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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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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陰差陽錯

回到舍內,顧生平便將長安放到了已經打掃幹凈的床上,然後徑自出去為長安打了盆水。

長安要自己洗,顧生平卻沒讓,終是顧生平蹲著給長安洗幹凈了腳,又上了些傷藥,甚至還誇張地為長安的腳纏上了一層繃帶。

“你坐在這裏別亂走動,我去做飯。”顧生平如此說道。

長安點點頭,環視著空蕩蕩的四遭,想說些什麽,可見顧生平擔心內疚的樣子,終是只說道:“那師父你快些回來。”

顧生平應了一聲,只道小廚房尚未打掃,還得稍作打掃,再要拾些柴火,顧生平心中暗自盤算著,估摸著估計一時半刻也好不了。

再見自己這空蕩蕩什麽都沒有的房間,只怕留長安一個人在這兒會悶了他。想了想,便說道:“你若無聊,我為你去拿幾本書來罷。”

“師父去做飯罷,我自己一個人沒事。師父不若告訴我書房在哪兒,我自己去看看有沒有我想看的書?”

顧生平遲疑般地看了看長安裹著繃帶的腳,一時沒出聲。

見狀,長安忙說道:“師父太操心了,我腳上也就是些小傷,下地無妨的。”說著,便轉了轉他的腳丫子,像是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一般。

男子漢大丈夫,受點皮肉傷本不算什麽,顧生平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誇張了。

雖然心中仍是不放心,但顧生平也不願意因自己而奪了長安的自由。

想了想,他說道:“好吧,不過記得穿鞋,別再赤腳走了。”說完,又道,“書房在這間房出去,直走到底那間就是。”

長安連連點頭,忙不疊地穿上鞋子,從床上一躍而下。

到底還是年輕氣盛,坐不住。

顧生平與長安一道出了房門,然後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長安循著顧生平所說的直走到底——這竹舍不大,一共也就幾件屋舍,從顧生平的房間到書房也不過是十幾二十步路罷了。

長安推開掩著的竹門,走進屋裏,他哪裏想到明明客廳亦或者是顧生平的房間內東西都是那麽少,可這書房……竟當真沒愧對“書房”之稱。

書房算不得很大,卻容了無數的書。

內裏一共三個大書架,因久無人打掃,不例外地皆覆滿了灰塵。

一個書架上放的幾乎是關於詩詞歌畫的,還有不少是景觀風物的;一個書架上放的則是些四書五經之類教長安看了就大呼頭大的;至於最後一個書架,則是三個書架中最大的,上面竟擺滿了許多門派的秘籍,也不知道是通過何種手段方能收齊在此的。

長安感慨著,自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拂去武功秘籍上的灰塵,正當他看見當世聞名的兩個門派的秘籍,而要取兩本出來看看的時候,卻忽而聽見“吱吱”的叫聲。

長安頓了頓,回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登時便看見一只黑不溜秋,拖著一條大長紅尾巴的老鼠。

長安反應過來,他嚇了一跳,險些驚叫出聲,卻恐驚動了那只大黑老鼠而忙不疊將叫聲生生吞回肚子裏。

下一瞬,長安連忙一把抓起書桌上蒙著灰塵的硯臺,他正要朝著老鼠身上招呼過去,誰知那老鼠已然註意到長安的動靜!

還不待長安揮落硯臺,老鼠已吱吱叫著從長安腳邊竄過,猛然鉆進書架邊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洞裏。

那洞連著隔壁的房間,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途的。

雖可就此不管……可是隔壁房間邊上便是飯廳,再邊上就是顧生平的房間。

長安只恐那老鼠處處留洞,莫要到了半夜竄到顧生平的房裏,等到夜深人靜,大家都安睡的時候,老鼠爬上床……

長安露宿街頭的時候曾被老鼠咬過腳趾,他夜半睡得正好的時候被痛醒,擡頭一看對上一對發光的眼珠子與反射著兇光的門牙,那老鼠吱吱發威的樣子,長安只是回想一下都覺得頭皮發麻。

在要不要找顧生平來救援上,長安遲疑了一下。但最終決定自己一人前往。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卻怕了一只老鼠。這給人知道了不是鬧笑話麽?

更何況顧生平大約也忙著。

長安想了想,於是將桌上的筆筒取下,堵住老鼠洞,再順手從桌上抄起一把同樣積著灰的戒尺,於是一只手拿戒尺,一只手拿硯臺,退出書房,轉身推開了隔壁的竹門。

這間房間瞧著也是間寢室,與顧生平的房間一般,內裏的東西少得可憐。屋裏積灰嚴重得很,看著哪裏像是一年未清理,倒像是接連數年無人打掃。▽

房間主人的私物甚至還零落在桌、床上。

桌上攤著一卷已經受了濕氣而發黃的畫卷,畫卷積了灰,上面的畫、字已經暈開,畫卷甚至還被老鼠啃咬過。

床上的被褥已被老鼠啃咬得棉花都出來了,被褥上方置著一件疊好的衣衫,這應該是白色的衣衫,如今蒙了灰,也變得灰蒙蒙的了。

這裏難道是師公的房間?長安如此猜到。

長安道顧生平只清明與師祖的祭日才肯回一次山居,大約是因為這於顧生平而言不過是塊傷心地。

以顧生平的性格,若要打掃起來,想必不會偷懶馬虎。而唯只這一間房子積灰如此嚴重,想來也只可能是顧生平怕觸景生情,不敢入師公的房間,方才獨獨不掃這間房間。

如此想著,長安只覺得心中一陣揪痛,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祈禱,只盼顧生平有朝一日能擺脫心魔走入這間屋子,收拾掉這片一如籠罩在顧生平心頭多年不消陰霾般的塵埃。

“吱吱。”

老鼠的叫喚又忽而在屋內響起,長安忙收拾起心情,他心道為免老鼠又逃,當堵了老鼠的退路方為上策。

環顧四下,長安不多時便發現了兩處洞穴,一個洞穴大約是鼠窩,一個洞是通往大廳的。

長安想也沒想,連忙堵住了通往大廳的洞穴。

老鼠見狀,一瞬間大約也反應過來長安想做什麽,它拔腿往鼠窩而去,可長安更快一步,猛地便將鼠窩洞口一把塞住。

長安賊笑道:“看你怎麽辦!今兒個你可要落到我的手裏了!”一邊說,長安一邊揮舞著戒尺,瞅準一點後,猛地揮落戒尺,誰知老鼠逃得可快。

長安的戒尺打在地上,許是勁兒用得太大,又許是戒尺經歷的年數太長,只聽哢啦一聲,戒尺霎時一折為二,半邊斷開的戒尺一個飛旋,彈中長安光潔的腦門,疼得他一陣呲牙咧嘴。

“嘶……”長安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捂著發紅的額頭回頭,只見那老鼠仿若正得意地回望著他,登時氣得他怒火沖冠,“你這賊鼠,我本想一尺子送你歸西,你卻這樣得意!”

再環顧四周,長安見到櫃子旁置著一柄寶劍,他想也沒想地將劍一把抽出!氣在頭上,長安卻也沒註意到這劍不同尋常,是一體通黑。

老鼠:“!!!”

黑劍泛著兇光,老鼠終於覺得大事不妙。可奈何他有家無門而歸不得,又苦這屋子東西忒少,楞是沒個藏身的地方,眼見性命危在旦夕,他沒有去處,便只得一個勁兒地往床底竄去。

“老鼠,往哪兒逃!?”長安喝道,此刻只想與這老鼠分個高低,哪裏顧得上床底多臟,竟是想也沒想地,也一同撲進床下。黑劍一揮,似乎砍到了什麽,卻不是肉身的觸感,而是什麽更硬的……

莫不會是砍到了師祖的東西罷?

長安心道,他登時有種闖禍了的感覺,可劍勢太猛,他一下子收不住。下一刻,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

“完了……”長安的怒意被突然撲滅,霎時冷靜下來的他尚清楚地記得伴隨著東西倒地時的悶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如珠玉落盤碰撞時響起的清脆聲音。

該不會是師祖偷藏的小金庫……被他無意砍倒了吧。

長安顫著心臟,此刻也顧不上那討人厭的老鼠,

連忙伸手在黑乎乎的床底下一陣摸索,不久,終於被他摸到一個木制的小箱子。

長安連忙鉆出床底,將劍隨手丟在地上,捧著那小箱子匆忙跑到桌邊。

小箱子不大,長寬約莫兩指,高也差不多兩指。好像是桃木所制,做工略顯拙劣,比起說是買來的,倒更像是誰親手做的。

木盒子身上一道深深的劍傷,尚新鮮著,正是出自長安的手筆。

“這裏面該不會藏著什麽貴重東西吧……”但願什麽都沒碎就好了,長安一邊想著,一邊心驚膽跳地打開箱子。

箱子裏裝了不少的東西,卻都亂七八糟的,銅板、碎銀子、石子、珠子、扣子、發帶、幹花等等,瞧著都不是什麽值錢的寶物。粗看一眼,似乎也沒有什麽東西碎掉。

長安隨手翻著裏頭的東西,正覺得師祖收集的癖好怎這麽與眾不同的時候,他在箱子最底下,翻到了一個特意用繡囊包裹著的東西。

只隔著香囊摸,長安覺得那東西有些硬,還有些紋路。

“什麽東西,竟收藏得這麽寶貝?”長安好奇心起,一邊咕噥一邊解開了那香囊,將藏在香囊中的東西拿出。

在看到那東西的真貌的一瞬,長安的笑霎時間僵住了。

拿著香囊和玉的手,一瞬間竟失了所有的氣力,再拿不出任何東西,兩件東西自他手上,滾落到那張泛黃的畫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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