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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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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把柄

謝翎心中正想著措辭,要如何開口安慰眼前的容棠。

其實自容棠跳崖之後,謝翎不是沒想過把容棠的家人接回來好好安置。

他知曉容棠是為凡人,容家在俗世中生活。但謝翎並不知道具體方位,只能僅憑著容棠曾經給自己說過的一些細節,直到真正確認容家住所時,那裏早已變為一片枯地,樓去人空。

謝翎心中狐疑,後取了妖丹追蹤,果真在土地上察覺到了有人使用了移花栽木。

當時的謝翎來到這片土地上時,容家家業幾乎被盡數摧毀,偶有幾個貨郎經過,熱心地告訴他:容家有一子得道,歸雲宗特地讓人帶走了容家,說是去修真界享清福、修長生去了。

謝翎得此訊息後,便立刻找人扣住了這幾個貨郎,自己則去歸雲宗尋找容家下落。但當他抵達自己記憶裏的歸雲宗時,卻發現歸雲宗竟然整個都離奇地失蹤。

這其中怎麽看都怎麽有貓膩。

謝翎從未想過要以此要挾容棠,自容棠“死去”的這些年裏,他幾乎是不分晝夜地替容棠打探著容家的下落。

但謝翎還沒開口,容棠的眼睛卻已經望向了他。

謝翎看著只是一楞,他下意識地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他沒來得及說話,容棠便已經啞著聲音開了口:“……是你做的?”

什麽?

謝翎恍惚了一瞬,他覺得自己好像沒聽懂,向前走了一步,眼前的容棠比剛才變得更加清晰,那雙眼眸裏刺目的情緒更是直接把謝翎釘在了原地:“好一出移花栽木。魔尊,您真是好手段。”

“不是,阿棠,你在說什麽?”

謝翎只覺得自己像是聽不懂這一切,他只覺得耳邊有嗡鳴聲陣陣,腦海裏瞬間浮現的念頭可怕得讓他渾身上下都開始發冷。

“移花栽木啊。”

容棠像是輕笑了一聲,語氣裏似乎帶了一絲嘲諷,“沒記錯的話,是魔域中人善用的手段吧。”

“不……”

謝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你到底想說什麽?”

“魔尊,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容棠微笑地望著他,聲音清晰得簡直不可思議,“你把我的家人藏去了哪裏?”

“我……”

“或者說,你一直等著我發現。”

容棠說道,“你知道我最放心不下我的家人,於是誘導我一步一步來到這裏,更把矛頭指向了歸雲宗。魔尊這般處心積慮,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呢?”

謝翎望著容棠看向自己的冰冷雙眼,瞬間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地想去尋找那些被自己安置在這裏的貨郎們,可他放開神識找了很久,卻只發現那些人已經失去蹤影,而自己留在這裏看護此處的手下,也都被人放倒了。

謝翎突然意識到什麽:“你把他們放走了?”

“不然呢。”

容棠依然只是微微笑著望著他,“他們看到我便跪下求饒,求我解救他們出去。”

謝翎先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過來,自己扣住幾個貨郎的目的是想固定住證據,但顯然自己的手下卻並沒有遵照自己的意願,善待這幾個凡人。

容棠來此便看見被魔族中人扣押著的幾個凡人貨郎,開口便說容家被歸雲宗帶走,只怕是不想懷疑都難。

“魔尊到底要我做什麽,請說吧。”

容棠說完,但卻沒能等來謝翎的回覆。他皺了下眉,心中略略一猜,便明白是謝翎又想要借此之機羞辱自己,想讓自己親口承認身份,便垂下眸,稍稍停頓一下,“容棠……謹遵魔尊號令。”

謝翎聽見他這樣說只更覺得心亂如麻。他下意識地開口:“不,我不是……”

“那魔尊想要什麽?”

容棠已經有些麻木。原來以為一死便可拋去前世,卻從未想過自己的死竟會累及家人,更會成為今日被人隨意揉捏的把柄。

他望著眼前盯著自己的謝翎,像是想到了什麽,心底更覺得是嘲諷。

無非是受辱……為了能尋到家人下落,受辱又算得了什麽?

“從前的爐鼎印已經被洗去,若是魔尊想要,重新再結印也不是未嘗不可。”

容棠很平靜地開口,“只要魔尊……願意告知我家人下落。”

謝翎望著容棠,自從知道容棠沒有死之後,這是自己第一次與容棠這般語氣平常的對話。但對話的內容,卻只讓謝翎心如刀絞。

難道自己在容棠眼裏,只是圖謀他的至陰之體,只是圖謀那一場巫山雲雨?

直到過了很久,謝翎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著開口說道:“阿棠,我不要你做這些……”

“那魔尊想要我做什麽?”

容棠說道,“說吧。我什麽都做得。”

謝翎已經完全從容棠的眼睛裏找不到一點光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想要為自己辯解,哽了半天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該怎麽說?自己比容棠先來一步,確實察覺有人使用了移花栽木,而這些貨郎確確實實曾經目睹過歸雲宗將容家帶走。

可他確實無法證明這些不是自己所做,他甚至百口莫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於是謝翎只能說道:“我……我什麽都不用你為我做。”

他有些笨拙地上前,想幫容棠擦去臉上半幹的淚痕,容棠卻像是應激了一般向後退了一步。謝翎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半笑不笑地時候,聽見容棠冷靜而又絕望地質問:“那你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家人?你把他們帶去了哪裏?”

這是謝翎自和容棠再次見面後,第一次聽到容棠這樣的質問。

他在一瞬間也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絕望,但謝翎卻怎麽也想不出說辭來。

其實謝翎本可以再想從前一樣,選擇一個對自己來說最簡單最容易的辦法,向從前那樣對容棠再撒一個謊。

可是謝翎也知道,如果真的這樣做,知道真相後的容棠只會離自己更遠。

他在容棠的目光裏張了張嘴,兩個問題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為什麽?”

謝翎聽到容棠平靜的聲音,看到容棠望向自己的眼神,只覺得自己呼吸的時候都感受到胸腔裏無與倫比的痛楚,“謝翎,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過我?”

“阿棠……你,你聽我說。”

謝翎勉強著開口,把事情的原委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說完的時候他甚至不敢擡頭看容棠的眼睛,“是歸雲宗帶走了容家。這些年裏我一直在調查容家的下落……昨晚我問你的時候,以為你早已知道了。”

容棠沒有說話。

謝翎渾身都在發冷,他看著沈默的容棠,就好像是等候死刑一般的不安。他知道容棠不會因為自己的一面之詞而相信自己,但無論如何也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騙你……你如果不信,大可以用諭逼我起誓。”

容棠像是思慮了一下,又像是很隨意地點了下頭,手指瞬間便浮現起一點耀眼的金光。

謝翎沒想到容棠真的會作出諭來,稍微楞了一下:“你果然不相信我。”

容棠聽到謝翎的嘀咕後,似乎是笑了一下,語氣很淡地反問:“我為什麽會相信你?”

謝翎楞了一下。一瞬間裏他的眼前又浮現起,曾經被自己欺騙的容棠對著自己又哭又笑的模樣,竟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對著這個起誓。”

容棠瞥了謝翎一眼,“可能會有點疼。”

謝翎苦笑了一下。

豈止是有點疼,以諭起誓簡直是最具約束力的酷刑。很少人會選擇以諭起誓,因為諭一旦上身便極難解除,而且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化作虛假的因果。

修道之人最忌諱牽扯無謂的因果,以諭起誓是諭術中的禁術,能修煉成的人寥寥無幾不說,即便修煉出來,也極少使用。畢竟因果約束他人的同時,也與自己相連。

謝翎走上前,手指對上了容棠的手指,刺痛在一瞬間傳來,殷紅色的細繩在諭的力量下逐漸顯現,一端蔓延至謝翎的手指,十指鉆心的疼痛幾乎是一瞬間就傳遍全身,劇烈疼痛讓謝翎幾乎站不住,險些跌在一旁。容棠瞥了他一眼,隨手把他扶起,面無表情地看著紅繩牽上兩人手指,完成儀式。

諭結束的時候,謝翎全身已經被疼痛所沁出的冷汗所打濕。他臉色已然非常蒼白,額上也全是涔涔冷汗。

謝翎失去了容棠的攙扶後,整個人虛脫地半跪在地上,低頭有些癡迷地望著自己小拇指上多出的一截紅線。

他輕輕撫摸著那截只能用神識才能看到的紅線,心裏十分饜足地擡頭,想去尋找容棠手指上的紅線,卻愕然地發現,那截紅線像是根本系不上容棠的手指一般,只是靠上去便迅速地脫落,最後化成點點淡金色光芒融化在空氣裏。

“你修的到底是什麽道?”

謝翎盯著容棠那截像是系不上任何因果的手指,又擡頭看向容棠,“為什麽諭也約束不了你。”

容棠瞥了他一眼。

謝翎被看得莫名覺得有些心慌,容棠墜落無妄崖,不僅沒死,身上還多出一身高深修為。這究竟得是什麽樣的道行、什麽樣的機緣才能成就如今?

但容棠只是微微一笑,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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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個小小的挑戰,海星15000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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