來嗎？”
見葉淩面無表情，玄靈看向時禹，又道：“時禹君，這……”
聞言，時禹停下拋花生的動作，嘿嘿一笑：“大人這可怪不得我，今日這兩人早早得了好處所以心下生疑，您又借宿別處一日未歸……無奈之下我只能和盤托出，他們已經知道了城主就是您師弟的事……當然，我也不是有意瞞著您。”
顧長洲眉頭微松，嚴肅道：“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葉淩自然明白這句話是在問自己，他招呼幾人坐了下來，假裝不悅道：“赤陽、玄靈，城主不來，我便沾不得光了是吧？那我走？”
說著，他欲支起身子，赤陽和玄靈眼疾手快將他按了回去，訕訕賠笑：“坐，坐，憑大人和城主的關系，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分什麽你你我我的。”
沈季白看向顧長洲，半是驚訝半是感嘆：“看來還真是！不行不行，我有點接受不了，來來來，滿上滿上。”
顧長洲冷著嗓子：“堂堂鬼王假裝落魄小弟，就是為了人間廝混？為了打入內部監督我們？能接受才怪。”
葉淩攤手，莞爾道：“沒什麽難解釋的，全都怪我運氣太好抽了掌櫃一職，風郎太過擔心才會出此下策，不過若沒有風郎在福安妖道一事中襄助，我們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聽到福安妖道，玄靈往後縮了縮，赤陽接著道：“是啊，多好的機會，我若是能跟著去也不至於……算了，反正今後有城主和大人在，不愁不能盡快飛升，來，喝。”
沈季白當即一飲而盡：“真是信了他的邪！”
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時禹樂樂呵呵地說：“我們城主面冷心熱，周到細致之處多了去了，可謂用心良苦吶。是吧大人？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
葉淩臉色一紅，嗆了口酒，推脫道：“好烈的酒，我不勝酒力，未免出醜就不喝了，你們隨意……”
玄靈捂著心口，哎喲哎喲地心疼起來：“大人，別浪費啊，這些可都是銀子啊……”
為了緩和氣氛，葉淩給顧長洲滿上，笑道：“此次多虧了長洲和季白，早就說過要請你們喝酒吃肉的，這頓算我的，所以不用擔心。”
顧長洲睨著眉，依舊不動聲色，思索片刻才道：“謝城主的時候喝到一天爬不起來，謝我們的時候就不勝酒力，你們說這是什麽意思？”
看來醉酒宿在潮生樓的事已經傳開了，葉淩難掩羞愧：“別別別，我喝我喝，舍命陪君子。”
誰知，葉淩剛倒滿酒，顧長洲便低聲笑了笑，像是得逞了什麽奸計，沈季白打斷道：“大人，少喝點，他啊就是嫉妒你對城主太好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說實話，我也挺妒忌的。”
葉淩的眼中蒙上湖色，心中一團暖意，他仰頭一飲而盡：“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日飛升成神，也會是永遠的好兄弟。”
“喝喝喝……”幾人跟著起哄。
情到濃時，沈季白分外感懷：“想到大家日後飛升成神就能夠長長久久永遠永遠地相聚，我這心裏就舒坦啊！有好兄弟相伴，又能潛心於我的醫術，夫覆何求！”
玄靈紅著臉：“沒錯，我和赤陽的夢想就是飛升後重操舊業，傳道解惑，也算是不辱師門。哎，大人你呢？”
“我……”葉淩沈思良久，想起柳父柳母，想起那一夜的煙花，他亮起眸子，“你們別笑。盡我所能，拯救蒼生！”
“……”
聞言，顧長洲不置評價，玄靈小聲嘀咕起來：“拯救蒼生？那是你沒感受過蒼生的狠辣才會有這種想法，想當年我還不是和你想得一樣……我……”
“你們這是幹什麽？大人鴻鵠之志，燕雀安知？”沈季白直誇葉淩胸懷天下，第一個跳起來打抱不平。
赤陽喝了杯酒，轉向顧長洲：“你呢？最想做的是什麽？你可是我們中間最快要飛升的。”
“我沒有。”
見其如何冷漠，玄靈端起酒壺嚷嚷著必須罰酒。
鬧得正歡時，李德深拿著文書過來，欠了欠身：“大人，近來好些低階功德使出城之後久久未歸，我這一直沒當回事，方才閑暇，我試著與他們共靈，但個個杳無音訊，只怕是兇多吉少，這才不敢不報。”
葉淩放下酒杯，疑道：“又是失蹤……難道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先生，可有查過他們去了哪裏？”
“查過記錄名冊。”李德深遞上文書，眼神一變，“陸陸續續都去了同一個地方。”
打開文書，上面詳細記載了失蹤功德使外出的日子和地點，顯而易見，幾人的目的地都是——流月國。
流月國，葉淩雖未去過，可耳熟得很，後來才想起洗砂冥河的尹逐芳生前便是流月國皇子。對於自己的死因，尹逐芳一直諱莫如深，葉淩便沒好再問。
不知失蹤的幾位功德使是死是活，葉淩幾人必須盡快出發進行營救，早一刻到他們便多一份生機。
想了想，葉淩制止了胡鬧的場面，安排好一切，叮囑道：“時禹，風郎將小白……將馭風交給了我，麻煩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它。還有，若是風郎問起，讓他不要擔心，我們去去就回。”
時禹點了點頭。
沈季白了解了始末，道：“說來也巧，今日閑來無事接了一個祈願鈴，那婦人聲淚俱下，說什麽本與相公琴瑟和鳴幸福美滿，無奈相公才俊之身被一富家千金糾纏癡愛，相公誓死不從，自己與那小姐對峙之時不小心傷了人，後被官府收押處刑撒手人寰。對了，他相公叫什麽呂霽明，如今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是既當爹又當媽，那婦人希望我們可以幫幫他。”
玄靈喝得有些多了，矯揉地抽泣道：“的確淒慘悲涼……還有沒有了，多接點，我們一並處理。”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
赤陽生怕自己被落下，貓著身子哭喪著臉。葉淩看出了他的心思，許他一並前往，那人這才笑了起來。
“事不宜遲，走吧。”葉淩尋了塊空地，當空打出傳身光幕，幾人緊接著閃身進入，睜眼時已是一片無人的狹窄街巷，巷外燈火通明，車馬人流不斷，熱鬧非凡。
玄靈大呼稱奇：“大人，這這，我還真是開了眼了，你可真是天才。”
葉淩尷尬地擺了擺手。
赤陽幻想著日後的自己，訕笑道：“你們說，完成此次任務後，我會不會也和大人一般法力突飛猛進，說不準我也是個天賦異稟之人呢。”
“……”
一陣無聲的沈默後，顧長洲、沈季白背過身子，飛出一腦勺的白眼，玄靈更是直拍大腿渾身顫抖，為這猖獗之詞笑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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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牽著小白準備回客棧，突然想到忘川河畔黑衣妖邪與風都城民失蹤之事，他眉心微征，向風眠說起了始末。
果然，這些事未等葉淩開口已盡在鬼王的掌控之中。方才葉淩酒醉期間，風眠已經去見了風都右副使溫成，想來已有了決斷。
之前，風眠小小年紀卻總給葉淩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如今身份顯露，其神態越發運籌帷幄成竹在胸，自帶帝王凜冽威嚴之氣。
葉淩帶著些審視的意味，挑眉道：“那夜的鬥篷人是時禹吧？”
風眠沒有否認：“是，得知此事後我才謊稱朋友有難與師兄匆匆分別，師兄莫怪。”
原來這就是他不願陪自己去驗靈的原因，葉淩心下突然開闊了些，扯著不鹹不淡的聲線道：“怎會……那風郎可查明了那黑衣人是何來頭？”
風眠的唇角繃成一抹淡淡的直線，頷首道：“尚未抓到，想來已被銀火流光嚇退，其身法鬼魅莫測，定是來自妖界。趁我閉關之時與風都暗線裏應外合晝伏夜出，目標便是忘川河底的弱水沙，失蹤城民正是無意間撞破此事，被他隨手解決了。”
葉淩不解，遂問道：“忘川河底的弱水沙，有何不同之處？來人甘冒危險擅闖風都，此事定不簡單，似乎早有預謀。”
緣渡老翁久居忘川河岸，按理說河底藏了什麽該是一清二楚才對，昨夜葉淩問起的時候，老翁只道知之甚少，還玄之又玄地說知少者命久矣，越發顯得這弱水沙神秘又玄妙。
風眠對葉淩倒是毫不隱瞞：“忘川河中之所以能承載、溫養、囚禁著數以萬計的邪靈惡元，就是因為河底的泥沙中摻雜融合了稀世獨有的弱水恒沙。弱水沙橙紅透血細碎逐風且亙古恒重，遠望燦比黃金，寥寥一抔便能吸附成百上千的精元，是上品精元頤養潤化的溫床沃土。”
葉淩嗔道：“如此高深廣用的寶物，風郎也不派人看著？”
面對親師兄的質疑，風眠默然的唇角勾出一絲笑容 ：“風郎知錯。”而後他又微微彎腰，伸出兩個手指悉心道，“原因有二，其一知道這個秘密的活物沒有多少，其二忘川河遼闊無源，弱水恒沙的數量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它被揉雜在河底淤泥之中本就不易被置換出來，加上無根無跡不能明辨，想要找到猶如大海撈針。”
聽完這話，葉淩便成了那少量活物中的一個，他倒吸一口涼氣垂眉道：“這麽說，孤身前來的黑衣人法力極高，絕非草草之輩，你若是遇上他定要謹慎些。”
不料那人仰著身子笑得敞亮：“好啊，都聽師兄的。”
“……”
這一瞬間，葉淩覺得面前之人還是那個不太正經睥睨一切的少年，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
消失一天了，不知客棧裏的幾位兄弟在不在找自己，如果他們知道那個來歷不明的人竟是骨華冥帝，會不會想把自己咄咄逼人不甚恭敬的嘴巴打腫，想到這，葉淩等著看戲的暗爽在心中鋪陳，腹部一陣酸痛。
風眠自稱要查探躲在風都的妖界奸細，抽不開身作陪，葉淩只能拉著小白獨自回了客棧。
夜幕下，李德深等在門外，見葉淩身影，趕忙上前一揖：“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葉淩拍拍小白的屁股示意它自己去玩，轉身對李德深笑道：“辛苦先生守在這，他們呢？赤陽呢？”
李德深道：“大人，赤陽升任中階功德使早撇了掃把搬去了玄靈那，在這門外自然見不到他。”
葉淩哦了一聲：“我竟忘了，他的動作倒挺快。”
李德深拂了拂袖：“赤陽和玄靈從我這支了銀錢且備了不少好菜好酒，在大人的寢居露臺上擺了宴席又神神秘秘地拜托我在這守著，不知葫蘆裏賣得什麽藥，您快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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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後，他看到時禹端著一碟油爆花生吃得起勁，顧長洲和沈季白安坐在桌邊不發一語，赤陽玄靈二人忙前忙後，滿頭大汗且不亦樂乎。
見葉淩走近，玄靈擡眸欣然道：“喲，大人回來啦！嘶……風兄呢？沒跟著一起回來？”
赤陽擺好碗筷朝葉淩身後瞅了瞅：“是啊，風兄今晚會回來嗎？”
見葉淩面無表情，玄靈看向時禹，又道：“時禹君，這……”
聞言，時禹停下拋花生的動作，嘿嘿一笑：“大人這可怪不得我，今日這兩人早早得了好處所以心下生疑，您又借宿別處一日未歸……無奈之下我只能和盤托出，他們已經知道了城主就是您師弟的事……當然，我也不是有意瞞著您。”
顧長洲眉頭微松，嚴肅道：“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葉淩自然明白這句話是在問自己，他招呼幾人坐了下來，假裝不悅道：“赤陽、玄靈，城主不來，我便沾不得光了是吧？那我走？”
說著，他欲支起身子，赤陽和玄靈眼疾手快將他按了回去，訕訕賠笑：“坐，坐，憑大人和城主的關系，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分什麽你你我我的。”
沈季白看向顧長洲，半是驚訝半是感嘆：“看來還真是！不行不行，我有點接受不了，來來來，滿上滿上。”
顧長洲冷著嗓子：“堂堂鬼王假裝落魄小弟，就是為了人間廝混？為了打入內部監督我們？能接受才怪。”
葉淩攤手，莞爾道：“沒什麽難解釋的，全都怪我運氣太好抽了掌櫃一職，風郎太過擔心才會出此下策，不過若沒有風郎在福安妖道一事中襄助，我們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聽到福安妖道，玄靈往後縮了縮，赤陽接著道：“是啊，多好的機會，我若是能跟著去也不至於……算了，反正今後有城主和大人在，不愁不能盡快飛升，來，喝。”
沈季白當即一飲而盡：“真是信了他的邪！”
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時禹樂樂呵呵地說：“我們城主面冷心熱，周到細致之處多了去了，可謂用心良苦吶。是吧大人？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
葉淩臉色一紅，嗆了口酒，推脫道：“好烈的酒，我不勝酒力，未免出醜就不喝了，你們隨意……”
玄靈捂著心口，哎喲哎喲地心疼起來：“大人，別浪費啊，這些可都是銀子啊……”
為了緩和氣氛，葉淩給顧長洲滿上，笑道：“此次多虧了長洲和季白，早就說過要請你們喝酒吃肉的，這頓算我的，所以不用擔心。”
顧長洲睨著眉，依舊不動聲色，思索片刻才道：“謝城主的時候喝到一天爬不起來，謝我們的時候就不勝酒力，你們說這是什麽意思？”
看來醉酒宿在潮生樓的事已經傳開了，葉淩難掩羞愧：“別別別，我喝我喝，舍命陪君子。”
誰知，葉淩剛倒滿酒，顧長洲便低聲笑了笑，像是得逞了什麽奸計，沈季白打斷道：“大人，少喝點，他啊就是嫉妒你對城主太好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說實話，我也挺妒忌的。”
葉淩的眼中蒙上湖色，心中一團暖意，他仰頭一飲而盡：“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日飛升成神，也會是永遠的好兄弟。”
“喝喝喝……”幾人跟著起哄。
情到濃時，沈季白分外感懷：“想到大家日後飛升成神就能夠長長久久永遠永遠地相聚，我這心裏就舒坦啊！有好兄弟相伴，又能潛心於我的醫術，夫覆何求！”
玄靈紅著臉：“沒錯，我和赤陽的夢想就是飛升後重操舊業，傳道解惑，也算是不辱師門。哎，大人你呢？”
“我……”葉淩沈思良久，想起柳父柳母，想起那一夜的煙花，他亮起眸子，“你們別笑。盡我所能，拯救蒼生！”
“……”
聞言，顧長洲不置評價，玄靈小聲嘀咕起來：“拯救蒼生？那是你沒感受過蒼生的狠辣才會有這種想法，想當年我還不是和你想得一樣……我……”
“你們這是幹什麽？大人鴻鵠之志，燕雀安知？”沈季白直誇葉淩胸懷天下，第一個跳起來打抱不平。
赤陽喝了杯酒，轉向顧長洲：“你呢？最想做的是什麽？你可是我們中間最快要飛升的。”
“我沒有。”
見其如何冷漠，玄靈端起酒壺嚷嚷著必須罰酒。
鬧得正歡時，李德深拿著文書過來，欠了欠身：“大人，近來好些低階功德使出城之後久久未歸，我這一直沒當回事，方才閑暇，我試著與他們共靈，但個個杳無音訊，只怕是兇多吉少，這才不敢不報。”
葉淩放下酒杯，疑道：“又是失蹤……難道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先生，可有查過他們去了哪裏？”
“查過記錄名冊。”李德深遞上文書，眼神一變，“陸陸續續都去了同一個地方。”
打開文書，上面詳細記載了失蹤功德使外出的日子和地點，顯而易見，幾人的目的地都是——流月國。
流月國，葉淩雖未去過，可耳熟得很，後來才想起洗砂冥河的尹逐芳生前便是流月國皇子。對於自己的死因，尹逐芳一直諱莫如深，葉淩便沒好再問。
不知失蹤的幾位功德使是死是活，葉淩幾人必須盡快出發進行營救，早一刻到他們便多一份生機。
想了想，葉淩制止了胡鬧的場面，安排好一切，叮囑道：“時禹，風郎將小白……將馭風交給了我，麻煩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它。還有，若是風郎問起，讓他不要擔心，我們去去就回。”
時禹點了點頭。
沈季白了解了始末，道：“說來也巧，今日閑來無事接了一個祈願鈴，那婦人聲淚俱下，說什麽本與相公琴瑟和鳴幸福美滿，無奈相公才俊之身被一富家千金糾纏癡愛，相公誓死不從，自己與那小姐對峙之時不小心傷了人，後被官府收押處刑撒手人寰。對了，他相公叫什麽呂霽明，如今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是既當爹又當媽，那婦人希望我們可以幫幫他。”
玄靈喝得有些多了，矯揉地抽泣道：“的確淒慘悲涼……還有沒有了，多接點，我們一並處理。”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
赤陽生怕自己被落下，貓著身子哭喪著臉。葉淩看出了他的心思，許他一並前往，那人這才笑了起來。
“事不宜遲，走吧。”葉淩尋了塊空地，當空打出傳身光幕，幾人緊接著閃身進入，睜眼時已是一片無人的狹窄街巷，巷外燈火通明，車馬人流不斷，熱鬧非凡。
玄靈大呼稱奇：“大人，這這，我還真是開了眼了，你可真是天才。”
葉淩尷尬地擺了擺手。
赤陽幻想著日後的自己，訕笑道：“你們說，完成此次任務後，我會不會也和大人一般法力突飛猛進，說不準我也是個天賦異稟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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