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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花魁酥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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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花魁酥香客

星月交輝的夜晚,絲竹聲隨風漫過整個流月皇城。流月國開國至今不過百餘年,兵馬人文日漸鼎盛,其疆域遼闊四通八達且一邊靠海一邊挨著沙漠,流月百姓富庶安泰,猶以皇城人民最是奢侈嬌逸。

眼下時節,皇城內外的學子書生從四方湧入,進京趕考參與秋闈。一路舟車勞頓,為解疲乏,大多數人都選擇提前十日抵達皇城修整備考。

流月皇城最繁華的禦道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客棧酒樓,近日來常常座無虛席,過路的老叟告訴玄靈,要是再遲點,想找個過得去的住處都不容易。

果然,葉淩從一家客棧出來,沖著翹首以盼的幾人搖了搖頭,垂頭喪氣道:“又是客滿……”

這已經是他們問的第五家客舍,顧長洲篤定道:“即便不是客滿,想找個空出五間房的也難如登天。”

沈季白撓撓鼻子:“相比之下,登天倒是不難……”

玄靈胡亂指了一通,建議道:“沒有五間,三間也好啊,我們倆倆一間,大人一間,省得浪費。”

顧長洲嗤笑一聲:“哪怕你們四人擠在一起我也不管,總之我要單間。還有,錢是我出,不勞你心疼。”

玄靈噎了一下,甩甩手沒再說話。

這時,客棧掌櫃提著衣擺走來,撫須作揖:“公子等等,我瞧你相貌堂堂談吐不凡,實有高中之相。來者是客廣結善緣,我這裏沒福氣留住你,便給你指個去處。”

葉淩喜上眉梢,回禮道:“多謝,勞掌櫃掛念。”

長須掌櫃上下打量一番,眉梢吊垂,頗為精明:“是這樣的,往前兩百步有一蟾宮客棧,是我表姐開的。喲!那個氣派豪華,美食客房都是一等一的配置。對門就是折桂仙居,你們別小看這個折桂仙居,絕對稱得上流月國最大的青樓,遠近聞名無人不知。不少富家子弟趕考是假,一睹紅顏才是真……最近新來的花魁那更是水靈靈的,顧盼生姿我見猶憐。”說著,他比起拇指,神采奕奕。

玄靈喜道:“我說,這如此神仙住處怎會尚未客滿?應是一房難求才對!掌櫃的,你莫不是誆我們吧?”

那掌櫃解釋道:“怎會怎會……公子不知,那種好地方本就是為身份尊貴之人準備的,房價高於市價三倍不止,若不是幾位衣著不凡,連書童都打扮得這樣華貴,我也不好多舌。”

赤陽拍拍玄靈,厲色道:“說白了,宰客便是!”

那掌櫃剛要辯駁,玄靈回過了神:“我……他媽的,你說誰是書童呢?!我這麽帥!花魁是吧?你等著,見了我還不得神魂顛倒?”

……

幾人沒憋住笑,玄靈揚手要去追打,自稱教他做人。那掌櫃抱頭鼠竄,一邊後退一邊忍不住叫囂:“哪個貴公子身邊沒幾個書童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赤陽趁亂橫腰抱住玄靈,使出吃奶的力氣囚住他,一面勸誡:“消氣消氣,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相比之下,我們兩個的確……遜色了點……”

“……”

五人邊吵邊鬧,果然不過幾百步就到了“蟾宮客棧”的朱紅牌匾之下。眼前所見名不虛傳,但考慮到花費巨大,幾人望而卻步。

這時,小二弓著身子相迎,保持笑臉僵了許久,顧長洲才神色自若地動了動步子。

他跨進門檻,悠悠吐氣:“我請。”

話畢,門外四人才得了豁免一般一窩蜂沖到櫃臺邊。

玄靈觸了觸沈季白的胳膊,不恥道:“沈大夫,我們三個窮就算了,你怎麽也這麽摳門?”

沈季白指了指顧長洲,訕笑起來:“非常時期,你不懂。他都快要飛升了,存那麽多錢幹嘛?還不趁機敲他幾筆?”

赤陽聽了暗暗拍掌,亮著眸子:“有理有理……”

這邊詢問得知,蟾宮客棧的客房同樣所剩無幾,不知某人是否給自己的嘴巴開過光,真的只剩下最後三間。

商議後,顧長洲作為一個冷僻孤傲的金主,拿了天字三號房的鑰匙大搖大擺地上了樓。玄靈與赤陽擠在地字六號,葉淩和沈季白共用天字五號。蟾宮掌櫃囑咐夥計給這兩間房多添了床鋪,至此,選房大戰才拉下帷幕。

天字號房臨街而設,遙望折桂仙居全景,彩燈倩影盡收眼底。無數的姑娘花紅柳綠地撲在勾欄軒窗邊巧笑勾魂,果然應了那副門前對聯:“過往皆是酥香客,不為功名只為樂”。住到這種地方,有心思備考才怪。

不一會,有人將酒菜瓜果送到了房間內,葉淩與沈季白正討論著功德使失蹤一事,玄靈和赤陽便丟了魂似的撞門跑了進來。

兩人楞住了,沈季白受驚道:“不是,你倆發瘋了?”

玄靈甚至頭都沒擡,徑直奔向窗邊又是揮手又是偷笑,形容極其輕浮,若不是赤陽拉著點,他恨不得直接從樓上翻下去。

沈季白遂擱下筷子哂笑道:“玄靈,你真的是你師父口中那個清心寡欲心系天下的小道士嗎?這差別也太大了。”

“你們也太不仗義了!”玄靈懶得回嘴,單刀直入道,“這麽好的風景怎可關起門來獨享?若不是小二提了兩嘴,我們還真不知道這客房果真有天地之分。”

聞言,葉淩笑道:“先來吃點,待會我和你們換。”

赤陽搖搖頭:“不用不用……在這幹巴巴看一夜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不如我們一起去樂樂?其實,瞧瞧也好。”

葉淩一口回絕:“我不去了,你們隨意。”

心照不宣的兩人剛揚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玄靈不放棄地游說:“大人,我們不是來查案的嗎?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啊,沒準那幾個失蹤的小子就躲在折桂仙居裏逍遙,正流連忘返呢!”

“說得也有道理。”葉淩皺皺眉,憨笑道,“可是,別看著我,問他。”

沈季白怔住了:“看我幹嘛?”

葉淩攤開手,聳肩道:“我沒錢啊,不看你看誰?”

面前那人氣笑了:“我就知道準沒好事,你們怎麽不去找顧長洲?”

提到那人,玄靈更是氣絕:“誰說沒找?問過了,他不去,還把我們轟了出來。”

葉淩笑了笑:“長洲就要飛升了,那種場合不去為妙,再說他也不喜歡,別為難他了,我們去看看就好。”

“等等。”聽到要走,玄靈掌心托起,一把白玉骨扇在上空三寸高處顯形,仙氣流竄化成靈寶輪廓。玉扇擲展,小書童搖身一變有了風流公子哥的風采。

這寶貝只有葉淩還沒見過,想來也是玄靈自風都鬼王的兵器庫裏挑選的,他無視玄靈得意的模樣,轉頭看向赤陽:“聽說玄靈也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不展示展示?”

“有是有……”赤陽面露難色,委拒道,“只是別了吧,誰會帶著拂塵逛青樓啊?”

“……”

四人剛踏上折桂仙居門前的一塊地磚,一身材豐盈圓潤的簪花大娘就撚著帕子走了過來。半推半就下幾人入了雅座,老鴇剛要命人安排酒菜,沈季白突然以雷電之勢擋在其身前,訕訕道:“媽媽,上點酒就行了,那個菜免了,我們剛吃過。”

“幹喝呀?”那老鴇不敢相信,無奈之下只能揮手招了姑娘們作陪,走得時候理所當然的臉色不太好看。

為了這幾個恨不得一毛不拔的人能敞開腰包,穿簾而入的女子果然一個比一個妖嬈嫵媚,輕柔朦朧的紗裙貼在雪白瑩潤的□□前,僅靠兩縷絲滑繡帶系出的活結維系著。

姑娘們熟絡地坐到四人身邊,窮極一切為得就是讓公子哥們開心。葉淩並不擅長應付這些,頗覺惶恐難安,臉色羞赧:“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沒錢的。”

綠衣女子淺笑著:“談什麽錢不錢的,公子人中龍鳳,他日高中別忘了給奴家贖身便是。”

沈季白眼疾手快,伸手橫在那姑娘與葉淩中間,冷臉道:“庸脂俗粉,去去去。”

見狀,玄靈一展玉扇:“來,到哥哥這來,他們不懂得憐香惜玉,哥哥疼。”

“……”

許是見玉扇價值不菲,玄靈如願以償立馬過上了左擁右抱的生活,斟酒的,揉肩的,扇風的一個不少,赤陽還算冷靜鎮定,只留了一個撫琴的在身邊服侍。

“你怎麽不過去?”赤陽托著腮問道。

撫琴少女邊撩撥琴弦邊回應:“公子若是嫌我彈得不好,我可以再換一支曲子。”

“剛來的?”赤陽問。

那少女點點頭沒再說話。

沈季白朝樓下大堂空置的舞玉臺看了看,招呼道:“小妹妹別彈了,過來過來。”

赤陽這才支起身子:“沈季白你什麽意思?剛剛還偽裝正人君子,這會就剩一個了你還要和我搶是吧?”

沈季白無奈否認:“你放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少女哆哆嗦嗦地移步到葉淩對面坐下,沈季白道:“叫什麽名字?”

“初雪……”

沈季白又道:“初雪姑娘,這舞玉臺怎麽冷冷清清的?不是說有位容顏傾城的花魁要跳舞嗎?她還來不來了?”

聽到這猴急的語氣,玄靈撇了撇嘴:“沒看出來,你還挺挑。”

初雪擡起眸子,瘦瘦小小的身體,聲音也很輕:“再等半柱香,林姑娘才會獻上一舞,公子請耐心等待。”

赤陽轉過頭:“這什麽林花魁當真如此貌美?你們看,一會的功夫,底下都坐滿了。”

初雪點點頭,肯定道:“沒錯,而且色藝雙絕,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方才,林姑娘還在露臺邊賞月,幾位公子住在蟾宮客棧,理當見過才是。”

“哦。”沈季白回憶道,“那倒真沒註意。”

見那少女身體僵硬,似乎很是害怕,葉淩莞爾道:“季白,想來她也不是自願來這地方的,我們幫幫她,那個……算我借的。”

赤陽會意:“算我一份。”

沈季白瞪大眼睛:“這是什麽意思?激我是吧?還真別和我搶。”他掏出一袋銀子,“小妹妹,贖了身後好好生活,千萬別謝。”

聞言,玄靈身邊的三位姑娘皺了皺眉滿眼不順,初雪拿著錢,猛磕三下便往外走,突然她停下腳步,頓了頓才道:“恩公小心,近來城中失蹤了不少趕考的學子,這些人大都來過這裏。官府也曾派人來查過,可並無收獲。總之,當心些。”

葉淩剛要再問,那少女已經跑了出去。

簾開之時,葉淩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尋了處靠近舞玉臺的隱秘角落坐了下來。他心中正起疑,玄靈搶先開口:“顧長洲!”

看來不是葉淩眼花。

還真是他……

赤陽想了想,提出猜測:“定是我們說話那會,他瞧見露臺之上花魁貌美無雙,這才背著我們溜了進來。”

玄靈遣散美嬌娘,惦著扇子附和道:“我草,老色鬼!臭流氓!人不可貌相,呸!”

“……”

片刻沈默後,沈季白鄙夷道:“你,不也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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