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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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盛夏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看向前邊茂密的梧桐樹,突然開口:“沒帶手機?”

安饒搖了搖頭:“沒有。”

盛夏擰眉看著她,記性不好,也不帶手機,他記得第一次和她見面時,她好像也不接電話,這樣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怎麽可能會不讓人擔心?

盛夏收回視線,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又無奈的笑了一下。

自己在這瞎操什麽心,又跟自己沒關系。

走到梧桐樹旁,也就走到了小賣鋪,安饒打量了一下梧桐樹的樹身,大致要兩個人合抱才能完全抱住,蓬起的樹冠完全的將小賣鋪和小賣鋪面前的一大片空地籠罩在樹蔭下,在小賣鋪前邊擺著一個方桌和幾把椅子,應該是為了方便乘涼,貼近梧桐樹樹身的地方放著一把躺椅,一位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正闔眼躺在躺椅上養神,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搖著。

盛夏見安饒仰頭打量著樹的枝丫,註意力都在茂密的枝葉上,不由得輕笑:“你在這等著,我去買。”

安饒點了點頭,將錢遞給他,盛夏手插在兜裏沒接,只說讓她在這等著,躺椅上的人聽見聲響,睜開眼睛看過去,一見是盛夏,便從躺椅上坐了起來,親切地叫他:“盛夏,過來吃西瓜,剛冰鎮好的。”

說著,老板娘就從躺椅上下來,走到方桌那邊將在桶裏冰鎮的西瓜拿了出來。

盛夏聞聲看過去,笑意吟吟:“三嬸挑的西瓜一向都是最好的,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

老板娘聞言笑的合不攏嘴,一邊切西瓜,一邊笑嗔他:“三嬸挑的西瓜再好再甜,也抵不上你這張嘴。”

盛夏笑笑,沒說話,徑直走進小賣鋪拿了一瓶醬油出來,老板娘一雙眼睛在安饒身上上下逡巡了一下,笑瞇瞇地叫安饒:“姑娘,過來吃西瓜。”

安饒看向紅的鮮亮的西瓜,笑著婉拒:“不用了,謝謝。”

老板娘以為安饒是不好意思,便很善解人意的拿了快西瓜遞給安饒,安饒退後了兩步,連忙搖了搖手:“我不吃西瓜,謝謝。”

奈何老板娘太過熱情,只以為安饒的那句不吃西瓜是推辭,一把抓住安饒的手,將西瓜硬塞在了她手上,安饒被她的熱情弄的有些局促,只能將西瓜拿著。

正好拿著醬油出來的盛夏,聽見了安饒的那句話,又瞥了一眼她有些為難的樣子,走到她身邊,自然地將她手中的西瓜拿在了自己手中,咬了一口後,沖老板娘笑了一下,誇道:“三嬸,這瓜真甜,回頭你教教我怎麽挑西瓜。”

安饒擡眸看他,他笑的眉眼彎彎,是發自真心的笑,眉眼疏闊之間透著夏日的清爽,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流暢,一頭黑發利落幹凈,鼻梁高挺,薄唇微揚,像夏日裏耀眼的太陽。

老板娘聽見他的誇獎,忍不住笑道:“挑西瓜的事再說,你先跟我介紹介紹你旁邊這位姑娘。”

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還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安饒。

盛夏知道老板娘是誤會了,大方的解釋清楚:“這是路爺爺家的新租戶,路奶奶讓我們出來買醬油。”

老板娘見盛夏如此坦然的解釋,一旁的安饒也沒有什麽害羞的神態,遂也了然,便點了點頭:“這樣啊,那你要不要去見見三嬸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先處處?”

盛夏的年紀已經到了被不斷催婚的程度,凡是跟他相識的長輩,都很熱心的幫他介紹對象。

盛夏見她又提起這茬,便想趕緊離開,

“三嬸,路奶奶等著用醬油呢,我們先走了,這事有時間再說。”

說著,看了一眼安饒,便往前走,安饒會意,也跟了上去。

三嬸見他又不接茬,依舊不依不饒的在他身後大喊了一句:“當個事放心上,別跟你三嬸我打馬虎眼。”

盛夏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知道了。”

安饒和他走在路上,腦子裏想的都是不要讓路奶奶等急了,於是步子越走越快,盛夏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嗤笑出聲:“走這麽快做什麽?都要跑起來了。”

盛夏太高,安饒每次看他都要仰著頭才行,

“路奶奶急著用。”

盛夏看她緊張又認真的模樣,收了笑,告訴她:“放心,你正常走就行,不會耽誤奶奶用的。”

從路奶奶家到小賣鋪路程並不長,而且盛夏也知道路奶奶做飯炒菜的習慣,他們正常走路回去是不會耽誤路奶奶用的。

安饒卻不信,因為她剛才忘記了這件事,所以已經耽誤了一會兒,她停下腳步,向盛夏伸出手:“那你把醬油給我吧。”

安饒想著自己先拿著醬油回去,讓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吧。

盛夏也站定腳步,定定地看著她,沒給,他以為安饒還在為書的事生氣,所以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安饒,書的事怎麽才能過去?”

他歉也道了,書也買了,是真的沒轍了,所以只能問她。

盛夏一說書的事倒是提醒安饒了,她看著盛夏,神色很認真:“一會兒你把那本書拿走吧,我已經有了一本,不需要再有一本。”

盛夏失笑,沒想到安饒氣性這麽大,連賠她的書都不要,他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倒想知道他怎樣道歉她才肯接受,

“安饒,書我拿走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道歉。”

安饒擰眉看著他,也不知道他怎麽這麽執著,她的耐心也快跟他耗的差不多了,語氣已經有些不耐:“不再提這件事就可以了。”

盛夏不信:“可你心裏在憋著氣。”

安饒無語的看著他,明明長著一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可現下卻讓人生氣,一字一句道:“我沒生氣。”

說著,安饒就要搶他手裏的醬油瓶,不想再跟他在這耗下去。

盛夏手一揚,安饒沒夠到,盛夏見她繃著臉,也將自己的倔脾氣收了,

“我拿,不耽誤了,我們趕緊回去。”

安饒無奈,搶也搶不到,只能跟著他走,與他保持著距離,他跟她說話,她也不理,自顧自的往前走。

盛夏知道是自己理虧,安饒不理他,他只是適時的閉嘴,也不煩,一雙漂亮清澈的眼睛始終都含著笑意,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多看幾眼。

安饒喜歡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似是蘊著春風,含著夏意,世間一切明麗的顏色好像都點映在了他清澈的雙眸中,讓人深陷其中,只顧流戀,不忍自拔。

他們回到住處時,盛夏將醬油交給了路奶奶,安饒將錢也給了路奶奶,盛夏說的沒錯,他們回來的正好,並沒有耽誤路奶奶用醬油。

盛夏在一旁一邊洗手,一邊問路奶奶:“樂樂還沒回來嗎?”

路奶奶正在燉湯,用勺子攪了攪:“去喊你爺爺回來吃飯了。”

盛夏笑笑,沒說話,他知道路爺爺一旦和人下上了象棋,就有一股廢寢忘食的勁。

安饒坐在秋千上,望著漸漸已經染上夜色的天空,路邊暖黃色的燈光在她身後一盞盞的亮起,為她打上了溫暖的背景板,她這次沒有發呆,而是在反思,在自省。

她剛剛在跟盛夏生氣,是一種正常人會有的正常的情緒,而不是情緒莫名的不受控,她也沒有感到壓抑,這樣正常生氣的感覺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遍布在她的四肢百骸,攪動著她心底的波瀾,讓她久久都不能平靜。

院內的燈被打開時,路爺爺和樂樂也一並從外面回來了,亮起的白色燈光也將安饒從自己的世界裏拉回來,她站起身,和路爺爺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和大家一起將飯菜端到涼棚下,樂樂跑出去玩了一下午,早就餓了,剛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開吃。

路奶奶為了照顧每個人的口味,今天的菜有清淡的,也有辛辣的,還有一些濃油赤醬的,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安饒能聞到很誘人的香氣,桌上的飯菜看著也很讓人有食欲的樣子,只是她感覺不到餓,就算吃到嘴裏也很難咽下去,但她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所以盛了一碗紫菜雞蛋湯,慢慢地喝。路爺爺今天跟老朋友下象棋,贏的次數多,輸的次數少,看起來滿面盎然,又掃了一眼吃的很香的盛夏和樂樂,更是感到開懷,目光落在盛夏身上,又想起了盛夏的終身大事,人啊,一到老年,就喜歡操心,尤其是兒孫福,

“盛夏,前天小賣鋪的三嬸還跟我說,給你物色了一個好女孩,你什麽時候去見見?”

路奶奶聞言也看向盛夏,她也很關心盛夏的終身大事,便忙附和:“遇見合適的就抓緊,不能再推了。”

盛夏吃飯雖沒有樂樂那麽狼吞虎咽,嘴裏塞的滿滿的,但也是屬於那種打小吃飯就很香的孩子,讓人光看著他吃就很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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