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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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誰再冷不丁地從我背後說話！我真的要生氣！！！
我花都沒拿穩，差點掉地上，得虧跳跳老師眼疾手快幫我扶住了。
“我又嚇到你了啊？”橘子老師在背後說著。
“我沒事。”我真沒事，多嚇嚇總能習慣的，多跟橘子老師在一塊待著，我這個易嚇體質遲早好起來。
“你們倆怪有意思的，怎麽還在保安室送花呢？”她又問。
什麽鬼，這明明是我自己買的！兩束花沒一束是我的！
“誰送誰啊？”我舉著手裏那束花說，“我沒有花，這是送給我媽媽的。”
“哦——”橘子老師看起來不信，轉眼又看向跳跳老師。
“這是我自己的。”他舉起自己那束花說，還把賀卡摘出來，“教師節的。”
“不過你大中午的不休息來這幹嘛呢？你又有外賣？”我問。
“我也有花啊，教師節的。”她說。
說話間門口就來了一個外賣小哥，手中拿著一捧花。
確實是橘子老師的花，我看了一眼，還是我媽的好看。
“那你們繼續聊，我先上去了。”橘子老師說著就拿著花走了。
我們聊什麽？我跟誰聊？
保安室裏的我和跳跳老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我打破沈默：“幫我謝謝姐姐啊，這花特別好看。”
“好。”
那你倒是走啊，還留在保安室幹嘛呢？要跟我一起看門啊？
“你還有事？”我問。
他看起來有些糾結，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說出口：“安安姐說，你那天問了一些事情。”
我想起那天從安安姐那裏知道的一些關於他的事情，想著他那可能是他的秘密，於是我說：“我不是故意打探的啊，就是看你那天很低落的樣子。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其實沒關系的，這不算秘密。”他說。
居然不是嗎，那他要說什麽。
“我想說，其實這都沒什麽的，你不要覺得我很可憐。”他說。
“怎麽會呢。”我說，“我覺得你可厲害了呢。”
看他表情有一點點緩和，我又玩笑道：“只比我厲害一點點。”
他笑了。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那黑眼圈跟昨天比一點沒少。”我說著把他往門外推，畢竟我自己也要歇會兒了。
“行。”他說著準備離開，轉身前卻突然把手中的畫遞給我。
“幹什麽啊？”我不解。
“你剛剛不是說你沒花嗎？這個給你。”他說，“我已經收到一束了，不缺花。”
“這不是姐姐送給你的嘛，我怎麽能要。”我推開他的手說，沒打算拿他的花，“而且教師節誒，你們的節日我收花算什麽。”
“這麽大一束我教室也不好放，你幫我收著。”他說著又把花往前推了推。
“那行吧。”我收下了，對他說，“我今天得早點回家，你下午記得拿走哦。”
他點了點頭，轉身朝教室方向走去。
等他離開後，我一個人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已經快到中秋了，天氣漸漸沒有那麽熱，但今天仍然是陽光普照的，太陽光灑在保安室的玻璃上有些刺眼，腦海中浮現童樂剛剛說過的話，不禁想。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誰又比誰好過呢，熬過來就已經無敵厲害了。
這是我小時候安慰自己的話，每次覺得生活無比艱難的時候我都會這麽想。
我和我媽媽熬過來了，我覺得我們兩個超級無敵厲害。童樂和福利院的孩子們也熬過來了，他們更加無敵厲害，比我還要厲害。
今天的陽光多舒服，我們還能曬著太陽，就已經了不得了。
下午剛下班我就得趕著回家給我媽送花，再晚一些今天的節日都要過了。直到我走，童樂也沒來拿走他的花，他答應了應該會拿走，於是我只抱著我媽的花先下班了。
抱著一大束花回到家，還沒換鞋，我媽就奔出來，她一見到這束花，整個人就像花一樣笑開了。
我就說她會很喜歡吧。
“還是我女兒最懂我。”我媽十分開心地過來。
“那當然啦，這花漂亮吧！”我放下花，伸出手準備和她擁抱。
我媽直接掠過我，抱了她心愛的花花，我張開的雙手像一個笑話，於是我自己抱了自己，絕不會讓我的擁抱落空，留我媽一人去照料她的愛花了。
在愛花這事上，老王家大概是一脈相承的。我姥爺愛花從兩個女兒的名字上就能體現了，一個玉蘭，一個芙蓉。我大姨愛花，從我們幼兒園那就能看出來了，那真是滿園春色，一朵野花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我大姨都得給移栽到園裏去。我媽就不用多說了，為了花都把女兒放一邊了。
到了我這，那真是有些可惜，我大姨沒生小孩，這一代就我一個獨苗。偏偏我這人從小就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一朵花在我手上，過不了兩天就得枯死，是以我媽從來不讓我染指她的愛花。
說是給了我們三天準備時間好好準備去福利院的課，但其實這三天每天都要上班，空閑時間少的可憐，一眨眼就過去了。
周四一早，我就來到了幼兒園，等著剩下幾個老師一起。
我昨天問了大姨，我需不需要穿制服過去，我大姨說穿，穿制服像樣一點，小朋友們會有崇拜心理。
那我可得穿了，在小朋友面前展示的機會我可得把握住，勢必要把跳跳老師的風頭搶過來。
園長的車停在路口邊，我們準備好了後就直接過去了。
福利院不遠，開車十幾分鐘的時間，到地方後，福利院院長帶著幾位老師在門口迎接我們，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轉頭想找個人說話緩解一下我緊張的心情，結果看見跳跳老師拎著兩大袋子的東西。
“我來幫你拿一袋。”我上手接過了他左手的袋子。
“其實我可以的。”他慢悠悠說。
“沒事，我手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樂於助人。”我打趣道。
“謝謝了。”
“別客氣。”
除了跳跳老師，園長車上也帶了很多玩教具和小零食過來，總共兩大箱子，福利院的保安給卸下來了。
被院長領進門後，我們先準備去會議室安排下今天的流程，我和跳跳老師走在後面，我跟他說我原來在這裏做過志願者，見過院長他們的。
他：“其實我跟院長也很熟。”
“真的假的？”
話說出口真的不需要過腦子嗎，章家？
很想抽自己。這話說出去我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是在這裏長大的，並且還是連續4年來福利院送教的。
“那當然。”跳跳老師不知道我心裏的想法，自顧自說著，“我是在這長大的，這裏面所以東西我都特別熟悉，除了有幾個設施是這兩年新裝的之外。”
“那恭喜你回家。”我說。
“謝謝。”他回頭看我，嘴角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幸福，“等會帶你去看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好啊。”我說。
我倆在後面聊天，沒註意前面人說什麽，突然感覺前方有視線傳來，我下意識看過去，發現福利院院長正回頭看著我們，眼神十分親切和藹。
“樂樂，怎麽走那麽後面？來跟我們聊聊天。”院長在前面說著。
我身邊的人聽見這話，笑著回道：“我同事不太熟，我跟她走後面就行，等會再去您辦公室找您。”
你人還怪好的嘞。我想，我好歹也是來過一次的人了，哪裏有那麽不熟，你不想和領導social別拉上我擋槍。
但我沒有拆穿他，給他留點面子。
在會議室簡單說了今天的流程之外，我們就陸續到班級去準備課堂，院長說我的課不進班上，等會讓小朋友們到小劇院一起來聽。那我現在的任務就跟著我大姨還有幾個老師到班級上去看幾位老師上課，順便兼任拍照的活。
一路走過來其實已經看到了一些小朋友，他們或許對院裏新出現的人有疑惑，都睜著眼睛看向我們。有幾個人認識童樂，但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是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
童樂上前摸了摸小孩的頭，問在玩什麽？
小孩舉起手中自己拼好的積木說：“這是我自己拼的。”
這個小男孩的嘴唇有些畸形，說出來的話也含糊不清，但仔細聽也能聽清他說的什麽。
這裏很多殘障兒童，而殘障兒童大多數是從小就在這裏長大，被收養的概率很低。健康兒童也有，健康的兒童長大了如果有好心人願意收養那就收養了，如果沒有就像童樂一樣在這裏長到成年。
我仍然記得我上次做完志願回去時，整整一周的心情都處於很低落的狀態，福利院裏的孩子們他們這個年紀什麽都不知道，有時候看著他們明亮的眼睛會忍不住難過。
作為成年人的我們，總是不自覺地替他們去想未來。想殘障如何正常生活，想他們的社會性發展會不會不太好……
這個時候旁邊福利院的老師輕聲介紹：“這個孩子是先天性唇腭裂，再加上神經系統的疾病導致的口齒不清，他已經八歲了。”
小男孩舉著自己的積木給我們看，他並沒有很怕生，大方展示著自己的作品。
塑料積木拼出來的飛機像模像樣，機翼機尾一個不落，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作品很驕傲。
老師讓他回教室玩，他也聽話地進去了。
幾個老師都進了教室去上自己的課，我就負責拍照。
去了跳跳老師那個班時，我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龐，是我在做志願的時候見過的小孩，小孩子長得快，我也差點沒認出來，是看了班級門口的花名冊才對應上臉的。
我沒打擾他們上課，拍了幾張照片後就搬了小板凳坐在後面了。跳跳老師上的手工課，正好下周是中秋節，他們今天就用一些已經串號繩子的一次性透明杯做一個花燈。
他還準備了顏料，操作的時候每個小組都分發了一些，讓小朋友們用手指點畫在杯子上當做裝飾，等全部裝飾完了後再給杯子裏放上燈帶，一個中秋節的花燈就做好了。
他看我在教室裏就讓我幫忙扯一下麻繩，我都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拿了麻繩。
“我們把小朋友們做的燈串上面然後掛教室裏。”他說。
“有創意啊。”我說，手上就開始幫著他一起弄，小朋友們自覺地把被子拿過來放進繩子上，最後我們一起把麻繩綁在了教室的墻上。
燈全部亮起來，暖黃的光照亮了一整面墻。
小朋友們洗完手上的顏料後也湊過來看。
“好漂亮啊。”有小朋友說。
“好漂亮啊。”我說，“你可真厲害。”
“是他們做的，他們厲害。”他說。
“對。”我說著，揉了一下一個小朋友的頭，“你們可真厲害，能做出這麽漂亮的花燈來。”
“我下次還想做。”有個小朋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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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再冷不丁地從我背後說話！我真的要生氣！！！
我花都沒拿穩，差點掉地上，得虧跳跳老師眼疾手快幫我扶住了。
“我又嚇到你了啊？”橘子老師在背後說著。
“我沒事。”我真沒事，多嚇嚇總能習慣的，多跟橘子老師在一塊待著，我這個易嚇體質遲早好起來。
“你們倆怪有意思的，怎麽還在保安室送花呢？”她又問。
什麽鬼，這明明是我自己買的！兩束花沒一束是我的！
“誰送誰啊？”我舉著手裏那束花說，“我沒有花，這是送給我媽媽的。”
“哦——”橘子老師看起來不信，轉眼又看向跳跳老師。
“這是我自己的。”他舉起自己那束花說，還把賀卡摘出來，“教師節的。”
“不過你大中午的不休息來這幹嘛呢？你又有外賣？”我問。
“我也有花啊，教師節的。”她說。
說話間門口就來了一個外賣小哥，手中拿著一捧花。
確實是橘子老師的花，我看了一眼，還是我媽的好看。
“那你們繼續聊，我先上去了。”橘子老師說著就拿著花走了。
我們聊什麽？我跟誰聊？
保安室裏的我和跳跳老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我打破沈默：“幫我謝謝姐姐啊，這花特別好看。”
“好。”
那你倒是走啊，還留在保安室幹嘛呢？要跟我一起看門啊？
“你還有事？”我問。
他看起來有些糾結，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說出口：“安安姐說，你那天問了一些事情。”
我想起那天從安安姐那裏知道的一些關於他的事情，想著他那可能是他的秘密，於是我說：“我不是故意打探的啊，就是看你那天很低落的樣子。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其實沒關系的，這不算秘密。”他說。
居然不是嗎，那他要說什麽。
“我想說，其實這都沒什麽的，你不要覺得我很可憐。”他說。
“怎麽會呢。”我說，“我覺得你可厲害了呢。”
看他表情有一點點緩和，我又玩笑道：“只比我厲害一點點。”
他笑了。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那黑眼圈跟昨天比一點沒少。”我說著把他往門外推，畢竟我自己也要歇會兒了。
“行。”他說著準備離開，轉身前卻突然把手中的畫遞給我。
“幹什麽啊？”我不解。
“你剛剛不是說你沒花嗎？這個給你。”他說，“我已經收到一束了，不缺花。”
“這不是姐姐送給你的嘛，我怎麽能要。”我推開他的手說，沒打算拿他的花，“而且教師節誒，你們的節日我收花算什麽。”
“這麽大一束我教室也不好放，你幫我收著。”他說著又把花往前推了推。
“那行吧。”我收下了，對他說，“我今天得早點回家，你下午記得拿走哦。”
他點了點頭，轉身朝教室方向走去。
等他離開後，我一個人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已經快到中秋了，天氣漸漸沒有那麽熱，但今天仍然是陽光普照的，太陽光灑在保安室的玻璃上有些刺眼，腦海中浮現童樂剛剛說過的話，不禁想。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誰又比誰好過呢，熬過來就已經無敵厲害了。
這是我小時候安慰自己的話，每次覺得生活無比艱難的時候我都會這麽想。
我和我媽媽熬過來了，我覺得我們兩個超級無敵厲害。童樂和福利院的孩子們也熬過來了，他們更加無敵厲害，比我還要厲害。
今天的陽光多舒服，我們還能曬著太陽，就已經了不得了。
下午剛下班我就得趕著回家給我媽送花，再晚一些今天的節日都要過了。直到我走，童樂也沒來拿走他的花，他答應了應該會拿走，於是我只抱著我媽的花先下班了。
抱著一大束花回到家，還沒換鞋，我媽就奔出來，她一見到這束花，整個人就像花一樣笑開了。
我就說她會很喜歡吧。
“還是我女兒最懂我。”我媽十分開心地過來。
“那當然啦，這花漂亮吧！”我放下花，伸出手準備和她擁抱。
我媽直接掠過我，抱了她心愛的花花，我張開的雙手像一個笑話，於是我自己抱了自己，絕不會讓我的擁抱落空，留我媽一人去照料她的愛花了。
在愛花這事上，老王家大概是一脈相承的。我姥爺愛花從兩個女兒的名字上就能體現了，一個玉蘭，一個芙蓉。我大姨愛花，從我們幼兒園那就能看出來了，那真是滿園春色，一朵野花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我大姨都得給移栽到園裏去。我媽就不用多說了，為了花都把女兒放一邊了。
到了我這，那真是有些可惜，我大姨沒生小孩，這一代就我一個獨苗。偏偏我這人從小就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一朵花在我手上，過不了兩天就得枯死，是以我媽從來不讓我染指她的愛花。
說是給了我們三天準備時間好好準備去福利院的課，但其實這三天每天都要上班，空閑時間少的可憐，一眨眼就過去了。
周四一早，我就來到了幼兒園，等著剩下幾個老師一起。
我昨天問了大姨，我需不需要穿制服過去，我大姨說穿，穿制服像樣一點，小朋友們會有崇拜心理。
那我可得穿了，在小朋友面前展示的機會我可得把握住，勢必要把跳跳老師的風頭搶過來。
園長的車停在路口邊，我們準備好了後就直接過去了。
福利院不遠，開車十幾分鐘的時間，到地方後，福利院院長帶著幾位老師在門口迎接我們，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轉頭想找個人說話緩解一下我緊張的心情，結果看見跳跳老師拎著兩大袋子的東西。
“我來幫你拿一袋。”我上手接過了他左手的袋子。
“其實我可以的。”他慢悠悠說。
“沒事，我手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樂於助人。”我打趣道。
“謝謝了。”
“別客氣。”
除了跳跳老師，園長車上也帶了很多玩教具和小零食過來，總共兩大箱子，福利院的保安給卸下來了。
被院長領進門後，我們先準備去會議室安排下今天的流程，我和跳跳老師走在後面，我跟他說我原來在這裏做過志願者，見過院長他們的。
他：“其實我跟院長也很熟。”
“真的假的？”
話說出口真的不需要過腦子嗎，章家？
很想抽自己。這話說出去我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是在這裏長大的，並且還是連續4年來福利院送教的。
“那當然。”跳跳老師不知道我心裏的想法，自顧自說著，“我是在這長大的，這裏面所以東西我都特別熟悉，除了有幾個設施是這兩年新裝的之外。”
“那恭喜你回家。”我說。
“謝謝。”他回頭看我，嘴角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幸福，“等會帶你去看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好啊。”我說。
我倆在後面聊天，沒註意前面人說什麽，突然感覺前方有視線傳來，我下意識看過去，發現福利院院長正回頭看著我們，眼神十分親切和藹。
“樂樂，怎麽走那麽後面？來跟我們聊聊天。”院長在前面說著。
我身邊的人聽見這話，笑著回道：“我同事不太熟，我跟她走後面就行，等會再去您辦公室找您。”
你人還怪好的嘞。我想，我好歹也是來過一次的人了，哪裏有那麽不熟，你不想和領導social別拉上我擋槍。
但我沒有拆穿他，給他留點面子。
在會議室簡單說了今天的流程之外，我們就陸續到班級去準備課堂，院長說我的課不進班上，等會讓小朋友們到小劇院一起來聽。那我現在的任務就跟著我大姨還有幾個老師到班級上去看幾位老師上課，順便兼任拍照的活。
一路走過來其實已經看到了一些小朋友，他們或許對院裏新出現的人有疑惑，都睜著眼睛看向我們。有幾個人認識童樂，但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是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
童樂上前摸了摸小孩的頭，問在玩什麽？
小孩舉起手中自己拼好的積木說：“這是我自己拼的。”
這個小男孩的嘴唇有些畸形，說出來的話也含糊不清，但仔細聽也能聽清他說的什麽。
這裏很多殘障兒童，而殘障兒童大多數是從小就在這裏長大，被收養的概率很低。健康兒童也有，健康的兒童長大了如果有好心人願意收養那就收養了，如果沒有就像童樂一樣在這裏長到成年。
我仍然記得我上次做完志願回去時，整整一周的心情都處於很低落的狀態，福利院裏的孩子們他們這個年紀什麽都不知道，有時候看著他們明亮的眼睛會忍不住難過。
作為成年人的我們，總是不自覺地替他們去想未來。想殘障如何正常生活，想他們的社會性發展會不會不太好……
這個時候旁邊福利院的老師輕聲介紹：“這個孩子是先天性唇腭裂，再加上神經系統的疾病導致的口齒不清，他已經八歲了。”
小男孩舉著自己的積木給我們看，他並沒有很怕生，大方展示著自己的作品。
塑料積木拼出來的飛機像模像樣，機翼機尾一個不落，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作品很驕傲。
老師讓他回教室玩，他也聽話地進去了。
幾個老師都進了教室去上自己的課，我就負責拍照。
去了跳跳老師那個班時，我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龐，是我在做志願的時候見過的小孩，小孩子長得快，我也差點沒認出來，是看了班級門口的花名冊才對應上臉的。
我沒打擾他們上課，拍了幾張照片後就搬了小板凳坐在後面了。跳跳老師上的手工課，正好下周是中秋節，他們今天就用一些已經串號繩子的一次性透明杯做一個花燈。
他還準備了顏料，操作的時候每個小組都分發了一些，讓小朋友們用手指點畫在杯子上當做裝飾，等全部裝飾完了後再給杯子裏放上燈帶，一個中秋節的花燈就做好了。
他看我在教室裏就讓我幫忙扯一下麻繩，我都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拿了麻繩。
“我們把小朋友們做的燈串上面然後掛教室裏。”他說。
“有創意啊。”我說，手上就開始幫著他一起弄，小朋友們自覺地把被子拿過來放進繩子上，最後我們一起把麻繩綁在了教室的墻上。
燈全部亮起來，暖黃的光照亮了一整面墻。
小朋友們洗完手上的顏料後也湊過來看。
“好漂亮啊。”有小朋友說。
“好漂亮啊。”我說，“你可真厲害。”
“是他們做的，他們厲害。”他說。
“對。”我說著，揉了一下一個小朋友的頭，“你們可真厲害，能做出這麽漂亮的花燈來。”
“我下次還想做。”有個小朋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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