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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男主粗現啦,很隱蔽嘿嘿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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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新人求大家多多指教

舊文完結,下面是新文啦,小仙女們感興趣的可以看看呀,愛泥萌窩

《中舉後我娶了嬌軟白月光》

世人皆知,南平侯府闔府上下都是胸無點墨的武夫,最不喜弱不禁風的小白臉。

沈從溫身為南平侯府的三公子,卻口味獨特。

他喜歡嬌柔柔的小表妹,偏愛文縐縐的酸腐書。

南平侯府眾人皆搖頭:沒救了!

小表妹義憤填膺:表哥定要認真讀書,考個好功名!

然後沈從溫連中三元,直至官拜宰相,一路繁花似錦。

小登科的那一晚,他掀開小表妹的紅蓋頭,燭光下他溫柔繾綣:我從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卻想給你這世上無上的榮光。

☆、計劃逃婚

“你聽說了嗎?自從上回生病,郡主的腦子就不太好了。”

“是啊,我前兩天還看見她蹲在狗洞邊上撅著屁股呢。”

“那也是個可憐人啊,大錦朝怎麽會娶一個別國的皇後回去呢,怕是沒多少好日子了……”

臨衫手上端著的小瓷盆直接砸了過去,她漲紅著臉,叉著腰指著那邊灑掃的仆婦,氣急敗壞道:“再胡亂說,我撕爛你們的嘴!”

被砸到的老嬤嬤捂著額頭,一眼就看到這邊站著的丫鬟,跳起腳來,拎起掃帚,就往臨衫這邊沖,臉上帶著潑皮囂張:“你個小浪蹄子,還敢打我,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

“來啊,長舌婦,我怕你不成!”臨衫說著利落的挽起袖子,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小丫鬟面上帶著十足的狠勁兒。

那仆從看著小丫頭不是好相與的,往後退了退,朝著臨衫吐了口唾沫,老肉縱橫的臉上帶著明晃晃的不屑口中還在喋喋不休:“我說錯了?你們家郡主本來就有病,好好地享福日子不過,來這找罪受,還真把自己當成了郡主娘娘了,我呸……”

“麼麼可要慎言,我帶著聖上的旨意遠嫁,意為讓兩國重修舊好,照麼麼的意思,怎就知了我定是個不討喜的?麼麼竟然知道聖上的意思?”

清脆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長廊盡頭走來一個身穿大紅宮裝的少女。明艷艷的正紅,卻也未能將她滿身的芳華壓下去,淡掃蛾眉,輕飄飄的眼風掃過來,自帶一股體態風流,卻又讓人輕視不得,只讓人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趙從願站在臨衫身前,將護主的丫鬟擋在身後,端起郡主的架子,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幾個倚老賣老的仆婦。

站在最後的那仆從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喊;"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奴婢沒有,奴婢沒有……"面團一樣的臉上滿是褶子,看起來頗為滑稽。

那本還潑辣的仆婦後背也跟著一涼,顧不得體面直接趴在了地上,拉著趙從願的衣腳,哭嚎著:“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老奴說錯話了,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趙從願也不做聲,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的老刁奴表演。

那仆婦餘光瞥到趙從願的臉上,見她精致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心更慌了,直接上手往自己臉上揮巴掌:“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後面的仆婦見狀,有樣學樣,頓時院子裏一聲一聲的巴掌聲響的歡快。

趙從願看她臉上通紅一片,才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著笑意:“行了行了,本郡主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今天的事兒就翻篇了,以後好好做事,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吧。”

底下的仆婦紛紛停下動作,誠惶誠恐的向趙從願拜了拜,才捂住臉一個一個接著搖擺的走出院子。

看著那些討人厭的老家夥走完,臨衫解氣的看著趙從願,一雙大大的月牙眼亮亮的,看著自家郡主開口道:“郡主真厲害!三兩句話就讓她們灰溜溜的走了。”

趙從願莞爾,輕輕一笑,點了點臨衫的額頭:“你跟她們計較做什麽,咱們馬上不就走了?”

“反正不能有人說郡主的不是!那些人也太過分了,連您都敢編排。”臨衫癟著嘴,說到這,臉上又帶上了憤憤。

趙從願倒是不在意,她昨晚想了一夜,上輩子她死後發生了什麽,她一點都不清楚。可她在大錦遇害,一場仗應是免不了的,不論聖上是出於什麽緣由將她嫁去大錦,她總是親封的郡主,面上頂著是懷涼的臉面。

大錦皇帝這麽做,無異於將懷涼的臉面摁在地上使勁兒的摩擦。既然大錦的皇帝不靠譜,她幹脆逃出去,不做這郡主,逃離這一場權謀爭鬥,做個逍遙快活的江湖浪子,豈不快哉!

思及此,趙從願定了定神,問身邊的臨衫:“還有幾日啟程?”

臨衫疑惑的看著郡主,她家郡主向來隨遇而安,甚少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卻還是恭敬的道;“這兩天雪停了,估摸著應是明天了。”

趙從願看出她面上的疑惑,也不解釋,只接著問:“陪嫁裏有多少銀票?”

臨衫面上的疑惑更甚,回答她:“銀票有20萬兩,一半是夫人留下的,還有一半,是皇後娘娘送來的,”語罷,有些遲疑的問道:“郡主問這些做什麽?”

趙從願看著面前的人,臨衫忠心,從小就跟著她。若是她逃走了,聖上必定會追究她的責任,她難逃一死,她得帶著她一起走。

可一想到這丫頭的性格,趙從願就一陣頭疼。

趙從願默了默,決定不告訴她,等成定局了再告訴她,反正這丫頭肯定會跟著她的。

“隨口問問罷了,畢竟以後的日子需要打點的地方太多了少不了這麽些身外物。”

臨衫讚同的點了點頭,看著她們郡主的眼神簡直發光了:“郡主說的有道理,奴婢現在就去清點清點!可不能被那些人給吞了。”

說完不待趙從願反應過來,急匆匆的行了一禮,轉身朝前院疾步走去。

“嗳——”

趙從願看著她匆忙的背影,有些無奈,不用這麽急的,搖了搖頭,朝後院走去。

房裏冷的透骨,放著腳架的那方墻上咧開了一條裂縫,化開的雨水有些滲進來,顯得屋內有些幽深。

趙從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景。不大的院門口正種著一顆高大的梧桐,一到冬季,只剩光禿禿的枝幹,看起來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門外的小侍女掀開簾子,恭敬的看向床邊的少女,輕聲開口,仿佛怕嚇著了面前的嬌人兒:“郡主,林大人求見。”

趙從願挑了挑眉,眼底帶了些驚訝,聲音卻不帶波瀾:“讓他進來。”

小侍女低頭稱是,碎步退了出去。她是掌事局派給隨侍郡主的,並另外兩個宮女一起陪嫁到大錦。不管心裏如何想,性命榮辱皆系在郡主的身上。

小宮女疾步走到院門口,看著門外的人,恭謹的請他進去。

林又清向小宮女拱了拱手,才擡起步子向院子裏走去。

小宮女站在門邊,兩頰通紅,這林大人長得可真俊。

林又清站在門口,屈指敲了敲門。

“進來。”聲音清脆如黃鶯出啼,帶著少女獨特的一絲韻味。林又清楞了一瞬,半晌若無其事的彈了彈身上的袍子,推開門走進去。

“微臣見過郡主。”

趙從願沒有回頭,只輕輕的應了一聲,讓他起來。

林又清餘光透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眼周圍的環境,皺起了眉,沒有廢話,直入主題,溫潤的聲音在屋裏響起:“郡主,這兩天雪下得小一些了,若還不啟程的話,恐怕趕不上良晨吉日。”

趙從願轉過頭,目光透過簾子,看著林又清,忽的笑了:“林大人也認為這是良晨吉日?”

朱粉不深勻,閑花淡淡香。這一笑,溫婉的五官頃刻生動起來,精致的眉眼像是鍍上了一層光,摩發側披如瀑,朝著林又清走過來的時候,他只覺得滿是溫香。

急忙撇開頭,故作鎮定低下頭,林又清又恢覆到了那個平淡的樣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郡主寬心,聖上選的日子必然是好的。”

趙從願站在簾子裏邊,看著外面的人,沈默了半晌,正當林又清有些不自在的時候,才可有可無的聳了聳肩,轉身又朝著窗邊走去,嘴裏丟下兩個字,“隨你。”

趙又清應了聲是,拱手告退,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潤,腳下的步子卻有些亂。

趙從願從窗子看出去,就看見林又清急匆匆的背影,無奈的撇了撇嘴,我又不會吃了你。

上輩子他也是和親大使,年紀輕輕的探花郎,時任工部右侍郎,聽說是朝中無人願領這趟苦差事,他主動請纓攬了下來,才讓她不至於還沒出門就出了醜。後來這一路上他對她十分照顧,萬事都為她考慮的十分周到,讓她孤身一人卻也不至於自輕自哀。

他走的那天晚上,跟她說趙家和林家是通家之好,他還曾和她有過婚約,他們的祖輩曾是一家。只他沒用,保不了她,只願她餘生可以活的舒心一點。

趙從願當時百感交集,樹倒猢猻散,人走茶就涼,趙家早就失勢,他就憑著一段隨耳聽說的往事,就照顧她一路,足以顯出他的人品。

搖了搖頭,趙從願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事,正好臨衫這時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一看到趙從願,立馬喜氣洋洋的開口:“姑娘,奴婢剛剛理了下,除卻陪嫁的物品和奴仆,還有兩大箱子金子呢!”

趙從願聞言揚了揚眉,頗為詫異,也不禁喜上眉梢,一臉的財迷樣:“兩大箱子?這麽多。”

笑了一會兒,趙從願看著面前還在神游的臨衫,小丫鬟一臉的憧憬看著房頂,眼裏冒著精光。趙從願伸出手使勁兒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直到將她頭上的雙丫髻揉歪,才開口打趣道:“夢還沒醒?”

臨衫回神,委屈的看著面前的小姐:“姑娘越來越壞了,凈知道欺負奴婢!”

“誰讓你走神的?”趙從願待她一向親近,跟她開玩笑是常有的事,卻很少做出這麽有失風度的動作。

臨衫隨意的摸了把頭發,興奮的說道:“姑娘,咱們有這麽多的銀子,該怎麽花掉呀?”

有銀子還怕花不掉,這估計是臨衫第一次有這種神奇的體會。

趙從願輕笑著睨她一眼,好看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直看得臨衫心癢癢後向她招手。

臨衫激動地附耳過去,趙從願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開口道:“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臨衫跺腳:“……”所以郡主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啊!

☆、丞相粗現

懷涼位處北地,四季皆寒涼。而與之相對應的大錦,就要溫和多了,如民間所傳,那裏春天溫暖,夏季炎熱,秋季涼爽,冬季…像丞相的臉。

大錦朝開國已過百年,早年因後宮宦官與丞相勾結禍亂朝綱,導致丞相的權利被大大削弱。但近幾年崔顯安在朝,任丞相一職,皇帝放權漸多,丞相又成了有實權一職。

說起崔顯安,大錦可能無人不知。他出身博陵崔氏,是康乾十三年的狀元,才華無人能出其右。年僅23,卻已位列宰相之位,極受皇上的寵信。他最出名的,卻不是他一身的才華,而是那張十幾年從未出現過笑意的冷淡臉。

據說當年新科狀元打馬游街時,姑娘們往他身上擲的花比探花還多,可他卻冷著張臉逛完皇城,仿佛什麽都入不得他的眼。

此時的崔丞相站在禦書房裏,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今日收到消息,懷涼郡主已經啟程,估摸著一個月就要到了。”坐在上首的男人一身黃袍,身上燙金龍紋讓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有精神。

崔顯安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待聽到此處,手指一頓,隨即有規律的敲著窗沿,半晌開口:“皇上想做什麽?”

魏璟擡頭,詫異的看著他。

崔顯安被他盯了半天,皺起眉頭,有些奇怪的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魏璟淡淡的笑了笑,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才開口道:“雲讕,你已經很久沒有情緒波動了。”

崔顯安字雲讕,只有親近的人才會這麽稱呼他。

崔顯安一楞,未料他說的是這個,輕笑一聲:“臣又未出世,自然有七情六欲。”不等魏璟說話,接著問道:“皇上打算怎麽處置小郡主?”

魏璟哼了一聲,將手中的奏折丟到桌案上,有些負氣的開口:“朕都不知那女人是圓是方,還能怎麽辦,另,大錦不能有一個血脈不純的皇後。”說道後面,語氣帶著兇狠,那張寡淡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崔顯安眼底帶著一絲陰霾,雖明知皇上會這麽說,他還是差點沒壓住心裏的嗜血因子,一貫雲淡風輕的表情皸裂。他閉了閉眼,半晌再睜開時,眼底恢覆一片清明,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微臣以為,現在還不是與懷涼鬧僵的時候,臣建議先留著人。”

魏璟看了眼崔顯安,皺了皺眉才開口:“愛卿平日裏不是這般拖泥帶水的性子,再者說,愛卿前幾日不是這麽說的,今日怎麽突然變了。”

崔顯安拱了拱手,迎上皇上探究的目光:“皇上,今天下三分,懷涼在北方盤踞百餘年,勢力不容小覷。近幾年蕭皇昏庸,懷涼猶如一盤散沙,然和親郡主出身趙氏,雖無實權,卻是護國大將軍唯一血脈,受天下將士敬仰,若貿然處死郡主,怕是會引起公憤。”

魏璟不再看崔顯安,蹙起眉頭沈思。

崔顯安見狀,也不催促,垂下眸子,想起那個大紅宮裝,滿身繁華的女子,眼裏閃爍著星光,多年平靜無波的內心泛起波瀾,用力的捏了捏手指,這一世,他會護她一世安穩!

魏璟看著崔顯安,無奈的一曬,這人,比他這個皇帝還沈得住氣,他要是不開口,估摸著他能在這站一天。

放下手中的狼毫,魏璟走到窗前,開口道:“勞民傷財,確不可操之過急,既如此,就延後吧,你親自去接郡主進城,以示敬重。”

崔顯安微勾了勾唇角,回道:“是。”

魏璟揮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崔顯安彎腰:“臣告退。”

待走出禦書房,候在一旁的小黃門走到他面前,崔顯安皺眉,認出來人,語氣中難得的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什麽事?”

那小太監恭敬的彎下腰,臉上帶著諂媚:“大人,娘娘有請。”

崔顯安眉頭皺的愈發深,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冷淡無波:“男女授受不親,轉告貴妃,臣還有事,先走了。”

那小黃門似是料到他會如此說,不慌不忙的接話道:“娘娘知道大人公務繁忙,故在前面長廊等候,耽誤不了大人多長時間。”

崔顯安沈吟半晌,若在此耽誤太多時間,必惹人非議,故揮了揮手:“帶路吧。”

那小黃門舒了口氣,忙不疊的帶路,“大人這邊請。”

越走越安靜,長廊盡頭坐著個女子,她穿著身鵝黃宮裝,纖細的身材一覽無餘。看見來人,驚喜的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完美的笑容,一邊走過來一邊喊道:“長兄!”

崔顯安停下步子,沒有看她一眼,彎下身子恭敬地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崔琳瑯面上的笑一頓,轉瞬又笑的更殷切了,忙伸手虛扶,嬌嗔道:“長兄何必如此多禮,一家人何故如此生分!”

崔顯安不動聲色的避開她的手,站直後開口道:“禮不可廢,臣還是避嫌的好。”

崔琳瑯訕笑兩聲,不再糾結這個話題,開口問道:“家中可好?”

崔顯安一板一眼的答道:“托娘娘的福,家中一切安好。”

崔琳瑯看著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不拐彎抹角,面上帶著探究,問道:“聽說皇後即將入京,長兄也知道,妹妹如今掌著宮中中饋,諸多事宜都要準備起來,不知皇上可有什麽……”

崔顯安輕輕瞥了眼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打斷她的話:“娘娘慎言,前朝之事,不可妄言。”隨即不等崔琳瑯開口,直接彎下身子行禮,“娘娘既無事,臣先告退。”

崔琳瑯看著他走的飛快的背影,憤憤的開口:“要不是兄長無用,本宮犯的著這麽低聲下氣!”精致的臉微微有些扭曲,不太看得清表情。

旁邊的小黃門聞言,諂媚的開口:“娘娘且忍忍,等解決了那個勞什子皇後,娘娘就是這後宮第一人!”說著伸出了大拇指。

崔琳瑯面上頗為不耐的掃了他一眼,眼底卻帶著開懷,輕哼:“倒是會說話,”眼珠轉了轉,開口對小黃門道:“讓夏亦晚些時候過來一趟。”

小黃門怔楞,那夏亦,是娘娘從崔府帶進宮的太監,此人鮮少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出手必將見血,是崔琳瑯手中的一把利刃,這還未進宮的皇後娘娘,恐怕到不了大錦京城了。

直到崔琳瑯不耐的掃了他一眼,才顫抖著開口應道:“是。”

×××

趙從願這半個月過的十分滋潤,興許是她這輩子痛痛快快的接了聖旨的緣故,隨行的官員都對她頗為優待,這幾日走的皆是水路,那些官員憐她年紀小,準她每日在甲板上透透氣。不得不說,這一路的風景確實不錯,她每日看看沿路的風景,和臨衫鬥鬥嘴,好不愜意。

“郡主,明日就要到桃花鎮了,翻過桃花鎮就要進京了。”

趙又清微蹙眉頭,看著面前淡然的郡主,眼底含著心疼,欲言又止。

趙從願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空曠的大江,夜光輝映著湛藍的江面,陣陣涼風吹來,美麗的平涼江兩面,風光更加動人。

深吸一口氣,趙從願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男人,眼中帶著鄭重,突然彎下身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趙又清驚了一瞬,立即伸出手將她扶起來,開口道:“郡主折煞微臣了,郡主有什麽事兒,吩咐一聲便是,何故如此。”

趙從願咬了咬唇:“我想逃走。”

“什麽?”

趙又清看了看四周,見四周無人,才看著面前的人,臉上帶著嚴肅,低聲問道:“郡主怎會有這種想法?沒有和別人提到吧?”

清俊的臉上帶著焦急,眼底布滿驚駭,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自小讀遍聖賢,書上說的從來就是要尊帝命,皇權不可違抗。

趙從願也不在意他臉上的不可思議,看著趙又清,似是在對他說,又似在自言自語:“我也不想的,可我也想有條活路啊,誰都知道我嫁去大錦,註定是個犧牲品,大錦又怎麽會要一個沒有價值的郡主呢,我也想活啊……”

趙又清看著她姣好的側臉,眼神覆雜,卻又無可反駁,只因她說的都是事實。當初定下清寧郡主時,那姑娘鬧了好些天,最後一根白綾將自己掛上了房梁,最後被救下來的話梗咽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忍苛責,她哭著說:“我只想死在生我養我的地方”。

那可憐的姑娘不用去和親,只是這可憐人卻成了眼前人。

為什麽是她!

為什麽偏偏是她!

要是……別人多好。

沈默半晌,趙又清捏緊指骨,語氣發澀:“要我做什麽?”

趙從願看著他,突然掉下淚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是怕別人聽到聲響,貝齒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趙又清擡起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語氣輕柔:“哭甚麽,說起來,我還跟你連帶著親戚關系呢。”

趙從願拉住袖子擦了擦眼淚,梗咽的開口:“我、我知道,嗝~”

臉一紅,趙從願局促的低下頭,動了動腳尖,她利用了他的好心,正是知道他會因為這個緣故猶豫,可她沒料到他會一口答應。

趙又清看著面前的女子,啞然失笑,他也不知為甚麽要答應她這個驚世駭俗的要求。

他只是想,面前的姑娘,生動鮮活的樣子真美。

他想讓她一直笑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慢熱,後期很甜達

我保證!各位看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潑辣丫鬟

夜晚的寒風打到人臉上,帶著江水的泥沙味,甲板上的兩人毫無所覺。

趙又清一直蹙著眉頭,有些氣惱:“你早就打算好了,還需要我幫甚麽忙?”

趙從願歪著頭,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嬌憨,頗為得意的說道:“本郡主就是這麽聰明!希望趙大人能夠給小女子開個後門,讓我混出去。”

“好,”趙又清沈默半晌,覆又問道:“想好逃出去以後去哪裏了嗎?”

這可真把趙從願問住了,她還沒想過這麽遠,她千方百計的只想逃出去,求助趙又清,也只是多一點保障,希望這件事情不要出岔子。

“沒想過,”趙從願趴在欄桿上,如墨的發絲被風吹起,有些迷茫,半晌豁達的笑了笑:“天大地大。總有我容身的地方,無論去了哪裏,總是好的。”

趙又清點了點頭,猶豫了一瞬,解開腰間掛著的玉佩,塞到趙從願手中,看著她疑惑的眼神,笑著開口道:“這是兒時我母親為我戴上的,我只希望你能一世順遂。”

趙從願看他眼中的堅定,也不矯情,將其握在手裏,眼神真誠:“謝謝你,趙又清。”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趙又清溫潤的笑:“夜深了,早些去睡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就到桃花鎮了。”

趙從願點頭,轉身進房。

“只願你餘生平安喜樂。”趙又清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怔然,這麽多天的相處就像一場夢,他捂著胸口,到底是他妄想了,他想幫她,只願她餘生順遂;他能幫到她,應該高興才是。

臨衫正在鋪床,看見自家郡主進來,連忙迎了上去。趙從願伸著手,任由她褪掉身上的披風和外衫。

摸了摸郡主的手,臨衫嗔怪的看了眼自家郡主,也不理人,只看著那邊正在掛床幃的小丫鬟,吩咐了聲:“去倒熱水。”

小丫鬟稱是,快步走了出去。

臨衫這才轉身看著椅子上的人,開口道:“郡主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外面風這麽大,怎地就呆了這麽久。”

趙從願無奈,討好的沖她笑了笑,搖了搖臨衫的手臂,開口道:“好臨衫,裏面太悶了,我就出去走了走。”

臨衫沒好氣的看著自家小姐:“姑娘的風寒剛好,最是受不得涼,偏姑娘這般任性,在外面一呆就是這麽久!”

小丫鬟將水盆端上來,伸出手給趙從願褪下鞋襪,趙從願將腳放進腳盆,輕聲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小丫鬟低眉順眼的放下巾子,輕聲應道:“是。”遂帶著房裏幾個丫鬟退下。

臨衫接過毛巾,蹲下來看著自家姑娘,她最清楚自家郡主了,此時必是有要事要說,擡起頭問道:“姑娘可是有話要與奴婢說?”

趙從願取發簪的動作一頓,將手放下,看著地上蹲著的小丫頭,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你又知曉了?”

臨衫一笑,帶著揶揄:“姑娘一有心事,就愛咬嘴唇。奴婢一眼就看出來了。”

趙從願歪著頭,托著香腮看著她:“那你索性再猜猜,我想說什麽?”

臨衫正在洗腳的手一頓,聲音降了一個調:“姑娘是想說那些埋下去的金子?”

趙從願吃驚的看著她,她本是想逗逗她,誰知這丫頭這般聰明。她彎下腰,將人拉起來扶到身邊坐下,看著她道:“確是此事,那你知道哪些金子為何要藏起來嗎?”

臨衫搖頭,她怎能知道姑娘的想法?

“到桃花鎮後,我會離開這,你願意跟著我一起走嗎?”趙從願握著她的手,語氣認真。臨衫從小陪在她身邊,她想尊重她的意願。

臨衫蹭的一下站起身,面上呆滯了一瞬,滿是不可置信,她覺得自己怎麽不能理解自家郡主的意思呢,“郡主要離開這,去、去哪?”

趙從願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樣子,繃不住笑出了聲,將她拉下來坐下,語氣帶著調侃:“你再大點聲兒,將人引過來,你家郡主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臨衫募得捂住嘴,朝門口看了看,方才舒了一口氣,轉瞬又緊張起來:“姑娘打算如何走?外面那麽多侍衛,咱們該怎麽辦啊?這要是被抓到,是死罪啊!”

懷涼風氣開放,時下女子可以結伴出游,打馬球賞風景,亦有上學堂科舉的女子,只大多官職低下,並沒有那麽受重視,但因身上負有官職,地位大多會高一些。雖女子的權利大了些,皇權依舊是無上的。郡主逃婚,重者株連九族。

趙從願聽著她這話,心中微動,幾乎要忍不住笑,嘴角翹起,握住臨衫的手:“且先不論其他,你願意跟我走?”

“姑娘難道不準備帶奴婢一起嗎?”臨衫委屈的低下頭,半晌甫一擡頭,眼中已有淚光,茫然道:“姑娘不打算帶著奴婢,奴婢該怎麽辦?”

趙從願哭笑不得,怎麽這麽會給自己加戲?又有些氣惱她竟然不相信她,故意開口:“不帶你,把你扔河裏餵魚!”

臨衫觀自家姑娘神色,明白過來在逗她,擦掉淚珠子,傲嬌的開口道:“姑娘舍得不要奴婢嗎?姑娘連衣服都不會穿呢!”

“……”這麽對你家主子真的好嗎?

“要是知道那金子是咱們的,奴婢就多埋點了!”小丫鬟嘴裏嘟囔著,頗為可惜自己當時舍不得,一個地方只埋了幾塊。

趙從願將腳從盆裏擡起來,拿起巾子自顧自擦了起來:“咱們不是還有那麽多銀票嗎,跟著你家姑娘,還怕沒有銀子花?”

“怎麽會呢,跟著姑娘就有肉吃!”臨衫想起在宮裏的時候,自家姑娘的俸祿經常被克扣,姑娘就做一些竹編小玩意兒讓守門的大哥帶出去賣了換銀子,就一臉驕傲。

擦完腳,趙從願將毛巾遞給臨衫,脫下外袍,往榻上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是。”遂端著盆子掀開簾子出去了。

趙從願躺在榻上,看著頭頂的大紅撒花蚊帳,有些悵然,那傻丫頭,心眼忒大,哄一哄就真以為簡單了,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趙從願嘆了口氣,還是睡覺吧,睡著了才有精神。

隔天一早,天還未亮,趙從願尚在睡夢中,臨衫就端著洗漱用品進來了,素手掀開窗簾,看著裏面的人,臨衫輕聲在耳邊喊道:“姑娘,姑醒醒,到桃花鎮了,趙大人讓咱們下船,改走陸路。”

趙從願昨晚在床上翻了半宿才睡著,睡眼朦朧的看著頭頂,聽到這話,最後一點子睡意都沒有了,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任由臨衫和幾個小丫鬟捯飭。

等凈完臉之後,趙從願才堪堪清醒過來,仰著頭問旁邊的小丫鬟:“趙大人在外面等著了?”

那小丫鬟看著郡主剛洗幹凈的臉,有些回不過神,烏黑如泉的長發在雪白的指尖滑動,玉簪松松挽起,眉不描而岱,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此時仰頭望著她,目光裏不自覺流露出的嬌憨只讓人招架不住。

半天沒聽見回應,趙從願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幾晃,皺著眉頭詢問:“怎麽了?”

小丫鬟回過神來,手一抖,陪著笑道:“回郡主,趙大人在廳內吃早茶。”

趙從願點了點頭,扶了扶梳好的發髻,轉身向廳堂走去。

幾位大人正在商議換路事宜,眼見趙從願走進來,紛紛站起身來行禮:“請郡主安。”

趙從願走進廳內,擺了擺手,澄澈的目光看向趙又清,“你們商量好了?”

“回郡主,官船即將到達桃花鎮,從桃花鎮到大錦都城只有兩天腳程,我與諸位大人商量決定在桃花鎮修整一晚,隔天啟程,您看可行?”說完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趙從願看著他的眼神,隨即點了點頭,欣然道:“但憑幾位大人做主。”

***

“將這些都搬下去,快點快點!”

“哎哎哎,你輕著點,這可是紅玉,摔碎可不得了!”

臨衫站在船頭,正叉著腰指揮那些侍衛搬東西,看上去有些不耐煩。趙又清跟趙從願站在碼頭上,看著不遠處忙碌的他們。

“臨衫現在越來越有氣勢了,”趙又清一襲青衫,看著面前著紅衣的女子,微勾了勾唇角,如春風拂面,“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和你互補。”

趙從願瞇了瞇眼,頗為享受此時的陽光,聽見他的話,頗為好笑,“難不成我是好欺負的人?”她覺得她對掰直趙大人對她的看法,“我兇殘的時候你沒看見!”

趙又清將目光從她側顏上移開,看著遠方的船只,好脾氣的笑:“你的心腸最軟。”

趙從願啞然失笑,半晌無語,罷了罷了,都要走了,就給他留個好印象吧,就讓她再做一次善良的小仙女吧!

進了驛站,趙從願站在簡陋的小院裏,頗為新奇的左顧右盼,就聽見臨衫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這院子也太破了,就給我們家郡主住這種破屋子,簡直欺人太甚。”

驛站小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聲解釋:“臨衫姑娘,真是不好意思,這真是咱們這地方最好的院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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