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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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聞言,他將嘴裏的飯菜咽下去,又開始打馬虎眼:“爺爺奶奶,最近有點忙,抽不出空,等什麽時候有空了再說。”

一聽他又推脫,路爺爺急了,放下碗筷,又開始嘮叨自己的老一套:“再忙的事都沒有你的終身大事重要,怎麽可能空不出時間,結婚是人這一生中至關重要的大事,你不能不認真,也不能不當一回事。”

盛夏一邊吃一邊說是,表現的很讚同。

“結了婚,你就有了一個自己的家,你在守護著你自己的家的同時,也會感受到家帶給你的溫暖,你老自己一個人過算什麽意思?你要趕緊開始經營自己的小家。”

“嗯,我記住了,爺爺。”盛夏答的很聽話。

路爺爺繼續頭頭是道的講:“該結婚的時候就要結婚,該要孩子的時候就要要孩子,一個人過有什麽意思?一家人在一起才有意思,一家人在一起才能其樂融融,和和美美。”

路爺爺繼續催婚,盛夏該吃吃該點頭點頭,路奶奶偶爾會附和兩句,一邊還不停地給安饒夾菜,安饒面前的碗裏已經有了小半碗的菜了,安饒一直都在拒絕,但路奶奶一直勸她多少吃一點。

安饒看著碗裏的菜犯了難,她的胃裏很脹,很飽,是真的吃不下,可是她不吃的話這些菜就浪費了。

盛夏聽見路奶奶一直讓安饒多吃,便將視線看了過去,見她垂眸看著面前碗裏的菜犯難,就和今天在三嬸那裏手裏拿著西瓜一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她碗裏的菜夾到了自己的碗裏。

安饒側眸看過去,正對上盛夏投過來的視線,聽他隨意又自然的問了一句,

“怎麽吃這麽少?”

安饒很感謝他幫自己解決碗裏的菜,淺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餓。”

盛夏還未再張口說什麽,就聽路奶奶在一旁抱怨他:“你吃小安碗裏的幹什麽?那盤子裏不是還有嗎?”

安饒看向路奶奶,連忙解釋:“奶奶,我不餓,這些菜不能浪費了。”

路爺爺也沒給盛夏繼續開口說話的機會,又開始對著他一頓輸出,盛夏也很認真的聽,路爺爺說什麽,他就讚同什麽,不抵抗,也不照做。

路奶奶則是擔心安饒,她天天吃的都很少,路奶奶擔心長此以往,她會營養不良:“小安,你想吃什麽告訴奶奶,奶奶給你做,好好地給你補補。”

路奶奶的盛情讓安饒一時有些無措,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木桌,她並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麽,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時啞然,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奶奶,我並沒什麽想吃的,跟著你們吃就可以。”

“奶奶,我想吃糖醋魚。”一直安靜吃飯的樂樂將碗裏的飯吃完後,插入了路奶奶和安饒的對話,一臉的呆萌。

路奶奶和安饒看過去,看見他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路奶奶更是寵溺:“好,奶奶明天給你做。”

樂樂開心的從自己的小板凳上站起來,小跑著跑到路奶奶身邊,偎在路奶奶的懷裏,路奶奶滿眼的寵溺,抽了兩張抽紙幫他擦嘴。

這邊盛夏也已經吃好了,路爺爺的長談大論也收了尾,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積極地去相親,而盛夏也很好的詮釋了什麽叫作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最後也還是一句話,最近忙,等有了時間再說。

路爺爺說了那麽多,也說累了,也就隨他了。

盛夏要離開時,安饒讓他等一下,她小跑著跑回了房間,沒一會而就從樓上下來,盛夏見她手裏還拿著那本書,一時失笑,沒想到這姑娘這麽倔,盛夏無奈,只能將書接過去。

安饒回到房間,看了一眼手機,手機上有賀之發來的微信,提醒她吃藥,她瞥了一眼自從來到海棠村就一直原封不動的被放在電腦桌上的小網兜,手指下意識的就在對話框內打了一個好字,然後發送了出去。

賀之來到海棠村的這幾天,每天都跑來找安饒,拉著她央著她出去玩,讓安饒陪她四處逛,賀之一直都不想安饒總是悶在房間裏,安饒這次好不容易決定出來散散心,賀之希望她能多看看大自然的神奇與美麗,不要總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裏。

安饒來海棠村以前,也原以為美麗的山水可以洗滌她心底的陰霾,但直到她置身於其中時才發現,她或許本就該如此,本就該不開心的活一輩子,不該貪求太多,山水的確很美,可她看在眼裏,依舊難過的會想哭,她一個人呆呆的欣賞風景時,常常會不自覺的紅了眼睛,濕了眼眶。

但她也常常會把眼淚忍回去,她努力的也盡量的讓自己不要哭,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人,所以,她一直都很會忍,情緒崩潰的時候,她會一個人躲在房間默默消化,不會去大哭,也不會去大吵,更不會去大喊,讓他們以為自己很正常,並沒有生病。

她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生病了,她不知道要怎麽與他們相處,她對他們有一種親人的疏離感,她不想讓他們過多的了解自己的生活,她不想也做不到和他們像親人一樣親昵,她不喜歡過分的親切與觸碰,就算是她的發小,她的閨蜜,她都盡量的與她們保持著一種距離感,她不常與她們聯系,也經常不接任何人的電話,別人的消息也是隔了好幾天才會回,不是沒有看到,而是一種抵觸和回避。

安饒來到海棠村小半個月的時間後,才往家裏回了個電話過去,那天午睡醒來,安饒發了會呆,然後拿過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她將手機放在耳邊,從床上坐起來,然後走到窗邊,仰頭看向窗外的天空,那日的天空格外的陰沈,滾滾的烏雲在風的催促下不停地往前翻滾,是大雨欲來的征兆。

電話被接通,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饒很少張口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她打這個電話,並不是因為什麽親情濃厚,而只是定期的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活著,沒有失蹤,也沒有失聯,所以,她並不想和他們多聊,也沒有什麽話要說,等他們說夠了,她就可以把電話掛掉了,而他們每次也會在電話裏埋怨安饒不孝順,寡情,說白養她了,安饒並不反駁,因為安饒覺得他們說的挺對的,安饒有時候也覺得他們就不該生她,也不該養她,這樣,她就不用來這世間走一遭了。

其實,安饒每個月都會給他們打錢,也會給他們買東西,但不會陪伴他們,也不會給他們打電話,很久才會打一次,目的也只是告訴他們她還存在與這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

安饒盯著暗沈的天空,想著一會兒應該就會打雷閃電了吧,通過手機傳遞過來的話還不斷的送入她的耳朵,聽到最後,她好像只能聽到聲音,而聽不清話的內容,她的大腦開始有些嗡嗡作響,意識有些渙散之際的時候,她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但那人是誰,她沒有力氣去想,她只想將電話掛斷,聲音聽起來有些疲累,

“我要忙了,先掛了。”

安饒將電話掛斷,目光依舊停留在烏雲上,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那塊烏雲後一定藏著巨雷和閃電,撥開雲層後就會是狂風暴雨,她看著看著,就將手機放在了桌上,順手拿起一件自己的披肩,迷迷糊糊地就下了樓,樓下無人,她沒有拿傘,呆呆地看向木門,然後木然地走過去,將木門推開,邁下臺階,站在臺階下,她皺了皺眉,似是不知道該往哪走,她在原地打轉了一圈,前後看了一下,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綠油油的山峰,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那裏,似是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尋到了一處風帆,找到了前行的方向,她擡步朝那裏走去。

她的頭發披散著,因為是剛睡醒,還有些淩亂,被涼風吹過,幾縷發絲隨意地飄動著,她雙目無神的往前走,好像不知道停,也不知道轉彎,就一直不知疲倦的往前走,就像從海邊的淺水區一直往海的中央走去,慢慢地、馬上就要將她淹沒。

她腳上穿著的是一雙拖鞋,走不快,還未走多遠,天空中就劃過了一道絢爛可怖的閃電,響起了一道滾滾地巨雷,似是雷聲震回了她的一點意識,她頓住腳步,仰頭望向暗沈的天空,一雙眼眸無神而破碎,驟然降落的雨滴落入她的眼中,她猝不及防的閉了一下眼,天空的第一滴雨好像一點都不涼,還帶著股溫熱,順著她的眼尾滑落,打濕了她的眼眶。

酒店房間內的賀之看著暗沈的天色心中隱隱不安,心跳不由自主的慌亂,她將手機握在手裏,猶豫了半天,還是點開安饒的頭像,在對話框輸入了幾個字,

“在房間裏看書嗎?”

她問的很委婉,她想知道安饒有沒有好好的待在房間裏,如果問的太直白又害怕會引起安饒的反感。

賀之看著手機,安饒遲遲沒有回覆,其實,賀之心裏也明白,安饒回信息的幾率幾乎為零,但還是一直盯著手機,她又焦躁不安的等了一會兒,空中已經開始落雨了,打濕了她房間的窗戶,漸漸模糊了她與外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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