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魚本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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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魚本多刺
顧生平一個人生活，雖劍術上別有天賦，可說到廚藝，則很一般。他師父不是個講究的人，素來清茶淡飯，填飽肚子即可。而顧生平在這樣的爭鋒撫養之下，只一味提升劍術，至於廚藝自未專精，飯只要熟了就行，菜只要能入口就好。
顧生平只道這沒什麽奇怪的，他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便叫來院裏正紮馬步紮得痛不欲生的長安。
終於熬過兩個時辰的長安雙腿打顫，搖搖晃晃走進屋裏，一路上幾次險些摔倒。
待長安坐到桌前，顧生平亦恰巧步好碗筷。
桌上只一道炒青菜與清蒸鯉魚，碗裏的米飯煮得爛了些，但是能入口。
如此簡單的飯菜，長安沒有抱怨。大概是他練了半日功，此刻早已又累又餓，抓起碗筷，一待顧生平說“吃飯”，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陣狼吞虎咽。
這景象說來也是極有趣，分明如風卷殘雲，可長安的吃相卻不邋遢，竟仍是很漂亮。
顧生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卻聽這時，欲咳又似欲嘔的聲音自長安喉嚨中響起。
顧生平不由得蹙眉，只見放下了碗筷的長安對著自己貧瘠的胸口一陣狂拍，那被曬得有些黃的臉此刻盈滿紅暈，淚珠自他眼角逼出。
——看來是噎到了。
顧生平心裏想著，有些無奈，只好放下手中碗筷，走到長安身後，向著長安的背部猛然拍了一下。
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而易舉拍出了卡在長安食道裏的東西，下一刻，只聽長安“噗”的一聲，白飯混著青菜還有一根細細的魚刺一起噴在地上。
長安如死裏逃生，漲紅著臉，一陣大喘氣。
“細嚼慢咽，沒人與你搶。”真難為你的吃相還能保持那麽好——藏下最後一句話，顧生平無奈地自房間一角取過掃把簸箕，將地上那攤臟汙掃盡。
聞言，長安的臉更紅了：“還、還不是你煮的鯉魚。本來魚就刺多，你還挑鯉魚……”
顧生平自長安的話裏聽出了些苗頭，他問道：“你不愛吃魚？”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不知為何，長安強調了個狀態。
魚的營養多，更適合練武之人吃，顧生平曾聽爭鋒這樣說過。但是營養再多，可魚刺卻是不少。
顧生平看長安這把年紀，心道小孩子，總沒什麽性子慢慢吃魚，不喜歡也是正常。
那下次換肉罷。顧生平心道。
“問了沒反應那問什麽勁兒。”長安不滿地小聲咕噥了句，一見顧生平看向他的目光，又連忙閉上了嘴巴。
顧生平不多廢話，回到位子上慢條斯理地吃飯。而長安大概是心有餘悸的關系，這次吃飯，那雙筷子竟是再沒向魚伸出過。
青菜混著爛飯，如此便是一頓。吃過了，不待顧生平起身，長安又是自覺地收了碗，送去廚房，一通清洗後方才回屋。
“下午做什麽？”長安坐到桌邊，接過顧生平遞給他的一杯茶，然後像想到了什麽，連忙害怕道，“你別說又要紮兩個時辰馬步！”
顧生平被這反應逗得一個楞怔，莫名的覺得有些有趣，可他表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無常的樣子：“如今的你，每日紮兩個時辰馬步已是極限，再多無益。”
長安松了一口氣，可細細的眉頭仍是皺著，像是對顧生平的說法有什麽不滿。
“喝過這杯茶，我便教你讀書識字。”顧生平說道，“你若劍法劍譜都看不懂，也莫說得那什麽劍聖了。”
顧生平又不由得想到每次出行任務時次次內容不同的書信，一瞬間，又有種自己仿若是在為長安去做儈子手而鋪橋搭路的錯覺。
從長安吃飯的儀態、還有那玉佩來歷來看，顧生平大約知道長安不是一出世就淪為了乞丐。想必應是出身不凡，因此他估摸著長安在讀書寫字上應有些基礎。
實際教導下來，倒的確如他猜想的一般。長安雖識字不算多，但大體上一些簡單的字都是識得的，書法亦有一定基礎，倒免了顧生平手把手教他習字的麻煩。
兩個時辰，習了幾篇詩詞，顧生平又為長安布置了習字的功課，時間已近落日西斜時分。
長安正努力地在紙上寫著一遍又一遍的字，顧生平便先行出去，去準備晚飯。
長安不吃魚，便只能改成肉。
一陣忙活後，裊裊炊煙飄往紅暮天空，飯香混著肉香自廚房飄逸而出。
距離顧生平出來也有小半個時辰了，顧生平滅了竈子裏的火，回去檢查過一遍長安的功課。
三頁字，五遍兩首詩，雖紙上的字頗醜，但皆無敷衍偷懶地完成了。這倒是有些出乎顧生平的意料之外。
大概是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驚訝之色，長安冷哼一聲，也聽不出那到底是為自己被人看低而不滿，又或是為讓顧生平大吃一驚而沾沾自喜。
“做得不錯。”顧生平順口一句誇讚，卻頃刻讓長安怔住。
顯然是沒想到會被表揚。
那俊俏的小臉上的叛逆不服瞬時被擾亂，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下的尷尬。
“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罷，吃晚飯了。”顧生平卻未註意這許多，徑自背身出去。
徒留長安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在夕陽餘暉下，已與之相連成一色的雙頰。
“我可沒那麽好被收買，別那麽天真了。不就一句誇獎麽，不算什麽，不算什麽。他一直欺負我呢。”長安喃喃地說道。
再待顧生平端著飯菜回房的時候，堆滿紙筆的桌子已被清理幹凈。長安正在抹沾了些許墨水的桌子，一聽到顧生平的動靜，他便連忙讓開了些許。
淡淡的肉香漫在空氣中，長安一看到顧生平端上桌的白肉，眼睛亮了一亮。
顧生平沒有看漏。
“我還以為又是魚呢。”大概是在久違肉的面前，長安的戒備松懈了許多，終於難得露出一點屬於他這個年紀孩子的天真。
心道原來長安真的比起吃魚更喜歡吃肉，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雖然顧生平更喜歡吃魚……不過看來以後有一陣子，只能吃肉了。顧生平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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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生平一個人生活，雖劍術上別有天賦，可說到廚藝，則很一般。他師父不是個講究的人，素來清茶淡飯，填飽肚子即可。而顧生平在這樣的爭鋒撫養之下，只一味提升劍術，至於廚藝自未專精，飯只要熟了就行，菜只要能入口就好。
顧生平只道這沒什麽奇怪的，他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便叫來院裏正紮馬步紮得痛不欲生的長安。
終於熬過兩個時辰的長安雙腿打顫，搖搖晃晃走進屋裏，一路上幾次險些摔倒。
待長安坐到桌前，顧生平亦恰巧步好碗筷。
桌上只一道炒青菜與清蒸鯉魚，碗裏的米飯煮得爛了些，但是能入口。
如此簡單的飯菜，長安沒有抱怨。大概是他練了半日功，此刻早已又累又餓，抓起碗筷，一待顧生平說“吃飯”，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陣狼吞虎咽。
這景象說來也是極有趣，分明如風卷殘雲，可長安的吃相卻不邋遢，竟仍是很漂亮。
顧生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卻聽這時，欲咳又似欲嘔的聲音自長安喉嚨中響起。
顧生平不由得蹙眉，只見放下了碗筷的長安對著自己貧瘠的胸口一陣狂拍，那被曬得有些黃的臉此刻盈滿紅暈，淚珠自他眼角逼出。
——看來是噎到了。
顧生平心裏想著，有些無奈，只好放下手中碗筷，走到長安身後，向著長安的背部猛然拍了一下。
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而易舉拍出了卡在長安食道裏的東西，下一刻，只聽長安“噗”的一聲，白飯混著青菜還有一根細細的魚刺一起噴在地上。
長安如死裏逃生，漲紅著臉，一陣大喘氣。
“細嚼慢咽，沒人與你搶。”真難為你的吃相還能保持那麽好——藏下最後一句話，顧生平無奈地自房間一角取過掃把簸箕，將地上那攤臟汙掃盡。
聞言，長安的臉更紅了：“還、還不是你煮的鯉魚。本來魚就刺多，你還挑鯉魚……”
顧生平自長安的話裏聽出了些苗頭，他問道：“你不愛吃魚？”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不知為何，長安強調了個狀態。
魚的營養多，更適合練武之人吃，顧生平曾聽爭鋒這樣說過。但是營養再多，可魚刺卻是不少。
顧生平看長安這把年紀，心道小孩子，總沒什麽性子慢慢吃魚，不喜歡也是正常。
那下次換肉罷。顧生平心道。
“問了沒反應那問什麽勁兒。”長安不滿地小聲咕噥了句，一見顧生平看向他的目光，又連忙閉上了嘴巴。
顧生平不多廢話，回到位子上慢條斯理地吃飯。而長安大概是心有餘悸的關系，這次吃飯，那雙筷子竟是再沒向魚伸出過。
青菜混著爛飯，如此便是一頓。吃過了，不待顧生平起身，長安又是自覺地收了碗，送去廚房，一通清洗後方才回屋。
“下午做什麽？”長安坐到桌邊，接過顧生平遞給他的一杯茶，然後像想到了什麽，連忙害怕道，“你別說又要紮兩個時辰馬步！”
顧生平被這反應逗得一個楞怔，莫名的覺得有些有趣，可他表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無常的樣子：“如今的你，每日紮兩個時辰馬步已是極限，再多無益。”
長安松了一口氣，可細細的眉頭仍是皺著，像是對顧生平的說法有什麽不滿。
“喝過這杯茶，我便教你讀書識字。”顧生平說道，“你若劍法劍譜都看不懂，也莫說得那什麽劍聖了。”
顧生平又不由得想到每次出行任務時次次內容不同的書信，一瞬間，又有種自己仿若是在為長安去做儈子手而鋪橋搭路的錯覺。
從長安吃飯的儀態、還有那玉佩來歷來看，顧生平大約知道長安不是一出世就淪為了乞丐。想必應是出身不凡，因此他估摸著長安在讀書寫字上應有些基礎。
實際教導下來，倒的確如他猜想的一般。長安雖識字不算多，但大體上一些簡單的字都是識得的，書法亦有一定基礎，倒免了顧生平手把手教他習字的麻煩。
兩個時辰，習了幾篇詩詞，顧生平又為長安布置了習字的功課，時間已近落日西斜時分。
長安正努力地在紙上寫著一遍又一遍的字，顧生平便先行出去，去準備晚飯。
長安不吃魚，便只能改成肉。
一陣忙活後，裊裊炊煙飄往紅暮天空，飯香混著肉香自廚房飄逸而出。
距離顧生平出來也有小半個時辰了，顧生平滅了竈子裏的火，回去檢查過一遍長安的功課。
三頁字，五遍兩首詩，雖紙上的字頗醜，但皆無敷衍偷懶地完成了。這倒是有些出乎顧生平的意料之外。
大概是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驚訝之色，長安冷哼一聲，也聽不出那到底是為自己被人看低而不滿，又或是為讓顧生平大吃一驚而沾沾自喜。
“做得不錯。”顧生平順口一句誇讚，卻頃刻讓長安怔住。
顯然是沒想到會被表揚。
那俊俏的小臉上的叛逆不服瞬時被擾亂，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下的尷尬。
“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罷，吃晚飯了。”顧生平卻未註意這許多，徑自背身出去。
徒留長安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在夕陽餘暉下，已與之相連成一色的雙頰。
“我可沒那麽好被收買，別那麽天真了。不就一句誇獎麽，不算什麽，不算什麽。他一直欺負我呢。”長安喃喃地說道。
再待顧生平端著飯菜回房的時候，堆滿紙筆的桌子已被清理幹凈。長安正在抹沾了些許墨水的桌子，一聽到顧生平的動靜，他便連忙讓開了些許。
淡淡的肉香漫在空氣中，長安一看到顧生平端上桌的白肉，眼睛亮了一亮。
顧生平沒有看漏。
“我還以為又是魚呢。”大概是在久違肉的面前，長安的戒備松懈了許多，終於難得露出一點屬於他這個年紀孩子的天真。
心道原來長安真的比起吃魚更喜歡吃肉，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雖然顧生平更喜歡吃魚……不過看來以後有一陣子，只能吃肉了。顧生平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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