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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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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開小會

因為拜金小醜睡著了,所以時雀並沒有把休息室的燈全部打開,只留了臥室窗邊一盞夜燈,和他現在站著小走廊旁邊的壁燈。

他面前的白板上原本也沒有太多的字,只是隨手寫了幾筆重點。打算等薄言昭來了在細致討論。可沒想到,薄言昭比起怪談,反而先體貼的幫了時雀一個小忙。

時雀原本是有些不習慣襯衫袖口的淩亂的,所以薄言昭伸手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低下頭,時雀看著薄言昭的動作有點發楞。

倒是薄言昭十分自然,幫他弄妥帖了之後,還順口問了一句,“武裝腰帶?”

時雀指了指指了指臥室的桌子,薄言昭自己轉著輪椅進去,從桌子上拿了武裝腰帶,然後招手讓時雀靠近一些。

薄言昭熟練的幫時雀將武裝腰帶系在腰間,順便把時雀常用的匕首,還有裝著藥物的急救包,等等零零散散的東西一一歸位。

都弄好了,薄言昭打量了一下,皺起眉問時雀:“你現在穿的制服是什麽時候做的?”

時雀想了想,“剛轉正的時候。”

薄言昭搖搖頭,“腰帶有點松,你是不是比那時候瘦了些?”

時雀下意識摸了摸腰帶,“好像是。上次翌哥見我的時候也這麽說。”

薄言昭嘆氣,“仗是打不完的,多照顧自己。”

時雀想說句什麽,卻又覺得接不上話。主要他有點別扭。

薄言昭其實和時隼差不多大,而且他這人看著病病歪歪,可骨子裏也挺愛玩的,還沒什麽架子。

都是當哥的,在囡囡面前像個老父親,可和時雀還有拜金小醜混在一起小學雞打架鬥氣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加在一起都湊不夠三歲。

所以時雀一直沒太把薄言昭當長輩,冷不丁被薄言昭照顧一次,就有點別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拜金小醜的影響,時雀今天的情緒也有點起伏不定。薄言昭這樣熟練的照顧他,總讓時雀控制不住的想起時隼。

他還念書那會,時隼也曾經這樣照顧過他。

其實時雀也沒什麽朋友。但他和拜金小醜的情況還不太一樣,時雀不是沒人理他,而是時雀自己不太願意交際。

他念書的時候,人緣極好。雖然家境貧困,可扛不住時雀長得好,加上身上的學霸光環。

誰會不喜歡穿著校服笑起來溫柔好看,還成績優秀的小少年呢?

所以那時候,即便時雀幾乎不和周圍的同學做更深入的交往,但只要學校有大型集體活動,時雀必然會被邀請一起參加。

正好那一年趕上畢業演出,時雀他們班分配的表演節目是舞臺劇。時雀本來不想去,但時隼挺感興趣的,於是時雀就去順勢參與了一下,演了一個全程和背景板一樣,沒有任何臺詞的龍套小兵。

背景是星際大戰,所以即便時雀這個小兵沒有臺詞,但也要穿上雇傭兵的制服。

演出當天,時雀在後臺換衣服。他沒穿過類似的制服,換好上衣褲子之後,就有點蚌住了。

可偏偏不湊巧,時雀換衣服的那個更衣室裏,連一個同班同學都沒有,時雀想求助都找不到人。

正好時隼來看參加時雀的畢業典禮,順便先來看看時雀。看時雀對著一桌子零碎裝飾發愁,先忍不住笑話了時雀一頓。

知道時雀板起臉,要發脾氣了。他才把時雀拉到身邊,說了一句人話,“沒事兒,哥哥幫你。”

然後,時隼就把時雀拉到面前,也是像今天薄言昭這樣,先幫時雀整理了襯衫,然後又幫他系的腰帶。

其實仔細想想,那時候的時隼就已經開始出任務了。否則他怎麽能那麽熟練的系好武裝腰帶呢?

可惜當時的時雀從來沒有深刻的思考過。

“再想什麽?”薄言昭適時出聲,打斷了時雀的回憶。

時雀搖搖頭,沒說話。

薄言昭卻嘆了口氣,摸了摸時雀纏著繃帶的胳膊問他,“身上還疼嗎?”

“沒事兒了。醫師很厲害。”時雀說完,兩人竟然又沈默了下來。

時雀是不知道說什麽,而薄言昭是故意沒說話。他從進門起,就發現時雀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可時雀自己好像不覺得,還在機械的梳理那個怪談的信息。

這小崽子是真的……對周圍人的事兒都很敏銳,換成自己就梳理不清了。也難怪時隼到最後都放心不下。

薄言昭又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拉住時雀右手的手腕,稍微用力,讓時雀彎下腰。

“怎麽了?”時雀有點懵。

薄言昭沒回答他,而是直接把時雀抱在了自己的懷裏,就像小時候哄囡囡那樣,拍了拍時雀的後背。

“好了,好了,哥在這呢,不害怕了。”薄言昭的聲音放得很輕,是照顧囡囡的時候養成的溫柔。

時雀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識想反駁一句,可胸腔深處,心臟的劇烈跳動卻在告訴他,薄言昭的安慰並非空穴來鳳。

他的確是在害怕。甚至於這種後怕的情緒一直蔓延到現在,還沒有消減。只是他習慣了自我消化,原本這次也沒打算表現出來,卻因為換了件衣服而被薄言昭看穿了。

時雀漸漸地松了力氣,把頭抵在了薄言昭的肩膀上。

一樣是哥哥,薄言昭和時隼照顧人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因為時雀是弟弟的緣故,比起薄言昭對囡囡那種巨細無遺的保護,時隼更樂得放時雀出去闖蕩,甚至還經常故意坑時雀一下,免得時雀整天情緒太過穩定,不像別的孩子那樣活潑。

那時候,時雀經常會為了配合時隼而表現出喜怒哀樂,但實際上他很多時候都覺得很無聊,甚至認為時隼幼稚。可直到現在,時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是時隼幼稚,是他那時候不懂。

人的快樂總是很短暫的。如果一不小心錯過了,不管記憶多深刻,也很難在感受到和當時一樣的快樂。

例如現在,雖然時雀還依然能夠清楚的記得當時時隼照顧他的場景,可他卻怎麽也不能重新找回當時那種渾身上下像是泡在溫水裏的幸福感。

但與快樂相反,對分別的恐懼,不管經歷幾次,都是一樣的。

就像是時雀接到時隼死訊的那天,就好比時雀被那個怪談困住,卻透過周刊,感受到拜金小醜和薄言昭深陷險境的那一瞬。

薄言昭又嘆了口氣,把時雀抱得更緊了一些。直到過了很久,薄言昭感受到時雀的心跳從原本的慌亂變回平穩,他才漸漸松了手。

然後示意時雀坐在自己身邊。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看時雀終於緩和下來了,薄言昭也在多說,直接進入話題,把手邊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時雀。

時雀大致翻看了一遍,薄言昭這邊把之前的戰鬥做了個匯總。得出的結論和他現在得出的結論完全一致。所以剩下的,就是等拜金小醜狀態恢覆,直接進入神明封印地就行了。

但在那之前,時雀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你有白井臣的資料嗎?”

薄言昭頓時明白時雀的意思,“你想現在就對白家出手?”

時雀搖頭,“不是,我是覺得白井臣和那幾個世家少爺的消失有些奇怪。”

“關於顏料。”時雀把白板轉到面朝自己和薄言昭的方向,給他看白板上提到的名字。

“之前咱們已經被這些人顏色分類了,但你發現了嗎?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被全部取走的。”

“你是說那小孩的爺爺!”薄言昭陡然明白時雀的意思,“可目前看,不是只有這小孩的爺爺嗎?別人都是全部拿走的啊!”

“不,你少算了你自己和拜拜。”時雀指了指薄言昭,“你還記得吧!那個怪談只想拿走拜拜的一只眼睛,和你的一半的心臟。”

“但這未必說明什麽?也有可能是因為ta覺得已經得到了你這個白色,所以對其他顏色的要求就沒有那麽多了。畢竟,只要有三原色和白色,除了黑色以外的大部分顏色ta都可以通過這四種顏色調和出來不是嗎?”

時雀:“那為什麽偏偏是你們呢?”

“如果真的需求不多,那完全可以一點都不取走,ta為什麽偏偏要先取走一部分?”

薄言昭被時雀問住了,“你想表達什麽意思?”

時雀:“你是不是沒有接觸過油畫?念書的時候也沒接觸過。”

薄言昭點頭:“的確沒有。我對這方便不感興趣。”

時雀:“所以啊!所以你才沒明白我的意思。”

時雀翻出手機,點開手機上的網購軟件,並且輸入“油畫顏料”這個關鍵詞。很快,首頁出現了好幾個不同品牌的顏料。

“你仔細看看這幾種顏料。”

薄言昭接過時雀的手機仔細觀察,“好像都差不多?”

時雀:“其實差挺多。你等會,他們徐葉應該就快回來了。”

薄言昭看了時雀一眼,“你叫他跑腿去找幾個牌子不同的顏料回來做比對?”時雀剛點頭表示肯定,休息室的門就被輕手輕腳的推開了。徐葉從外面進來,把手裏拎著的袋子遞給時雀。

“沒找錯吧!”

“嗯。謝謝。”時雀點頭,然後接過袋子,從裏面隨便拿出兩盒顏料,打開並拿出顏料中的正紅色。

“我把他們塗在紙上,你仔細對比。”時雀邊說,邊將兩只正紅色的顏料擠在了紙上。

薄言昭接過來,借著墻壁的燈光仔細打量。燈光下,兩種顏色其實無限接近,可即便如此,薄言昭還是感受到了細微的差別。

他瞬間明白了時雀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把我們帶走,而是他原本是有灰色和猩紅色的。所以ta要確定我和拜金小醜的顏色是不是和他之前擁有的顏色相同!”

時雀點頭,“就包括那小孩的爺爺也是一樣。其實我之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後來,我看了你這邊失蹤的那個幾個世家少爺還有白井臣的照片,也同樣似曾相似。直到方才打了一架,我才明白為什麽。”

“差點就忽略了重要線索。”時雀打開手機,調出一張老照片給薄言昭看。

“這是大災變前,白景雍帶隊進山前拍下的照片。你看剩下十四個人的長相。”

薄言昭仔細看了一圈,突然也楞住了,“這幾個有點像那個世家少爺,至於這幾個……”

薄言昭仔細回憶,“好像也和六年裏部分失蹤人口有五官相似的地方。”

時雀點頭:“這個怪談是大災變前就有的,說明他大災變前,就已經覆蘇並且開始殺人。可兩百年前,ta就被神明封印了。一直到六年前,才開始重新覆蘇,這就很是奇怪。因為我調取了特案組的記錄,並沒有任何異樣記載。所以,到底是什麽引起了ta的變化?”

“ta的顏料不夠了。”薄言昭接上時雀的問題。

時雀點頭:“對,所以,白景雍這張照片裏的人,以及大災變前F市死亡的人,就是這個怪談最原始的那盒顏料。所以ta後面一直在F市挑選顏料,不是因為什麽分工明確,而是因為ta最早的顏料就是從F市獲得的。”

“至於那幾個世家少爺,之所以會被全部帶走,是因為他們的顏色是當年白景雍帶走的小隊成員的衍生顏色。這怪談不是原本沒有白色嗎?所以他好不容易看到衍生顏色,自然要全部帶走。”

“但是你和拜拜還有那小孩的爺爺不同,我懷疑你們的血脈可能無限趨近於你們大災變前的先祖,所以你們的顏色,也和先祖的顏色是相同的。所以他需要取色對比,然後在確定最後要不要全部帶走。”

“是這樣了。”薄言昭點點頭“那小孩也說,他的爺爺被取了兩次。一次是試色對比,一次是補充。所以ta不需要把人全部帶走。”

從邏輯上來說,時雀這個推論是通順的。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恐怕就會遇見另外一個麻煩。

“這張照片你是從哪裏拿到的?”薄言昭皺起眉。

時雀:“從L市特案組檔案室,但我想,這張照片恐怕不是什麽秘密。你覺得那些世家人真正來F市的原因是什麽?”

薄言昭頓時秒懂:“神明封印地裏他們各家先祖死後留下的神明遺產。”

時雀點頭:“所以……”

“所以進山之前,先解決後顧之憂。”臥室裏,拜金小醜一翻身從床上下來,不怎麽滿意瞪著時雀和薄言昭,“六億三千萬,三個億,你們倆為什麽不等我睡醒就先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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