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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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處理好莉莉絲的傷，哄著小姑娘睡著，萊傑羅和弗蘭克斯坦才回到房間，時間已經很晚了。
“主人，您喝一些我的血吧。”弗蘭克斯坦在萊傑羅身後，將實驗服脫下，單獨掛上。
“不用，我沒有用多少力量。”萊傑羅轉頭，“耳墜沒有壞，這點力量我睡一覺就好了。”
合棺之後，弗蘭克斯坦的力量和萊傑羅同源，他就類似萊傑羅的能量儲蓄站，萊傑羅能通過吸收他的血液補充力量。
“主人，這點時間的睡眠根本無法補足您的力量。”弗蘭克斯坦單膝跪下，看著萊傑羅的眼睛裏滿滿的擔憂，“這是也是我的作用，請使用我吧”
萊傑羅皺眉，“我並不是為此和你合棺的。”
“我知道主人您當時並沒有考慮過這些。”弗蘭克斯坦表情坦然，“但是我很高興我能起到這樣的作用，請成全我吧，失去一點點血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但能讓我安心。”
“好吧。”萊傑羅有些猶豫，但看著面前祈求的弗蘭克斯坦還是同意了，他答應過不會再讓弗蘭克斯坦擔心他的身體。
弗蘭克斯坦微笑，執起萊傑羅的手貼在額頭，“感謝您，我的主人。”
“主人，您想用哪個杯子？用喝紅茶那個杯子可以嗎？”弗蘭克斯坦問道，第一次給主人獻血，得選一個漂亮的杯子，但是平時喝茶的杯子都是陶瓷的，感覺是不是玻璃杯更適合一些？好在出門的時候他帶了足夠多的杯子。
“不要杯子。”萊傑羅想象了一下弗蘭克斯坦的血液被裝在杯子裏，太過奇怪，這會讓弗蘭克斯坦像一種食物，雖然萊傑羅喜歡紅茶和拉面，但如果將弗蘭克斯坦比作這兩者，萊傑羅不願意。
弗蘭克斯坦停下拿杯子的手，轉身看向自己的主人。一族的房間裝飾大多都非常簡潔，燈光只是為了照明，是毫無情調的冷白色。他的主人坐在絨面的沙發上，沙發很大，但他的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眉頭微皺，看起來有些煩惱。燈光落在他烏黑的發上，給他描了一圈朦朧的光影。
弗蘭克斯坦放下手中的杯子，玻璃與木頭相撞的聲音清脆，他腳步輕巧地走到萊傑羅面前，矮下身體，與他保持平行，他們之間離得很近，但又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弗蘭克斯坦解開襯衫扣子，拉下衣領，露出脖頸，鮮活的血液在皮膚下流淌，那是他活著的證明。
萊傑羅完全沒有喝過別人的血液，他可以用血液作為媒介引導一個人身體中的力量，但那只是淺嘗，並沒有喝下去。雖然弗蘭克斯坦極力克制，但萊傑羅還是感覺到他有些詭異的興奮，弗蘭克斯坦的期待就像被拆開包裝的糖果，赤裸裸的擺在萊傑羅面前，他本人也像一顆糖果，讓萊傑羅無法拒絕。
萊傑羅慢慢湊過去，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感受到弗蘭克斯坦的味道，任何一種香氛都無法表達這種味道，吸引著他更近一些。
攝取血液就像一種潛藏在每個貴族體內的本能，即便是從沒做過這件事的萊傑羅也順利地找對了地方。
溫熱的唇貼上那一小塊皮膚，心臟的跳動通過血液，隔著皮膚讓唇的主人感受到了。這個鮮活的，熱情的，願意為他獻出一切的靈魂就在這幅皮囊之下，只要他願意，觸手可及。
犬齒刺入皮膚帶來些微痛感，將因為那雙唇而失神的弗蘭克斯坦拉回現實，從萊傑羅靠近開始，弗蘭克斯坦咬緊了牙關，努力克制自己擁抱面前這個人的沖動，主人的給予是恩賜，他索取來的就是罪惡。
光是單純的皮膚接觸就已經讓弗蘭克斯坦神魂顛倒，弗蘭克斯坦用盡最大的理智想要克制住那些他自認為逾越的渴望，但他沒想到，貴族的吸血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就像他當年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人類自願成為貴族的血奴，現在他理解了，但他已經無法思考。
靈魂和血液一起被吸走，令人戰栗的快感從脖頸順著脊柱傳到全身，弗蘭克斯坦不知不覺中放松了身體，本來為了保持距離而挺直的腰身塌了下去。
萊傑羅伸手摟住弗蘭克斯坦，他的頭還埋在弗蘭克斯坦的頸間，血液湧進口腔的感覺非常奇妙，一些萊傑羅完全陌生的感覺從血液中被提煉出來，喉結克制不住的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飽含情感的血液，這些情感被傳送到全身，萊傑羅感受到了一種渴望，來自弗蘭克斯坦的渴望。
渾身癱軟的金發美人徹底落進了萊傑羅的懷抱，因為不習慣被人完全掌控而升起的危機感讓弗蘭克斯坦稍稍清醒，輕微地掙紮了一下，很快又被拉入失神的狀態，這是他信任的主人，他的理智和本能都讓他無法反抗。
萊傑羅收回自己的牙齒，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被他咬出的牙印，為弗蘭克斯坦止血。“你欺騙了我，弗蘭肯。”和平時不一樣的低啞聲音說道。
弗蘭克斯坦神志還沒有完全回覆，他雙腿分開坐在萊傑羅的膝蓋上，頭和肩膀抵在萊傑羅身上，雙手無力垂下，全靠萊傑羅扶在他腰間的手才沒有滑到地上去。聽到萊傑羅的聲音，弗蘭克斯坦毫無危機感，迷迷糊糊地回應道：“嗯？”
萊傑羅擡起頭，他緋色的眼瞳紅得發亮，唇角沾了血跡，他自己感覺到了伸舌舔了一下，弗蘭克斯坦的血不能被浪費。從弗蘭克斯坦那裏接收來的陌生的情緒一直沖擊著萊傑羅，讓他想對眼前這個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萊傑羅好不容易從吸血的快感中掙紮出來，就被拖進了弗蘭克斯坦的欲望裏。
看著懷裏這個毫無自覺的家夥，萊傑羅非常不解，“你說人類不喜歡□□，但你明明很想和我做。”
弗蘭克斯坦眼神迷離地看著萊傑羅，輕輕笑了一下，“是的，我想和你做，我想進入你，占有你，讓你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屬於我，主人，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嗎？”黑色的襯衫為了方便吸血被弗蘭克斯坦自己扯開了，被萊傑羅啃咬出來的痕跡像兩瓣梅花烙在潔白的脖子上，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艷色又冷冽。
萊傑羅震驚於弗蘭克斯坦前後說話的不一致，他一直以為他忠誠的管家絕不會用語言來欺騙他，更讓他震驚的是，弗蘭克斯坦說完就貼了過來，雙唇印在了萊傑羅的唇上，更過分的是他伸出了舌頭，一點一點地在萊傑羅唇縫間舔舐，這和萊傑羅剛才舔他的傷口完全不一樣。
萊傑羅從剛才就努力壓抑著的情感因為這個吻奔湧而出，他順勢張開雙唇，含住那與他主人一樣狡詐的舌頭，接納它進入自己的領地，與它共舞。兩具身體越發緊密地交纏在了一起。
……
第二天，弗蘭克斯坦和萊傑羅一起去了莉莉絲的房間。
莉莉絲正在喝牛奶，以前在洛凱道尼厄從沒見過這種食物，而一族安排飲食的時候按照慣例會給幼崽準備奶制品，莉莉絲對新東西都比較感興趣，雖然不覺得牛奶好喝，但還是每天都會喝。看到弗蘭克斯坦和萊傑羅，莉莉絲咽下口中的牛奶，跟兩人打招呼，“萊傑羅爸爸，早上好，還有弗蘭克斯坦，早。”
弗蘭克斯坦挑眉，這個問好區別對待非常明顯，不過昨天挨了一頓揍也可以理解。
“早上好，莉莉絲，昨天的傷好了嗎？”萊傑羅坐到莉莉絲旁邊，溫和地問道。
“已經沒事了。”莉莉絲擡起手給萊傑羅展示昨天被弗蘭克斯坦揍的位置，她作為大貴族和最強人類的後代，這具身體集合了貴族和改造人的優點，在體質方面，甚至超越了她的兩位父親。弗蘭克斯坦對她動手向來是奔著痛而不是真的要殺她，經過治療，現在也只是有些痛感，完全不影響行動。
弗蘭克斯坦蹲下給莉莉絲檢查了一下，對著萊傑羅點了點頭，確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自己下的手他其實也清楚。對莉莉絲，他們也曾擔心過如果這個孩子和以前的暗魂焰槍一樣，一心只想著毀滅世界該怎麽辦。但從莉莉絲睜開眼那一刻至今，這個孩子只是性格跳脫，從沒對任何事物表現出惡意，在萊傑羅看來，莉莉絲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智慧生物都純凈。弗蘭克斯坦本來就認定自己對暗魂焰槍負有責任，現在這個責任成了他們兩個人共有的，無論以後如何，莉莉絲都是他們的孩子。
莉莉絲乖乖接受弗蘭克斯坦的檢查，對著萊傑羅說，“萊傑羅爸爸，下次如果我再失控，你就打我吧。這個大壞蛋打得太痛了，我寧願你打我。”
給莉莉絲拉好衣服的弗蘭克斯坦嗤笑一聲，“不痛你能醒過來嗎？”
“昨天我都醒過來了，你還在打我！”莉莉絲抗議道。
“等你什麽時候養成條件反射了就不會打你了，你以為我想打你嗎？揍你也很累好不好。”弗蘭克斯坦站起身，拍了拍莉莉絲的頭，“今天就別去訓練場了，好好和你萊傑羅爸爸呆在一起。看一族的辦事效率怎麽樣，我倒要看看是什麽玩意兒敢對你動手。”
莉莉絲回想當時的感受，往萊傑羅懷裏鉆，“那種感覺太討厭了，雖然沒多久，但是很討厭。”
像莉莉絲和弗蘭克斯坦這樣的好戰分子，剝奪他們的力量就跟要他們的命差不多。
萊傑羅安撫地拍了拍莉莉絲的背。
“我去實驗室了。”弗蘭克斯坦要去研究那個用在莉莉絲身上的毒素，這種抑制貴族力量的東西對萊傑羅來說也是一個危險，研究出這種藥物的人，必定有足夠的貴族樣本來給他做實驗。
塔奧他們恢覆了，弗蘭克斯坦就把帶莉莉絲的任務交給了他們，可能因為力量同源的關系，塔奧和塔基奧跟莉莉絲相處很好，M-21本就沈默寡言，倒也沒什麽問題。雖然非常驚訝兩位老板回老家一趟，回來就有了娃，但作為靠譜的下屬，三人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兩位關系的改變，並在老板忙的時候體貼地攬過了保姆的活。
有穆紮卡盯著，一族的辦事效率非比尋常的高，嚴刑拷問下，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那個狼人都說了，順藤摸瓜，他們還抓到了一些潛伏著的家夥。
“所以UNION後繼有人了？”弗蘭克斯坦嘲諷地說。
穆紮卡惱火地抓頭發，他最討厭這些陰謀詭計，這些曾經他認為的弱者的小把戲讓他吃了不少苦，甚至於悔恨終身。
萊傑羅坐在高背椅上，沈默無言。
一族的議事廳裏難得坐滿了人，拉斯格蕾雅和萊傑羅坐在穆紮卡下方的兩張高背椅上，弗蘭克斯坦和麥勒格斯家主分別侍立於兩人身後。另一邊坐著一族的幾位管理。
確認了一族出現能克制貴族的藥物後，一族就給貴族發了通訊，羅迪收到消息很快就帶了一位家主過來。
肯塔斯說，“目前來看這個新組織和UNION沒有聯系，根據那幾個叛徒所說，他們應該是人類所說的宗教，名字叫‘日光會’，教義是日光普照大地，神愛世人，眾生平等。”
“這幾個字和他們這次的行為有什麽關系嗎？”拉斯格蕾雅問道。
肯塔斯翻了一頁手上的記錄，“他們是為了消滅世間的不平等，他們認為這世上最大的不平等就是貴族和一族，貴族和一族偷竊了神的權能，他們要替天行道，奪回神的權能還給神。”
“荒謬。”拉斯格蕾雅皺眉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說法荒謬無比，人類還處於蒙昧時期，貴族和一族就已經佇立於世，從未見過有一位愛世人的“神”。
不過又是某些家夥為了自己的目的編造出來的謊言。
“他們的意思就是要對付一族和貴族嗎？”跟隨拉斯格蕾雅而來的麥勒格斯家主因為覺得太過不可思議忍不住插話。
“是的。”同樣參與了審訊的露娜可點頭道。
“我聽說被抓到的是一位一族的戰士，如果這個‘宗教’的目的是為了毀滅一族和貴族，那為什麽會有一族的戰士加入他們呢？”拉斯格蕾雅說道。
“我們這位同族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代表著什麽，他相信了‘神’的存在，認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神’的指引，他們的‘神’只告訴了他要做什麽，並沒有告訴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是通過他抓到了其他同謀，找出那個混入一族的奸細才得到了上面說的這些信息。”露娜可站了起來，對著穆紮卡和貴族彎腰鞠躬，“對於族人被引誘以及領地中混入奸細這兩件事，我難辭其咎。三位客人在一族受到襲擊，也是我的責任，非常抱歉。”
拉斯格蕾雅沒有說話，將目光看向萊傑羅。萊傑羅一家三口來一族是私人行為，如果她開口就會成為外交事件，還是得看萊傑羅自己的意思。
“不怪你。”萊傑羅說。
露娜可目光移向弗蘭克斯坦，那人站在萊傑羅身後，什麽也沒說，“多謝。”露娜可垂首道。
萊傑羅表態後，穆紮卡說，“你一直負責跟人類對接的事務，這件事確實是你的責任，但也不能完全怪你，現在也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過後你自己去訓誡室領罰。”
“是，首領。”露娜可應下，“這次事件裏最重要的人是一個研究員，根據所有人的供述，一族跟他們的組織所有的聯絡都是這個人在負責。”
露娜可在桌子中央調出一個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人類的身份信息，叫什麽名字，生日，祖籍，從事的工作，經歷的教育，從何時來到一族，在一族負責哪些項目。
“這個人……”弗蘭克斯坦瞇了瞇眼。
“你見過他，他也是研究室的一員，因為他對人類的身體更熟悉，所以從他跟上一批人類研究員換崗後，我們就安排他負責治療塔奧、塔基奧和M-21。”露娜可說。
“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是為了挑起貴族和一族的戰爭，貴族的Noblesse來一族對他們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因為他們進不去洛凱道尼厄。如果這一次Noblesse在一族出事，一族無論如何脫不了責任。”
“傷害萊傑羅這種事，是哪個沒腦子的異想天開出來的？他不知道Noblesse意味著什麽嗎？”穆紮卡震驚，“想搞小動作也得先打聽打聽一族和貴族的基本情況吧？”
“這個人類知道Noblesse，沒有直接行動，然後他就把目標放在了莉莉絲身上，貴族的實力也是需要時間積累的，莉莉絲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本來他們沒打算這麽早就行動的，但這個人類在研究室聽說Noblesse即將離開一族。他有試圖幹涉塔奧他們的治療進度來拖延Noblesse的日程，可是弗蘭克斯坦一直盯著數據，他沒辦法瞞過弗蘭克斯坦，就放棄了。然後就策劃了這次的事情。按照他們的計劃，至少要將莉莉絲重傷，Noblesse的女兒在一族出了這樣的事，貴族和一族的友誼或許會就此斷掉。”
露娜可結束了她的講述，在場的人陷入沈默。似曾相似的劇情，毫無新意的計謀。
穆紮卡咬牙，忍無可忍，一拳打到了桌上，“這些垃圾。”合成材料制作的長桌從他拳頭的位置開始裂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加爾達默默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
萊傑羅看著穆紮卡憤怒的樣子，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痛苦，“穆紮卡。”
穆紮卡握住加爾達的手，深吸一口氣，盡量冷靜地說，“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我只懲戒犯錯的人。萊傑羅，保護好你的孩子吧，不要像我一樣後悔。”
弗蘭克斯坦垂下眼眸，蓋住眼中的嗜血，喃喃自語道，“還以為這一百年過去，世界真的和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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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莉莉絲的傷，哄著小姑娘睡著，萊傑羅和弗蘭克斯坦才回到房間，時間已經很晚了。
“主人，您喝一些我的血吧。”弗蘭克斯坦在萊傑羅身後，將實驗服脫下，單獨掛上。
“不用，我沒有用多少力量。”萊傑羅轉頭，“耳墜沒有壞，這點力量我睡一覺就好了。”
合棺之後，弗蘭克斯坦的力量和萊傑羅同源，他就類似萊傑羅的能量儲蓄站，萊傑羅能通過吸收他的血液補充力量。
“主人，這點時間的睡眠根本無法補足您的力量。”弗蘭克斯坦單膝跪下，看著萊傑羅的眼睛裏滿滿的擔憂，“這是也是我的作用，請使用我吧”
萊傑羅皺眉，“我並不是為此和你合棺的。”
“我知道主人您當時並沒有考慮過這些。”弗蘭克斯坦表情坦然，“但是我很高興我能起到這樣的作用，請成全我吧，失去一點點血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但能讓我安心。”
“好吧。”萊傑羅有些猶豫，但看著面前祈求的弗蘭克斯坦還是同意了，他答應過不會再讓弗蘭克斯坦擔心他的身體。
弗蘭克斯坦微笑，執起萊傑羅的手貼在額頭，“感謝您，我的主人。”
“主人，您想用哪個杯子？用喝紅茶那個杯子可以嗎？”弗蘭克斯坦問道，第一次給主人獻血，得選一個漂亮的杯子，但是平時喝茶的杯子都是陶瓷的，感覺是不是玻璃杯更適合一些？好在出門的時候他帶了足夠多的杯子。
“不要杯子。”萊傑羅想象了一下弗蘭克斯坦的血液被裝在杯子裏，太過奇怪，這會讓弗蘭克斯坦像一種食物，雖然萊傑羅喜歡紅茶和拉面，但如果將弗蘭克斯坦比作這兩者，萊傑羅不願意。
弗蘭克斯坦停下拿杯子的手，轉身看向自己的主人。一族的房間裝飾大多都非常簡潔，燈光只是為了照明，是毫無情調的冷白色。他的主人坐在絨面的沙發上，沙發很大，但他的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眉頭微皺，看起來有些煩惱。燈光落在他烏黑的發上，給他描了一圈朦朧的光影。
弗蘭克斯坦放下手中的杯子，玻璃與木頭相撞的聲音清脆，他腳步輕巧地走到萊傑羅面前，矮下身體，與他保持平行，他們之間離得很近，但又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弗蘭克斯坦解開襯衫扣子，拉下衣領，露出脖頸，鮮活的血液在皮膚下流淌，那是他活著的證明。
萊傑羅完全沒有喝過別人的血液，他可以用血液作為媒介引導一個人身體中的力量，但那只是淺嘗，並沒有喝下去。雖然弗蘭克斯坦極力克制，但萊傑羅還是感覺到他有些詭異的興奮，弗蘭克斯坦的期待就像被拆開包裝的糖果，赤裸裸的擺在萊傑羅面前，他本人也像一顆糖果，讓萊傑羅無法拒絕。
萊傑羅慢慢湊過去，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感受到弗蘭克斯坦的味道，任何一種香氛都無法表達這種味道，吸引著他更近一些。
攝取血液就像一種潛藏在每個貴族體內的本能，即便是從沒做過這件事的萊傑羅也順利地找對了地方。
溫熱的唇貼上那一小塊皮膚，心臟的跳動通過血液，隔著皮膚讓唇的主人感受到了。這個鮮活的，熱情的，願意為他獻出一切的靈魂就在這幅皮囊之下，只要他願意，觸手可及。
犬齒刺入皮膚帶來些微痛感，將因為那雙唇而失神的弗蘭克斯坦拉回現實，從萊傑羅靠近開始，弗蘭克斯坦咬緊了牙關，努力克制自己擁抱面前這個人的沖動，主人的給予是恩賜，他索取來的就是罪惡。
光是單純的皮膚接觸就已經讓弗蘭克斯坦神魂顛倒，弗蘭克斯坦用盡最大的理智想要克制住那些他自認為逾越的渴望，但他沒想到，貴族的吸血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就像他當年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人類自願成為貴族的血奴，現在他理解了，但他已經無法思考。
靈魂和血液一起被吸走，令人戰栗的快感從脖頸順著脊柱傳到全身，弗蘭克斯坦不知不覺中放松了身體，本來為了保持距離而挺直的腰身塌了下去。
萊傑羅伸手摟住弗蘭克斯坦，他的頭還埋在弗蘭克斯坦的頸間，血液湧進口腔的感覺非常奇妙，一些萊傑羅完全陌生的感覺從血液中被提煉出來，喉結克制不住的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飽含情感的血液，這些情感被傳送到全身，萊傑羅感受到了一種渴望，來自弗蘭克斯坦的渴望。
渾身癱軟的金發美人徹底落進了萊傑羅的懷抱，因為不習慣被人完全掌控而升起的危機感讓弗蘭克斯坦稍稍清醒，輕微地掙紮了一下，很快又被拉入失神的狀態，這是他信任的主人，他的理智和本能都讓他無法反抗。
萊傑羅收回自己的牙齒，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被他咬出的牙印，為弗蘭克斯坦止血。“你欺騙了我，弗蘭肯。”和平時不一樣的低啞聲音說道。
弗蘭克斯坦神志還沒有完全回覆，他雙腿分開坐在萊傑羅的膝蓋上，頭和肩膀抵在萊傑羅身上，雙手無力垂下，全靠萊傑羅扶在他腰間的手才沒有滑到地上去。聽到萊傑羅的聲音，弗蘭克斯坦毫無危機感，迷迷糊糊地回應道：“嗯？”
萊傑羅擡起頭，他緋色的眼瞳紅得發亮，唇角沾了血跡，他自己感覺到了伸舌舔了一下，弗蘭克斯坦的血不能被浪費。從弗蘭克斯坦那裏接收來的陌生的情緒一直沖擊著萊傑羅，讓他想對眼前這個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萊傑羅好不容易從吸血的快感中掙紮出來，就被拖進了弗蘭克斯坦的欲望裏。
看著懷裏這個毫無自覺的家夥，萊傑羅非常不解，“你說人類不喜歡□□，但你明明很想和我做。”
弗蘭克斯坦眼神迷離地看著萊傑羅，輕輕笑了一下，“是的，我想和你做，我想進入你，占有你，讓你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屬於我，主人，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嗎？”黑色的襯衫為了方便吸血被弗蘭克斯坦自己扯開了，被萊傑羅啃咬出來的痕跡像兩瓣梅花烙在潔白的脖子上，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艷色又冷冽。
萊傑羅震驚於弗蘭克斯坦前後說話的不一致，他一直以為他忠誠的管家絕不會用語言來欺騙他，更讓他震驚的是，弗蘭克斯坦說完就貼了過來，雙唇印在了萊傑羅的唇上，更過分的是他伸出了舌頭，一點一點地在萊傑羅唇縫間舔舐，這和萊傑羅剛才舔他的傷口完全不一樣。
萊傑羅從剛才就努力壓抑著的情感因為這個吻奔湧而出，他順勢張開雙唇，含住那與他主人一樣狡詐的舌頭，接納它進入自己的領地，與它共舞。兩具身體越發緊密地交纏在了一起。
……
第二天，弗蘭克斯坦和萊傑羅一起去了莉莉絲的房間。
莉莉絲正在喝牛奶，以前在洛凱道尼厄從沒見過這種食物，而一族安排飲食的時候按照慣例會給幼崽準備奶制品，莉莉絲對新東西都比較感興趣，雖然不覺得牛奶好喝，但還是每天都會喝。看到弗蘭克斯坦和萊傑羅，莉莉絲咽下口中的牛奶，跟兩人打招呼，“萊傑羅爸爸，早上好，還有弗蘭克斯坦，早。”
弗蘭克斯坦挑眉，這個問好區別對待非常明顯，不過昨天挨了一頓揍也可以理解。
“早上好，莉莉絲，昨天的傷好了嗎？”萊傑羅坐到莉莉絲旁邊，溫和地問道。
“已經沒事了。”莉莉絲擡起手給萊傑羅展示昨天被弗蘭克斯坦揍的位置，她作為大貴族和最強人類的後代，這具身體集合了貴族和改造人的優點，在體質方面，甚至超越了她的兩位父親。弗蘭克斯坦對她動手向來是奔著痛而不是真的要殺她，經過治療，現在也只是有些痛感，完全不影響行動。
弗蘭克斯坦蹲下給莉莉絲檢查了一下，對著萊傑羅點了點頭，確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自己下的手他其實也清楚。對莉莉絲，他們也曾擔心過如果這個孩子和以前的暗魂焰槍一樣，一心只想著毀滅世界該怎麽辦。但從莉莉絲睜開眼那一刻至今，這個孩子只是性格跳脫，從沒對任何事物表現出惡意，在萊傑羅看來，莉莉絲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智慧生物都純凈。弗蘭克斯坦本來就認定自己對暗魂焰槍負有責任，現在這個責任成了他們兩個人共有的，無論以後如何，莉莉絲都是他們的孩子。
莉莉絲乖乖接受弗蘭克斯坦的檢查，對著萊傑羅說，“萊傑羅爸爸，下次如果我再失控，你就打我吧。這個大壞蛋打得太痛了，我寧願你打我。”
給莉莉絲拉好衣服的弗蘭克斯坦嗤笑一聲，“不痛你能醒過來嗎？”
“昨天我都醒過來了，你還在打我！”莉莉絲抗議道。
“等你什麽時候養成條件反射了就不會打你了，你以為我想打你嗎？揍你也很累好不好。”弗蘭克斯坦站起身，拍了拍莉莉絲的頭，“今天就別去訓練場了，好好和你萊傑羅爸爸呆在一起。看一族的辦事效率怎麽樣，我倒要看看是什麽玩意兒敢對你動手。”
莉莉絲回想當時的感受，往萊傑羅懷裏鉆，“那種感覺太討厭了，雖然沒多久，但是很討厭。”
像莉莉絲和弗蘭克斯坦這樣的好戰分子，剝奪他們的力量就跟要他們的命差不多。
萊傑羅安撫地拍了拍莉莉絲的背。
“我去實驗室了。”弗蘭克斯坦要去研究那個用在莉莉絲身上的毒素，這種抑制貴族力量的東西對萊傑羅來說也是一個危險，研究出這種藥物的人，必定有足夠的貴族樣本來給他做實驗。
塔奧他們恢覆了，弗蘭克斯坦就把帶莉莉絲的任務交給了他們，可能因為力量同源的關系，塔奧和塔基奧跟莉莉絲相處很好，M-21本就沈默寡言，倒也沒什麽問題。雖然非常驚訝兩位老板回老家一趟，回來就有了娃，但作為靠譜的下屬，三人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兩位關系的改變，並在老板忙的時候體貼地攬過了保姆的活。
有穆紮卡盯著，一族的辦事效率非比尋常的高，嚴刑拷問下，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那個狼人都說了，順藤摸瓜，他們還抓到了一些潛伏著的家夥。
“所以UNION後繼有人了？”弗蘭克斯坦嘲諷地說。
穆紮卡惱火地抓頭發，他最討厭這些陰謀詭計，這些曾經他認為的弱者的小把戲讓他吃了不少苦，甚至於悔恨終身。
萊傑羅坐在高背椅上，沈默無言。
一族的議事廳裏難得坐滿了人，拉斯格蕾雅和萊傑羅坐在穆紮卡下方的兩張高背椅上，弗蘭克斯坦和麥勒格斯家主分別侍立於兩人身後。另一邊坐著一族的幾位管理。
確認了一族出現能克制貴族的藥物後，一族就給貴族發了通訊，羅迪收到消息很快就帶了一位家主過來。
肯塔斯說，“目前來看這個新組織和UNION沒有聯系，根據那幾個叛徒所說，他們應該是人類所說的宗教，名字叫‘日光會’，教義是日光普照大地，神愛世人，眾生平等。”
“這幾個字和他們這次的行為有什麽關系嗎？”拉斯格蕾雅問道。
肯塔斯翻了一頁手上的記錄，“他們是為了消滅世間的不平等，他們認為這世上最大的不平等就是貴族和一族，貴族和一族偷竊了神的權能，他們要替天行道，奪回神的權能還給神。”
“荒謬。”拉斯格蕾雅皺眉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說法荒謬無比，人類還處於蒙昧時期，貴族和一族就已經佇立於世，從未見過有一位愛世人的“神”。
不過又是某些家夥為了自己的目的編造出來的謊言。
“他們的意思就是要對付一族和貴族嗎？”跟隨拉斯格蕾雅而來的麥勒格斯家主因為覺得太過不可思議忍不住插話。
“是的。”同樣參與了審訊的露娜可點頭道。
“我聽說被抓到的是一位一族的戰士，如果這個‘宗教’的目的是為了毀滅一族和貴族，那為什麽會有一族的戰士加入他們呢？”拉斯格蕾雅說道。
“我們這位同族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代表著什麽，他相信了‘神’的存在，認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神’的指引，他們的‘神’只告訴了他要做什麽，並沒有告訴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是通過他抓到了其他同謀，找出那個混入一族的奸細才得到了上面說的這些信息。”露娜可站了起來，對著穆紮卡和貴族彎腰鞠躬，“對於族人被引誘以及領地中混入奸細這兩件事，我難辭其咎。三位客人在一族受到襲擊，也是我的責任，非常抱歉。”
拉斯格蕾雅沒有說話，將目光看向萊傑羅。萊傑羅一家三口來一族是私人行為，如果她開口就會成為外交事件，還是得看萊傑羅自己的意思。
“不怪你。”萊傑羅說。
露娜可目光移向弗蘭克斯坦，那人站在萊傑羅身後，什麽也沒說，“多謝。”露娜可垂首道。
萊傑羅表態後，穆紮卡說，“你一直負責跟人類對接的事務，這件事確實是你的責任，但也不能完全怪你，現在也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過後你自己去訓誡室領罰。”
“是，首領。”露娜可應下，“這次事件裏最重要的人是一個研究員，根據所有人的供述，一族跟他們的組織所有的聯絡都是這個人在負責。”
露娜可在桌子中央調出一個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人類的身份信息，叫什麽名字，生日，祖籍，從事的工作，經歷的教育，從何時來到一族，在一族負責哪些項目。
“這個人……”弗蘭克斯坦瞇了瞇眼。
“你見過他，他也是研究室的一員，因為他對人類的身體更熟悉，所以從他跟上一批人類研究員換崗後，我們就安排他負責治療塔奧、塔基奧和M-21。”露娜可說。
“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是為了挑起貴族和一族的戰爭，貴族的Noblesse來一族對他們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因為他們進不去洛凱道尼厄。如果這一次Noblesse在一族出事，一族無論如何脫不了責任。”
“傷害萊傑羅這種事，是哪個沒腦子的異想天開出來的？他不知道Noblesse意味著什麽嗎？”穆紮卡震驚，“想搞小動作也得先打聽打聽一族和貴族的基本情況吧？”
“這個人類知道Noblesse，沒有直接行動，然後他就把目標放在了莉莉絲身上，貴族的實力也是需要時間積累的，莉莉絲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本來他們沒打算這麽早就行動的，但這個人類在研究室聽說Noblesse即將離開一族。他有試圖幹涉塔奧他們的治療進度來拖延Noblesse的日程，可是弗蘭克斯坦一直盯著數據，他沒辦法瞞過弗蘭克斯坦，就放棄了。然後就策劃了這次的事情。按照他們的計劃，至少要將莉莉絲重傷，Noblesse的女兒在一族出了這樣的事，貴族和一族的友誼或許會就此斷掉。”
露娜可結束了她的講述，在場的人陷入沈默。似曾相似的劇情，毫無新意的計謀。
穆紮卡咬牙，忍無可忍，一拳打到了桌上，“這些垃圾。”合成材料制作的長桌從他拳頭的位置開始裂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加爾達默默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
萊傑羅看著穆紮卡憤怒的樣子，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痛苦，“穆紮卡。”
穆紮卡握住加爾達的手，深吸一口氣，盡量冷靜地說，“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我只懲戒犯錯的人。萊傑羅，保護好你的孩子吧，不要像我一樣後悔。”
弗蘭克斯坦垂下眼眸，蓋住眼中的嗜血，喃喃自語道，“還以為這一百年過去，世界真的和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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