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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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誠
回去後，俞夏吩咐小廝喊邢大夫回來，自己坐到邢靈對面，拎起茶壺倒兩杯茶。一杯給邢靈，一杯自己端著飲了。
邢靈沒有喝茶的心情，捧著茶杯問：“我爹去過孟家嗎？”
俞夏喝完一杯茶，放下茶杯，又倒一杯茶：“去過，所以才知道你不見，讓我遣小廝幫著找。我猜你們可能還會到那條巷子，便專門讓你父親去別處找，自己到那裏等你，誰知果真等到你。”說著又抿一口茶，失望地看著邢靈，“《綠窗女史》都白抄了。”
邢靈驚訝道：“你知道我們的事兒？”
俞夏說：“那天你爹說你在孟家，給了我孟家的地址，我便想著去找你，正碰見你拉著手跟徐誠講話。”
猶豫片刻，又說：“我沒怎麽跟徐誠接觸過，對他的人品並不了解。但我覺得他若真的對你有意，大可請媒人上門提親，光明正大地跟你相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邢靈說：“不是他不提親，是我不想讓他提親。”
她語氣堅定，俞夏並不懷疑，嘆一口氣道：“事情到這一步，是誰不想提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會兒怎麽跟你爹解釋。”私相授受傳出去終究不是什麽好話。
正說著，邢大夫從門外風風火火地進來，從柴火垛裏抽出茶碗口大小的棍子，提著走到客堂前。
俞夏見勢不對，連忙把邢靈護在身後，幫她想好理由：“不就是出去玩一會兒嘛，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兒，差不多得了。”
邢大夫一只手攀扯俞夏，另一只手揮著棍子去打邢靈：“你少慣著她，你瞧她現在有一點姑娘樣嗎？”
棍子太大太重，一時間周轉不靈，想打邢靈，好幾下卻落在俞夏身上。邢大夫扔了粗棍子，回到柴火垛前尋細的。
俞夏不顧疼痛，立刻回頭跟邢靈說：“快走，等你爹氣消了再回來。”見邢靈堅決搖頭，又氣又無奈，“你爹這會兒正在氣頭，下手狠著呢。”還給傻站著不動的小廝使眼色，“還不快把她拉走！”
說話的功夫，邢大夫已握著細棍子走過來。邢靈冷冷地看他一眼，掙開俞夏的手，大步走到庭院中央正對著堂屋門的地方跪下，背卻挺得筆直。
邢大夫拿棍子原是嚇唬邢靈，可邢靈往地上這麽一跪，他不下手也不行，便朝著她的脊背狠狠抽下去。這會兒俞夏的小廝回過勁兒，一擁而上，又是攔又是勸，好歹把棍子奪下來扔回柴火垛。
不打她驕縱了她，打她又著實下不去手。邢大夫在院子裏站好一會兒，氣道：“算我白養你這麽多年，你跪著吧！”回頭跟俞夏道歉，待要取出家裏治傷的藥給他，翻好幾遍卻沒找到，知道肯定是邢靈拿出去與人了，冷哼一聲，取出藥箱裏的藥給俞夏。
俞夏接過藥，跟小廝一塊兒離開。臨走前看邢靈一眼，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
大概一炷香時間過去，徐誠推開邢家院子，跟邢靈跪在一塊兒。
邢靈皺眉道：“你來幹嘛？”徐誠說：“不來讓你一個人受罰嗎？我早就想明公正道，這會正是時候。”
見徐誠過來跟邢靈一塊受罰，邢大夫有些欣慰，繃著的臉上也出現幾分笑意。下一秒便看到邢靈對徐誠十分嫌棄，心中老大不解，手裏的拳頭也攥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院子，咳嗽一聲道：“徐誠，你隨我來。”
邢靈估摸著他跟俞夏一樣，說：“不是徐誠不上門提親，是我不想讓他上門提親。我還威脅他說如果他上門提親，那我就不答應。”
“問你了嗎？哪兒那麽多話？”邢大夫瞥她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屋子。
徐誠安慰地捏了捏邢靈的手，起身跟邢大夫進屋。
敘一會兒話後，又有人請邢大夫看病，邢大夫背著藥箱離去。徐誠也從屋子出來，撩起袍子跪在邢靈身旁：“你爹說讓我尋個好日子找媒人提親。”
見邢靈不言語，他又說：“我跟你爹說，我們年後成婚。”
邢靈轉頭看徐誠：“他答應了嗎？”
徐誠笑著點頭，握著邢靈的手：“答應了。”
邢靈既感謝他，又覺得耽誤到年後委屈他，糾結一會兒，在徐誠側臉輕輕吻一下做謝。徐誠驚訝地望著她，嘴角忍不住揚起來，手也下意識握得更用力些：“我總怕你不願意。”
邢靈說：“我願意的。”
韓媽回來後，聽說邢靈已經與徐誠訂親，又喜又憂。喜的是邢靈的婚事終於定下來，憂的是邢靈嫁出去後，她就只能回家務農。終究還是喜勝過憂，她開始在鵝黃布料縫制的衣服上繡幾片落葉，再買漂亮的紅布給邢靈做嫁衣。
她正照著邢靈的身材裁剪布料，孟嫻推門進來：“韓媽忙著呢。”
韓媽擡頭看著她，笑道：“是啊，忙著做嫁衣。你找邢靈嗎？她在立人學堂，要到中午才回來。不然你下午再來？”
孟嫻跟韓媽敘幾句話才走，下午的時候再過來，邢靈果然在家。她打趣道：“不是不熟嗎？”
邢靈合起《西青散記》，笑道：“那時候確實不熟，漸漸地熟了一些。”
“他對你好嗎？”
“很好，千依百順。那你跟那個賣畫的呢，定下來了嗎？”
“也在這兩日。說不定，我的婚禮還在你前頭。”
說不多時，徐誠突然進院子，跟韓媽打過招呼後，便要進門找邢靈。韓媽忙攔著他：“孟家姑娘在裏面跟她說話呢，你且等一等。”
孟嫻含笑盯著邢靈，不曾說什麽話，邢靈已不好意思起來：“你別這麽看著我。我不信那個賣畫的就不找你。”孟嫻笑道：“也找，只是不如送糖的這麽勤謹。”
邢靈捂著半張臉笑一會兒，問：“你要見他嗎？”
“不急在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孟嫻推她一下，“你快出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等邢靈出去後，她卻把窗子推開一條小縫偷看。
邢靈朝徐誠笑笑，問：“有什麽事兒嗎？”徐誠說：“我姐姐常在我娘面前說起你的好，還說想請你到我們家吃頓飯，你看行不行？”
去他們家吃飯嗎？邢靈扭頭看向韓媽：“我能去嗎？”
韓媽說：“那有什麽不能的？你想去就去。正好可以穿上新做好的那身衣裳。”
徐誠的母親和姐姐邢靈都見過，知道她們是好相處的，並不擔心，只問：“什麽時候？”
徐誠說：“明天中午。我是想親自過來接你的，可是我姐姐她跟你很長時間沒見，有許多話想要說，所以……”
邢靈點頭：“我知道，到時候我在家裏等著她。”
綢緞鋪還有事兒，徐誠不敢在這裏久待，說過這些話，輕輕握了握邢靈的手，就走了。
邢靈在原地站一會兒，問韓媽：“我應該喊趙嫂嫂，還是姐姐？”
韓媽說：“都行。你要是想親近點兒，就喊姐姐。”
邢靈又問：“那他娘呢？”
韓媽說：“喊嬸嬸就行。等真的嫁過去，再改口也不遲。”
再回到屋裏，孟嫻又打趣：“我剛看到你們牽手了。”
邢靈臉一紅：“其實牽手也沒什麽吧。”忽然想起之前看到孟嫻在賣畫的攤前跟人家講話，想要打趣她，卻笨嘴拙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孟嫻低聲道：“除了牽手，你們還有沒有做些別的事兒？”食指輕輕放在她唇上，“比如這個。”
“這是什麽？”邢靈問。
孟嫻看她一會兒，意識到她是真的不知道，低聲笑起來，給她出了一個餿主意：“徐誠不告訴你啊？他真過分！”邢靈不明白，纏著她問半天，孟嫻忍著笑說：“你明天問徐誠，他肯定知道，不過告不告訴你就另說了。”
次日一早，邢靈換上新做好的鵝黃色的衣服去立人學堂。俞夏見後恍神良久，笑道：“怎麽想起穿這個顏色的衣裳？”
邢靈不明所以，低頭扯了扯裙擺：“這個顏色不好嗎？”
“很好。”俞夏又看她幾眼，心想，“邢靈這幾個月讀了許多書，也經歷許多事兒，不似初見時那樣跳脫，反添幾分端莊大氣，與這身黃衫正相稱。”
俞夏有位舊人年少時也是一身黃衫，端的是溫婉大方、明艷無雙。以前沒註意，如今卻發現邢靈跟那位舊人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邢靈更天真，腦海中也無尊卑、門第之見，在思想和格局上卻比那位故人高尚許多。
這麽一想，俞夏又覺得對不起那位故人。因著尊卑、門第之見，那位故人選了一位門當戶對的人，卻因為一些變故，深陷苦海，難以自拔。他自己也瞧不過去，又有什麽資格對人家指手畫腳呢？
他收斂心緒，也收起眼神：“不提這些，坐吧。昨日我們講到無訟，今日便跟著講修身……”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俞夏越講越覺得這話是在講自己，心中百感交集，有一肚子話要找人傾訴，但對邢靈卻無話可講。講了有一盞茶的時間，他放下書：“我出去走走，你在這兒溫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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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俞夏吩咐小廝喊邢大夫回來，自己坐到邢靈對面，拎起茶壺倒兩杯茶。一杯給邢靈，一杯自己端著飲了。
邢靈沒有喝茶的心情，捧著茶杯問：“我爹去過孟家嗎？”
俞夏喝完一杯茶，放下茶杯，又倒一杯茶：“去過，所以才知道你不見，讓我遣小廝幫著找。我猜你們可能還會到那條巷子，便專門讓你父親去別處找，自己到那裏等你，誰知果真等到你。”說著又抿一口茶，失望地看著邢靈，“《綠窗女史》都白抄了。”
邢靈驚訝道：“你知道我們的事兒？”
俞夏說：“那天你爹說你在孟家，給了我孟家的地址，我便想著去找你，正碰見你拉著手跟徐誠講話。”
猶豫片刻，又說：“我沒怎麽跟徐誠接觸過，對他的人品並不了解。但我覺得他若真的對你有意，大可請媒人上門提親，光明正大地跟你相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邢靈說：“不是他不提親，是我不想讓他提親。”
她語氣堅定，俞夏並不懷疑，嘆一口氣道：“事情到這一步，是誰不想提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會兒怎麽跟你爹解釋。”私相授受傳出去終究不是什麽好話。
正說著，邢大夫從門外風風火火地進來，從柴火垛裏抽出茶碗口大小的棍子，提著走到客堂前。
俞夏見勢不對，連忙把邢靈護在身後，幫她想好理由：“不就是出去玩一會兒嘛，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兒，差不多得了。”
邢大夫一只手攀扯俞夏，另一只手揮著棍子去打邢靈：“你少慣著她，你瞧她現在有一點姑娘樣嗎？”
棍子太大太重，一時間周轉不靈，想打邢靈，好幾下卻落在俞夏身上。邢大夫扔了粗棍子，回到柴火垛前尋細的。
俞夏不顧疼痛，立刻回頭跟邢靈說：“快走，等你爹氣消了再回來。”見邢靈堅決搖頭，又氣又無奈，“你爹這會兒正在氣頭，下手狠著呢。”還給傻站著不動的小廝使眼色，“還不快把她拉走！”
說話的功夫，邢大夫已握著細棍子走過來。邢靈冷冷地看他一眼，掙開俞夏的手，大步走到庭院中央正對著堂屋門的地方跪下，背卻挺得筆直。
邢大夫拿棍子原是嚇唬邢靈，可邢靈往地上這麽一跪，他不下手也不行，便朝著她的脊背狠狠抽下去。這會兒俞夏的小廝回過勁兒，一擁而上，又是攔又是勸，好歹把棍子奪下來扔回柴火垛。
不打她驕縱了她，打她又著實下不去手。邢大夫在院子裏站好一會兒，氣道：“算我白養你這麽多年，你跪著吧！”回頭跟俞夏道歉，待要取出家裏治傷的藥給他，翻好幾遍卻沒找到，知道肯定是邢靈拿出去與人了，冷哼一聲，取出藥箱裏的藥給俞夏。
俞夏接過藥，跟小廝一塊兒離開。臨走前看邢靈一眼，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
大概一炷香時間過去，徐誠推開邢家院子，跟邢靈跪在一塊兒。
邢靈皺眉道：“你來幹嘛？”徐誠說：“不來讓你一個人受罰嗎？我早就想明公正道，這會正是時候。”
見徐誠過來跟邢靈一塊受罰，邢大夫有些欣慰，繃著的臉上也出現幾分笑意。下一秒便看到邢靈對徐誠十分嫌棄，心中老大不解，手裏的拳頭也攥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院子，咳嗽一聲道：“徐誠，你隨我來。”
邢靈估摸著他跟俞夏一樣，說：“不是徐誠不上門提親，是我不想讓他上門提親。我還威脅他說如果他上門提親，那我就不答應。”
“問你了嗎？哪兒那麽多話？”邢大夫瞥她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屋子。
徐誠安慰地捏了捏邢靈的手，起身跟邢大夫進屋。
敘一會兒話後，又有人請邢大夫看病，邢大夫背著藥箱離去。徐誠也從屋子出來，撩起袍子跪在邢靈身旁：“你爹說讓我尋個好日子找媒人提親。”
見邢靈不言語，他又說：“我跟你爹說，我們年後成婚。”
邢靈轉頭看徐誠：“他答應了嗎？”
徐誠笑著點頭，握著邢靈的手：“答應了。”
邢靈既感謝他，又覺得耽誤到年後委屈他，糾結一會兒，在徐誠側臉輕輕吻一下做謝。徐誠驚訝地望著她，嘴角忍不住揚起來，手也下意識握得更用力些：“我總怕你不願意。”
邢靈說：“我願意的。”
韓媽回來後，聽說邢靈已經與徐誠訂親，又喜又憂。喜的是邢靈的婚事終於定下來，憂的是邢靈嫁出去後，她就只能回家務農。終究還是喜勝過憂，她開始在鵝黃布料縫制的衣服上繡幾片落葉，再買漂亮的紅布給邢靈做嫁衣。
她正照著邢靈的身材裁剪布料，孟嫻推門進來：“韓媽忙著呢。”
韓媽擡頭看著她，笑道：“是啊，忙著做嫁衣。你找邢靈嗎？她在立人學堂，要到中午才回來。不然你下午再來？”
孟嫻跟韓媽敘幾句話才走，下午的時候再過來，邢靈果然在家。她打趣道：“不是不熟嗎？”
邢靈合起《西青散記》，笑道：“那時候確實不熟，漸漸地熟了一些。”
“他對你好嗎？”
“很好，千依百順。那你跟那個賣畫的呢，定下來了嗎？”
“也在這兩日。說不定，我的婚禮還在你前頭。”
說不多時，徐誠突然進院子，跟韓媽打過招呼後，便要進門找邢靈。韓媽忙攔著他：“孟家姑娘在裏面跟她說話呢，你且等一等。”
孟嫻含笑盯著邢靈，不曾說什麽話，邢靈已不好意思起來：“你別這麽看著我。我不信那個賣畫的就不找你。”孟嫻笑道：“也找，只是不如送糖的這麽勤謹。”
邢靈捂著半張臉笑一會兒，問：“你要見他嗎？”
“不急在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孟嫻推她一下，“你快出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等邢靈出去後，她卻把窗子推開一條小縫偷看。
邢靈朝徐誠笑笑，問：“有什麽事兒嗎？”徐誠說：“我姐姐常在我娘面前說起你的好，還說想請你到我們家吃頓飯，你看行不行？”
去他們家吃飯嗎？邢靈扭頭看向韓媽：“我能去嗎？”
韓媽說：“那有什麽不能的？你想去就去。正好可以穿上新做好的那身衣裳。”
徐誠的母親和姐姐邢靈都見過，知道她們是好相處的，並不擔心，只問：“什麽時候？”
徐誠說：“明天中午。我是想親自過來接你的，可是我姐姐她跟你很長時間沒見，有許多話想要說，所以……”
邢靈點頭：“我知道，到時候我在家裏等著她。”
綢緞鋪還有事兒，徐誠不敢在這裏久待，說過這些話，輕輕握了握邢靈的手，就走了。
邢靈在原地站一會兒，問韓媽：“我應該喊趙嫂嫂，還是姐姐？”
韓媽說：“都行。你要是想親近點兒，就喊姐姐。”
邢靈又問：“那他娘呢？”
韓媽說：“喊嬸嬸就行。等真的嫁過去，再改口也不遲。”
再回到屋裏，孟嫻又打趣：“我剛看到你們牽手了。”
邢靈臉一紅：“其實牽手也沒什麽吧。”忽然想起之前看到孟嫻在賣畫的攤前跟人家講話，想要打趣她，卻笨嘴拙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孟嫻低聲道：“除了牽手，你們還有沒有做些別的事兒？”食指輕輕放在她唇上，“比如這個。”
“這是什麽？”邢靈問。
孟嫻看她一會兒，意識到她是真的不知道，低聲笑起來，給她出了一個餿主意：“徐誠不告訴你啊？他真過分！”邢靈不明白，纏著她問半天，孟嫻忍著笑說：“你明天問徐誠，他肯定知道，不過告不告訴你就另說了。”
次日一早，邢靈換上新做好的鵝黃色的衣服去立人學堂。俞夏見後恍神良久，笑道：“怎麽想起穿這個顏色的衣裳？”
邢靈不明所以，低頭扯了扯裙擺：“這個顏色不好嗎？”
“很好。”俞夏又看她幾眼，心想，“邢靈這幾個月讀了許多書，也經歷許多事兒，不似初見時那樣跳脫，反添幾分端莊大氣，與這身黃衫正相稱。”
俞夏有位舊人年少時也是一身黃衫，端的是溫婉大方、明艷無雙。以前沒註意，如今卻發現邢靈跟那位舊人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邢靈更天真，腦海中也無尊卑、門第之見，在思想和格局上卻比那位故人高尚許多。
這麽一想，俞夏又覺得對不起那位故人。因著尊卑、門第之見，那位故人選了一位門當戶對的人，卻因為一些變故，深陷苦海，難以自拔。他自己也瞧不過去，又有什麽資格對人家指手畫腳呢？
他收斂心緒，也收起眼神：“不提這些，坐吧。昨日我們講到無訟，今日便跟著講修身……”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俞夏越講越覺得這話是在講自己，心中百感交集，有一肚子話要找人傾訴，但對邢靈卻無話可講。講了有一盞茶的時間，他放下書：“我出去走走，你在這兒溫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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