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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郡主娘子猛如虎

作者:綠舊衫

文案:

趙從願死在了新婚丈夫的手上,醒來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和親的隊伍中。

趙從願想哭,和親必定玩完,這條鐵律是至理名言。

上輩子汲汲營營,最後也不得好死。所以這輩子趙從願只想活的恣意放縱。那應該從哪裏開始呢?

就先逃個婚吧,遠離渣男遠離毒酒!

只是沒想到的是,做了兩世郡主的她一不小心混成了山大王,還成了十裏八鄉有名的小富婆。只是,這鳥不拉屎的破山頭為什麽有這麽白嫩嫩的小夥子?

趙從願兩眼放光,頓覺人生諸多樂趣,直接將人叼回了窩。

內容標簽: 強強 情有獨鐘 重生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趙從願,崔顯安 ┃ 配角:臨衫,趙又清,魏璟 ┃ 其它:古言甜文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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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歸來

“你真的不願?”

冰冷的瓷磚上跪著個身形單薄的少女,梳好的發髻淩亂不堪,面上帶著淚痕,身上嶄新的宮裝被扯得滿是褶皺。

她低著頭,被發絲遮住的大眼裏盛滿了驚懼,卻還是看著面前的地板,顫抖著開口:“臣女不願。”話音飄落在這寒冬臘月裏,輕的尋不到一絲痕跡。

皇帝擡起頭,看著面前不識好歹的人,冷笑一聲,手中的茶盞直接扔了出去,直中面門。半晌終是松了一口氣,無力的揮了揮手:“罷了,你先退下吧。”

地上跪著的少女如蒙大赦,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向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禮:“臣女告退。”

等在禦書房外的臨衫正來回踱著步子,焦急的盯著門內的動靜。看見主子出來,連忙迎了上來,“郡主!”

趙從願沖她安撫的笑了笑,示意她不要聲張,蒼白的小臉滿是痕跡,額頂裂開的皮肉有些瘆人,上面還帶著紅彤彤的巴掌印,瘦弱的像能被風刮走似的。

臨衫扶住她的身子,將手中的薄襖給她披上,慢慢的朝昭華殿走去。

殿內燒著上等的獸金碳,火燒的旺旺的,一點兒煙味都沒有,還帶著一絲絲松枝清氣。

臨衫揮退殿內隨侍的眾人,拿出藥箱給主子上藥。

“嘶——”

趙從願看著皺眉不展的小丫頭,擡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珠子,輕笑出聲:“傻丫頭,哭什麽。”

臨衫聞言,眼圈一紅,再也憋不住了,抽抽搭搭的:“奴婢心疼主子,要是老爺還在的話,郡主哪用受這麽多的苦……”

趙從願無奈,看著面前的小丫鬟,蛾眉微蹙,頗為自嘲的開口:“要是爹爹還在,我哪還當得成這個郡主。”

合宮上下的人都知道,趙從願雖背著郡主的名號,卻是個最不中用的。太平盛世久了,英雄都能被淡忘,更何況她這個英雄的遺孤。

京城趙氏,滿門忠烈,一路追隨先祖,曾幫先祖打下半壁江山,趙從願的祖父戰死沙場時,她的父親正是舞勺之年,放下了手中的筆墨,毅然拿起了□□。

她的父親是懷涼的護國大將軍,一生戎馬,打過無數場勝仗,不知受多少懷涼的百姓敬重。她雖未見過,卻一直引以為豪。

15年前,北方鞳韃率大軍攻打懷涼,是她的父親將他們驅逐出境,餘威震懾邊關,多年再不敢踏入懷涼半步。那場仗打得十分慘烈,無數邊關將士戰死沙場,她的父親,威名赫赫的護國大將軍,也將屍骨留在了那裏。

趙從願的母親得到消息,直接暈倒在地。拼著一口氣生下丈夫唯一的血脈,當場血崩而亡。

本該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女,坐在深閨裏刺繡養花,卻從出生就沒了爹娘。皇家憐惜,帶著對護國大將軍的愧疚,追封護國大將軍忠勇候,將軍夫人為一品誥命,趙從願為正一品淮陽郡主,接進皇宮由皇後親自教養。

為著皇家的體面,皇後盡心盡力的教養她,但興許是早產的緣故,趙從願3歲還不會開口說話,小小的人兒也癡癡呆呆的,皇後漸漸的也沒了耐心,撥了丫鬟好生的看顧著。宮裏的奴才,最會看碟下菜,小郡主不過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如今聖上和皇後都不在意,下人們更不會把她當回事。

趙從願從記事起,就是和奶娘相依為命,後來奶娘也死了,奶娘的女兒就被接進宮來陪她。

臨衫她老子娘是趙家的家生子,從小她娘就告訴她做人不能忘本,當年夫人救了她一家子,當牛做馬也得好好伺候小姐,現在看著小姐受這麽大的委屈,臨衫氣的牙幫子咬的死緊,顧不得規矩體統,語氣硬邦邦,滿是怨憤:

“奴婢就知道皇上安得沒什麽好心,突然給咱們好吃好喝的,竟是存著這般齷齪的心思……”

“閉嘴!”趙從願低聲斥她,面上帶著薄怒,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她的腦袋,“在宮裏也敢說這樣的話,你的腦袋真不想要了?”

臨衫自知失言,低下頭不說話了,只專註的看著小姐通紅的膝蓋。

趙從願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輕聲說道:“我倒沒什麽,只連累你又要跟著你家主子過苦日子了。”

臨衫這才擡頭,通紅的雙眼看著她,眼神倔強:“奴婢不怕,奴婢還是喜歡跟郡主過以前那樣的日子,那樣郡主就只有我伺候,沒人能搶走郡主的芳心了!”

趙從願噗嗤一聲笑出來:“放心,你家郡主的芳心可沒人要!”

“誰說的,自從咱們搬到這,不知道有多少人來討好主子,巴巴地想見主子一面!”

淮陽郡主在宮裏低調了15年,誰曾想得了聖上的青眼,一朝成了陛下身邊一等一的得意人,不僅珍寶字畫一箱一箱的賞,更是讓她住進了清平公主出嫁前的昭華宮。那些以前狗眼看人低的,都誠惶誠恐的來表忠心,生怕哪天小郡主一個不高興,拿他們開刀呢。

風平浪靜的過了大半個月,趙從願漸漸的放下了提防,畢竟皇上後宮三千,新鮮勁兒過去了,哪還有空記得她是誰。

用完午膳,趙從願正和幾個小丫鬟玩編繩,門口的小太監高喊:“聖旨到--”

趙從願面上的笑一頓,顧不得更衣,帶著一幫子宮人趕到院子裏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忠勇候之女淮陽郡主趙氏從願,蘭質蕙心,淑德含章,……,今繼其父之風,與大錦朝新皇實為良配,擇下月初三完婚,一切事宜交予禮部,欽此!”

和親!

趙從願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她的父親為國捐軀,趙家世代忠良,輔佐蕭氏皇族盡心盡力,到頭來,她卻要被送出去和親?她爹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可會後悔?

“郡主,您還是接了罷,”宣旨的公公嘆了口氣,也有些不落忍。要說這人吶,就得識時務,和親的人選早就定下了,是宗室裏的一位郡主,這怎麽輪,也不該落在趙從願身上,趙家雖無實權,這一代也沒有一個能撐住門庭的人,但這可是護國將軍遺孤,稍有不慎,可是要讓天下武將寒心的。

可誰讓她得罪聖上了呢。想讓誰嫁出去,還不是聖上一句話的事!這要是跟了聖上,那可就是錦衣玉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憑這位的臉,那是妥妥的呀!

趙從願長在長在深宮十餘載,怎會看不懂公公臉上的神情,她恍惚想起上輩子她好像拒了婚,抗了旨。

當時的她一無所有,卻天真的以為就算她拒不接旨,聖上也不會殺了她,不能亦不敢。她就是天家聖明仁德的最有力的證明。

她也確實賭對了,皇上沒有殺她,只收回了給她的一切榮寵,沒有木炭,沒有厚實的棉被,陰寒的冬風就像刀子一樣,割在人的身上。

沒過幾天她就病倒了,可昔日裏熱鬧的昭華宮,如今連熱水都沒有,禦醫也不敢冒著觸犯天威的風險來給她診治。就在趙從願覺得自己就要病死在這裏的時候,總管太監又來了。

趙從願輕舒了口氣,微瞌的眼睛閉了起來。

等趙從願醒來的時候,她就坐在四四方方的轎子裏,入眼泛著刺目的紅,趙從願心中大駭,連忙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果然,都被換下來了,胸口繡著華貴冰冷的牡丹,兩邊的肩膀上還綁著兩根大粗麻繩,勒的趙從願喘不過氣。

趙從願頹然的攤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像破碎的布偶娃娃,沒有一絲生氣。或許是怕她出幺蛾子,身邊的侍衛格外的多,可她哪裏敢呢?她唯一的一次反抗,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但她不後悔,她由皇後娘娘撫養大,即便斷了恩情,卻也算半個養女,她怎能為了一時的痛快,墮了趙氏的名聲!她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她一直銘記在心,莫不敢忘。

這輩子,趙從願看著太監面上與前世相差無幾的表情,深吸口氣,慘敗著臉沖宣旨的總管笑了笑,面上的驚懼逐漸消弭,目光堅定,口中道:“臣女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逐字逐句,硬如滾珠,不知砸在了誰的心上。

吾皇萬歲…

吾皇萬萬歲……

“郡主!郡主!快醒醒!”

趙從願猛地從床上坐起,眼睛盯著面前帶著紅綢的臨衫,有些恍惚,平日裏靈動的眸子裏帶著些懵懂驚懼。

又夢到了。她始終忘不了那一張黃紙,午夜夢回,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聞。

“靠女子帶來的和平,如何能長久?如何能長存於世?懷涼必亡啊!昏君!昏君!”聲音淒烈,病人心臟,濕了眼眶。

臨衫一把捂住趙從願的嘴,看著落在掌心的眼淚,語氣梗咽,卻帶著認命的淒涼:“郡主慎言吶!”

半晌,看她情緒平穩了下來,才松開了手。

臨衫將迎枕放在趙從願身後,扶著她靠在上面,才開口道:“主子可是發噩夢了,不能安寢,一晚上驚醒了好幾次。”雖是抱怨的語氣,卻還是帶著如平日一般不加掩飾的關心。

見趙從願不說話,臨衫嘆了口氣,有些憂愁,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可是病了?連著幾日都是這般。”

趙從願眨了眨酸澀的眼,忍住想一吐為快的欲望,心想,可不是不能安寢嗎,馬上都要去找閻王爺報道了,哪來的心情好好睡覺?

萬歲?

她巴不得他早點死!

撇頭看了眼還在飄著鵝毛大雪的天,趙從願又想起了她上輩子也是死在了這漫天的白雪裏。

她總是夢到上輩子的情景,卻總是停在那裏,不敢再夢下去,怕這一夢,就醒不來了。

那時宮裏都知了她犯了聖上的忌諱,未有人敢苛待她,只遵著聖旨匆忙的將她送往大錦,除卻離鄉的哀愁,她是有些期待的。她終於要脫離那個牢籠了,哪怕不能和新婚丈夫恩愛不移,她也會做好一個妻子的本能,和丈夫相敬如賓。

可承想,洞房第一晚,她就被新婚丈夫派來的親信一杯鳩酒給毒死了,她甚至沒有見過她的新婚丈夫,就死的悄無聲息,在那偏僻的院子裏,或許都沒有會來收她的屍骨。

那天晚上,也是下的好大的雪,敞開的檀木門外是一片刺目的白,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庭院,竟覺純白落雪是如此的腐朽不堪,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可她到底不甘心,她還沒有走遍這大好河山,沒有看到長白山的滿山的梨花。若……

若有來生,她只願生在普通家庭,有一對疼愛她的父母,視她如掌珠。

她好像看見了爹爹,那天的爹爹沒有穿著堅硬的鎧甲,一襲長衫,站在她面前,憐惜的看著她。她抓住“爹爹”的手問他,眼中帶著不解:

“‘爹爹’,女兒落到今日這般田地,你可曾後悔,後悔為了他蕭家拼命?”

那個“爹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寵溺的看著她:“‘爹爹’護著的,是整個懷涼,不是他蕭家。”

趙從願釋然的笑了,既如此,那她也算是為了懷涼死的罷,下去見了爹爹,爹爹也該是歡喜的吧。畢竟爹爹的手好溫暖,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暖。

可她不甘心,她還沒有走遍這大好河山,沒有看盡這世間繁華,她就這樣死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送親的隊伍中,馬車還走在官道上,馬上也到第一個驛站。她獲得了新生,卻還是那個不被人疼愛的小郡主。

上輩子順從的被送去和親,憋屈的活了一輩子,最後還是死的那麽淒涼。趙從願覺得,一定是她爹爹反悔了,讓閻王爺篡改了生死簿,再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既如此,她定當好好的活著,不再膽小怕事,也合該活的肆意放縱,順著自己的心意來。

可如今還在驛站裏住著,周圍有重兵把守,接下來要如何她得好生思量思量。

反正不能和上輩子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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