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觀璀璨生輝
關燈
小
中
大
破道觀璀璨生輝
出了山洞，月亮還是淺白色的，朦朧淡雅地掛在天際，時而縷縷青煙似的雲霧層層掠過，不知是雲追月還是月追雲。
胥璃抱著雙臂躲在角落，見幾人安然出現終於露出笑容：“哥哥，你們終於出來了，沒事就好。這崖底看起來越發陰森恐怖，我們快些上去吧。”
來時容易去時難，有胥璃在旁看著，幾人不好動用法力。
“怎麽了？”胥璃閃著有些疲憊的眼睛。
葉淩瞄了一眼幾人的表情，苦笑道：“胥璃殿下，委屈你了，待會我背你上去，一定要抓緊了。”
胥璃才將一抹淺笑掛在嘴角，沈季白搶過身一下背起了她，速度堪比放飯時見到了肉包。
“大人，你中了毒，還是我來吧。”
葉淩眨了眨眼，幹巴巴道：“季白，你人真好。”
玄靈像是洞察出什麽：“好一個柔弱小公主的帶刀侍衛……我看你還是留下來做福安駙馬吧，成就一段圓滿的佳話也是一樁功德啊。是不是啊？”
沈季白臉上多了血色，顧長洲懶得理睬，已經往上爬出一丈，玄靈轉過方向：“聽說胥璃公主覺得你是個大棒槌，說得沒錯。如此不通人情，祝你如願以償孤獨終老！”崖上那人怒視一眼，臉黑如硯臺。
登上山崖，他們發現原本被雷電嚇退的福安民兵正躲在迷蹤林內。救不出公主誰也活不下來，與其回城後被處死，倒不如守住這一線生機。
見胥璃無恙，一片歡呼雀躍。
此時月至中天，色澤明黃，如環如盤。
葉淩仰頭沈聲：“月有圓缺，人有聚散。”
胥璃會意，她攏了攏衣袍，走了幾步又不舍回頭：“我突然失蹤，皇城一定亂了套。還要趕回去覆命，胥璃不強留幾位仙道，只盼後會有期。”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行事作風卻很是爽快，想起風郎說過此女命格不凡，葉淩會心一笑：“後會有期。”
浩浩蕩蕩的黑影伴著愈漸遠去的馬蹄之聲消失在視野裏，瘴氣散盡的清明叢林在月光下揚起不高不矮的灰塵。
一役事了，玄靈迫不及待地求著顧長洲和沈季白帶著他和葉淩上天兌換功德：“走吧走吧，我還沒上過天呢！太想上去看看了。”
“棒槌”和“駙馬”環臂睥睨著，玄靈那一蹦三尺高的氣焰一下子慫了下去：“行行行，你們法力高都聽你們的，誰讓我自己上不了天呢。倒是大人，你不想上去瞧瞧嗎？”
聞言，葉淩莞爾道：“遲早的事，我不著急。長洲、季白，你們怎麽打算的？”
沈季白背著雙手：“當然是先回客棧。”
顧長洲冷聲道：“是啊，臟成這樣，丟不起這個人。”
聞言，玄靈暗聲咕噥：“你在天界有熟人，我們可沒有。”
“玄靈，你說什麽呢？”見玄靈連連搖頭極力否認，葉淩繼續道，“那你跟著他們先回客棧，我……還有事要處理。”
三人異口同聲道：“什麽事？”
葉淩笑了笑：“我在洗砂冥河的時候，答應過一個女孩子幫她完成心願，需得有個兩三日才能回去。說來話長……”
玄靈眉心一亮，暗暗嘖嘖：“大人，沒想到你還挺風流。”
葉淩面容窘澀，無奈道：“不是你想得那樣……”
沈季白正在擔心葉淩辦完事後怎樣回客棧，要不要他們在客棧等葉淩回來再一起去天界，顧長洲已然擺好傳身光幕。
他催促道：“走不走？別人有風郎在側，何須你我勞神？”
沈季白和玄靈聽了這話顧不上別的，閃身追了進去，光幕後兩人笑談著。
“話是沒錯，就是怎麽感覺酸溜溜的……”
“咦……不知還有沒有了，我回客棧好做些醋溜白菜開開胃……”
片刻後，笑聲隨著光幕消逝戛然而止。
葉淩一個人在迷蹤林裏游蕩了好久，不抱有任何希望地期待著與小靈蝶相遇。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洗砂冥河的鬼半人雖然不能與外界連通，但品階上等的靈寵靈物卻可以。
要麽它自行吸收日月精華修為醇厚，要麽它的主人一定來頭不小。
葉淩自知交不上什麽大人物作為朋友，所以他認為那只枯葉靈蝶定然是沒有主人的，屢屢出手相助只是因為舊日情分順手照顧而已。
只是每一次，它都是出其不意地來，行色匆匆地走，行容高冷，令人捉摸不透。
而這一次，它同樣消失地無影無蹤。
葉淩無功而返，借著微弱的月光往阿依村後山的破道觀趕路，跌跌撞撞間有些失了方向。
他一直滴水未進，此刻，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葉淩拎起衣擺打了個結，沿途摘了不少紅紅綠綠大大小小的山果，心道：“不知風郎吃了沒有，這果子無毒，尚可裹腹。”
走著走著，一顆枝葉繁茂的老榕樹攔住了去路，千絲萬縷的銹褐色細弱氣根自上垂下張牙舞爪地入土生根，形如支柱又似蛛網，神秘而詭異。
樹後，是兩條寬窄相似的山間羊腸，葉淩擰著眉頭，不知如何是好……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夜間山霧朦朧，三來自己在一個地方待了五百年，多多少少有些路癡在身上，若是循著一條路走到天亮，沒準會出了福安境內也說不定。
這破地方怎麽連個鬼也沒有！
“好吧好吧，聽天由命。”葉淩挑了一個圓滾滾的果子搭在樹幹中間位置，自言自語起來，“自此處自由落下，滾向哪邊我便走哪邊。一……二……放……”
視線隨著那山果磕磕碰碰起起落落，一路趔趄向左而去。突然，山果停下的那一刻，一個身影修長地立在上空，打破了這份怡然。
葉淩心道“糟糕”，回身躲在榕樹後，腹語著：“說什麽來什麽，這種月黑風高夜還出來覓食的不是千年老妖就是豺狼虎豹。要爬樹嗎？好像也來不及了……把果子都送給他？沒點葷腥好像實在糊弄不過去……可也許他吃素呢？”
這時，身後那廝越走越近，氣息平穩，腳步有致，似有心事般倚在樹幹一側。他伸出左手微微往上一擡，沈聲道：“拿好。”
葉淩滿腦子都是人之將死，說話也有些胡言亂語：“路過寶地無意冒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您老千萬別客氣。”
來者倒也不推脫，顛了顛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戲笑道：“很甜，謝謝。”
這聲音……
葉淩直起身子，口齒與目光一起凝滯：“你……你是……”
那人低笑著從一側走了出來，微彎著腰，唇角如月：“師兄，我來接你。”
葉淩喜從心發：“風郎，真的是你。”看著面前這人笑意漸深，想起方才自己用一個果子神神叨叨占蔔的事，他難堪道，“風郎什麽時候來的？”
風眠扔了果核，沒有急著回答，只嬌俏道：“師兄，可以再給我一個嗎？”
葉淩一楞，翻翻撿撿後找到一個全紅的果子滿意道：“風郎，辛苦你了，跟著我連頓熱的也沒有。這果子看起來不會太酸，你嘗嘗。”
“果然很甜。”風眠嘗了一口，面不改色，“我很喜歡。只是，師兄可要拿好了，不要再像剛才一樣掉得滿地都是。”
葉淩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他既然這麽說，肯定是來得遲而未知全貌，好險……
“師兄？”
被叫得一楞，葉淩指了指衣兜企圖含混過關：“風郎，我們回去吧。要是沒吃飽，這裏還有。”說著，他又挑了個看起來熟些的果子往口中塞，僅僅一口就面色大變，只怪那果子的味道酸澀到能讓兩條眉毛擰成一條。想起風眠的面不改色，葉淩只當自己運氣不好，他不信邪地換了一個又一個，結果就是接二連三的中招。
葉淩奪下風眠手中的半個野果，面含內疚：“別吃了，我給你找更好吃的。”
樹影斑駁，月光下那少年的眸子好比潮汐時斑斕的海面，浮光掠影又極盡溫柔。
“無妨，我嗜酸……”他說。
葉淩驚到合不攏下巴，畢竟這種程度的酸已經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這就像一個人再愛吃甜的也會有膩到發齁的時候。半晌，他半是搪塞半是胡扯道：“這樣吃下去會酸倒牙的，師兄認識一個人，年紀輕輕就掉光了牙，晚景淒慘吶……”
好一會，風眠突然低笑起來：“年紀輕輕？然後……晚景？”
“……”
雙睫一開一合，葉淩失笑道：“我的記性不好，你也知道……”
“好啊，都聽師兄的。”風眠脫下外袍替葉淩披上，又道，“道觀裏熬著蓮子粥，時辰差不多了。”
邊說邊兀自坦白：“鍋碗筷子是向村長借的，蓮子大米都是買來的。我說過，要讓師兄嘗嘗我的手藝。”
頓了許久，葉淩脫口道：“風郎如此能幹，做你的娘子一定很幸福。”
聞言，風眠的腳步突然停了半拍，他雙手背在身後，聲線微沈：“是我不配。實不相瞞，我受盡人間疾苦，唯一愛過一人，可他卻因為我，散盡了一生旖旎繁華。”
少年的鼻息亂了節奏，有那麽一瞬，因為這個人的這句話，葉淩生出了溺水窒息的感覺。想了想，他粲然一笑：“傻瓜，她既可以為了你拋棄一切，那麽，你就是這個世間最相配的人。”
四目相對下，風眠將眸子投下來：“也許，是吧……那師兄呢？可有所愛之人？”
葉淩自然地擺了擺手：“我是失憶之人，即便有過，也早忘了。”
風眠的步伐更慢了些，動作也有些遲凝，他小心翼翼地轉身：“那，師兄在洗砂冥河的時候可有過心愛的姑娘？”
“姑娘？”葉淩細細想來，滿不在意，只娓娓道，“沒幾個與我相交的女孩子，更別提愛慕不愛慕的事。對了風郎，提到姑娘，此番福安境內還有一事尚未處理。我曾答應過一個人，若是有機會人間游歷一定代她在父母面前多多盡孝。她叫嬌娘，福安人氏，明日我們便出發，風郎可有時間？”
聽了這些話，風眠似乎得知了什麽令他滿意的事情般唇角微彎，恣意道：“師兄放心，我是個閑人，要多閑有多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出了山洞，月亮還是淺白色的，朦朧淡雅地掛在天際，時而縷縷青煙似的雲霧層層掠過，不知是雲追月還是月追雲。
胥璃抱著雙臂躲在角落，見幾人安然出現終於露出笑容：“哥哥，你們終於出來了，沒事就好。這崖底看起來越發陰森恐怖，我們快些上去吧。”
來時容易去時難，有胥璃在旁看著，幾人不好動用法力。
“怎麽了？”胥璃閃著有些疲憊的眼睛。
葉淩瞄了一眼幾人的表情，苦笑道：“胥璃殿下，委屈你了，待會我背你上去，一定要抓緊了。”
胥璃才將一抹淺笑掛在嘴角，沈季白搶過身一下背起了她，速度堪比放飯時見到了肉包。
“大人，你中了毒，還是我來吧。”
葉淩眨了眨眼，幹巴巴道：“季白，你人真好。”
玄靈像是洞察出什麽：“好一個柔弱小公主的帶刀侍衛……我看你還是留下來做福安駙馬吧，成就一段圓滿的佳話也是一樁功德啊。是不是啊？”
沈季白臉上多了血色，顧長洲懶得理睬，已經往上爬出一丈，玄靈轉過方向：“聽說胥璃公主覺得你是個大棒槌，說得沒錯。如此不通人情，祝你如願以償孤獨終老！”崖上那人怒視一眼，臉黑如硯臺。
登上山崖，他們發現原本被雷電嚇退的福安民兵正躲在迷蹤林內。救不出公主誰也活不下來，與其回城後被處死，倒不如守住這一線生機。
見胥璃無恙，一片歡呼雀躍。
此時月至中天，色澤明黃，如環如盤。
葉淩仰頭沈聲：“月有圓缺，人有聚散。”
胥璃會意，她攏了攏衣袍，走了幾步又不舍回頭：“我突然失蹤，皇城一定亂了套。還要趕回去覆命，胥璃不強留幾位仙道，只盼後會有期。”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行事作風卻很是爽快，想起風郎說過此女命格不凡，葉淩會心一笑：“後會有期。”
浩浩蕩蕩的黑影伴著愈漸遠去的馬蹄之聲消失在視野裏，瘴氣散盡的清明叢林在月光下揚起不高不矮的灰塵。
一役事了，玄靈迫不及待地求著顧長洲和沈季白帶著他和葉淩上天兌換功德：“走吧走吧，我還沒上過天呢！太想上去看看了。”
“棒槌”和“駙馬”環臂睥睨著，玄靈那一蹦三尺高的氣焰一下子慫了下去：“行行行，你們法力高都聽你們的，誰讓我自己上不了天呢。倒是大人，你不想上去瞧瞧嗎？”
聞言，葉淩莞爾道：“遲早的事，我不著急。長洲、季白，你們怎麽打算的？”
沈季白背著雙手：“當然是先回客棧。”
顧長洲冷聲道：“是啊，臟成這樣，丟不起這個人。”
聞言，玄靈暗聲咕噥：“你在天界有熟人，我們可沒有。”
“玄靈，你說什麽呢？”見玄靈連連搖頭極力否認，葉淩繼續道，“那你跟著他們先回客棧，我……還有事要處理。”
三人異口同聲道：“什麽事？”
葉淩笑了笑：“我在洗砂冥河的時候，答應過一個女孩子幫她完成心願，需得有個兩三日才能回去。說來話長……”
玄靈眉心一亮，暗暗嘖嘖：“大人，沒想到你還挺風流。”
葉淩面容窘澀，無奈道：“不是你想得那樣……”
沈季白正在擔心葉淩辦完事後怎樣回客棧，要不要他們在客棧等葉淩回來再一起去天界，顧長洲已然擺好傳身光幕。
他催促道：“走不走？別人有風郎在側，何須你我勞神？”
沈季白和玄靈聽了這話顧不上別的，閃身追了進去，光幕後兩人笑談著。
“話是沒錯，就是怎麽感覺酸溜溜的……”
“咦……不知還有沒有了，我回客棧好做些醋溜白菜開開胃……”
片刻後，笑聲隨著光幕消逝戛然而止。
葉淩一個人在迷蹤林裏游蕩了好久，不抱有任何希望地期待著與小靈蝶相遇。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洗砂冥河的鬼半人雖然不能與外界連通，但品階上等的靈寵靈物卻可以。
要麽它自行吸收日月精華修為醇厚，要麽它的主人一定來頭不小。
葉淩自知交不上什麽大人物作為朋友，所以他認為那只枯葉靈蝶定然是沒有主人的，屢屢出手相助只是因為舊日情分順手照顧而已。
只是每一次，它都是出其不意地來，行色匆匆地走，行容高冷，令人捉摸不透。
而這一次，它同樣消失地無影無蹤。
葉淩無功而返，借著微弱的月光往阿依村後山的破道觀趕路，跌跌撞撞間有些失了方向。
他一直滴水未進，此刻，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葉淩拎起衣擺打了個結，沿途摘了不少紅紅綠綠大大小小的山果，心道：“不知風郎吃了沒有，這果子無毒，尚可裹腹。”
走著走著，一顆枝葉繁茂的老榕樹攔住了去路，千絲萬縷的銹褐色細弱氣根自上垂下張牙舞爪地入土生根，形如支柱又似蛛網，神秘而詭異。
樹後，是兩條寬窄相似的山間羊腸，葉淩擰著眉頭，不知如何是好……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夜間山霧朦朧，三來自己在一個地方待了五百年，多多少少有些路癡在身上，若是循著一條路走到天亮，沒準會出了福安境內也說不定。
這破地方怎麽連個鬼也沒有！
“好吧好吧，聽天由命。”葉淩挑了一個圓滾滾的果子搭在樹幹中間位置，自言自語起來，“自此處自由落下，滾向哪邊我便走哪邊。一……二……放……”
視線隨著那山果磕磕碰碰起起落落，一路趔趄向左而去。突然，山果停下的那一刻，一個身影修長地立在上空，打破了這份怡然。
葉淩心道“糟糕”，回身躲在榕樹後，腹語著：“說什麽來什麽，這種月黑風高夜還出來覓食的不是千年老妖就是豺狼虎豹。要爬樹嗎？好像也來不及了……把果子都送給他？沒點葷腥好像實在糊弄不過去……可也許他吃素呢？”
這時，身後那廝越走越近，氣息平穩，腳步有致，似有心事般倚在樹幹一側。他伸出左手微微往上一擡，沈聲道：“拿好。”
葉淩滿腦子都是人之將死，說話也有些胡言亂語：“路過寶地無意冒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您老千萬別客氣。”
來者倒也不推脫，顛了顛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戲笑道：“很甜，謝謝。”
這聲音……
葉淩直起身子，口齒與目光一起凝滯：“你……你是……”
那人低笑著從一側走了出來，微彎著腰，唇角如月：“師兄，我來接你。”
葉淩喜從心發：“風郎，真的是你。”看著面前這人笑意漸深，想起方才自己用一個果子神神叨叨占蔔的事，他難堪道，“風郎什麽時候來的？”
風眠扔了果核，沒有急著回答，只嬌俏道：“師兄，可以再給我一個嗎？”
葉淩一楞，翻翻撿撿後找到一個全紅的果子滿意道：“風郎，辛苦你了，跟著我連頓熱的也沒有。這果子看起來不會太酸，你嘗嘗。”
“果然很甜。”風眠嘗了一口，面不改色，“我很喜歡。只是，師兄可要拿好了，不要再像剛才一樣掉得滿地都是。”
葉淩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他既然這麽說，肯定是來得遲而未知全貌，好險……
“師兄？”
被叫得一楞，葉淩指了指衣兜企圖含混過關：“風郎，我們回去吧。要是沒吃飽，這裏還有。”說著，他又挑了個看起來熟些的果子往口中塞，僅僅一口就面色大變，只怪那果子的味道酸澀到能讓兩條眉毛擰成一條。想起風眠的面不改色，葉淩只當自己運氣不好，他不信邪地換了一個又一個，結果就是接二連三的中招。
葉淩奪下風眠手中的半個野果，面含內疚：“別吃了，我給你找更好吃的。”
樹影斑駁，月光下那少年的眸子好比潮汐時斑斕的海面，浮光掠影又極盡溫柔。
“無妨，我嗜酸……”他說。
葉淩驚到合不攏下巴，畢竟這種程度的酸已經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這就像一個人再愛吃甜的也會有膩到發齁的時候。半晌，他半是搪塞半是胡扯道：“這樣吃下去會酸倒牙的，師兄認識一個人，年紀輕輕就掉光了牙，晚景淒慘吶……”
好一會，風眠突然低笑起來：“年紀輕輕？然後……晚景？”
“……”
雙睫一開一合，葉淩失笑道：“我的記性不好，你也知道……”
“好啊，都聽師兄的。”風眠脫下外袍替葉淩披上，又道，“道觀裏熬著蓮子粥，時辰差不多了。”
邊說邊兀自坦白：“鍋碗筷子是向村長借的，蓮子大米都是買來的。我說過，要讓師兄嘗嘗我的手藝。”
頓了許久，葉淩脫口道：“風郎如此能幹，做你的娘子一定很幸福。”
聞言，風眠的腳步突然停了半拍，他雙手背在身後，聲線微沈：“是我不配。實不相瞞，我受盡人間疾苦，唯一愛過一人，可他卻因為我，散盡了一生旖旎繁華。”
少年的鼻息亂了節奏，有那麽一瞬，因為這個人的這句話，葉淩生出了溺水窒息的感覺。想了想，他粲然一笑：“傻瓜，她既可以為了你拋棄一切，那麽，你就是這個世間最相配的人。”
四目相對下，風眠將眸子投下來：“也許，是吧……那師兄呢？可有所愛之人？”
葉淩自然地擺了擺手：“我是失憶之人，即便有過，也早忘了。”
風眠的步伐更慢了些，動作也有些遲凝，他小心翼翼地轉身：“那，師兄在洗砂冥河的時候可有過心愛的姑娘？”
“姑娘？”葉淩細細想來，滿不在意，只娓娓道，“沒幾個與我相交的女孩子，更別提愛慕不愛慕的事。對了風郎，提到姑娘，此番福安境內還有一事尚未處理。我曾答應過一個人，若是有機會人間游歷一定代她在父母面前多多盡孝。她叫嬌娘，福安人氏，明日我們便出發，風郎可有時間？”
聽了這些話，風眠似乎得知了什麽令他滿意的事情般唇角微彎，恣意道：“師兄放心，我是個閑人，要多閑有多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