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獲救

有太陽的時候還好，一旦太陽落山，林子裏昏暗一片，再加上積雪，氣溫降得厲害，寇懷玉憑著僅有的光線能識別出這是個捕獵的陷阱，坑底有點深，因為他穿的衣物較多，加上天氣寒冷身體有些僵硬，洞壁又打滑，寇懷玉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地躍出洞外。

柳菡對寇懷玉道：“別費力了，就算我們現在能出去，天色這麽暗，也沒法走出林子，還是呆在這兒保存一些體力比較好，這深坑以前有覆蓋物遮擋，積雪不算多，總算可以避避風。”

洞壁有一處凹進去了，靠近凹處的地面卻比較幹燥，寇懷玉將周圍的枝枝葉葉聚在一起墊在地上，讓柳菡靠坐在那裏，他又撿了一些樹枝，用火折子打了半天也沒燃燒起來，夾雜著雪水的樹枝太潮了，他也只有放棄了。

“你冷不冷？”寇懷玉問柳菡，他自己是習武之身，只要活動活動身體，暫時還能忍受得住，但柳菡身子比他弱，擔心柳菡熬不住，他將大氅脫下來給他披上。

柳菡推著，“不要，我穿著一件厚棉襖，你的寒疾好不容易沒發作了，千萬別凍著。”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擠在一處，一起蓋著那件大氅。

白天一路奔波，下午又沒用晚膳，兩人很快就又冷又餓，寇懷玉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柳菡想起來，從懷裏摸出兩個包好的燒餅，“快吃。”

寇懷玉訝然，“你有先見之明嗎，這時候身上還帶著燒餅？”想了一想，“何慕良家沒這個吧，他們家沒做過燒餅，從哪兒來的？”

柳菡笑了笑，“臨上馬車前，我聞到一股香味，附近燒餅鋪子裏傳出來的，一聞就知道是剛出爐的燒餅，順便買了兩個，本來打算在馬車上嘗一嘗，一路上不餓，就忘了，沒想到現在會派上用場，以前行醫的時候，忙起來總是忘記用膳，每每歇下來時就會感到很餓，就養成了隨身備些食物的習慣。”

“唉，慕良怕我們不夠吃，還在馬車上備了好多好吃的食物，趕車的車夫也是半個廚子，沒想到我們現在會在這兒？”

“燒餅雖比不上他們家的食物美味，但我居住寺廟的時候，燒火師父經常做燒餅，一入齋堂四處飄香，我太熟悉這個味道了，就是非常懷念而已。”柳菡道，因為呆得有點久，他感到寒冷，牙關都在打顫。

寇懷玉將他摟在懷裏，“氣溫太低，是不是很冷，你吃了吧，身體不餓了，就不會覺得那麽冷了。”

“不，你吃，你需要保存充足的體力，如果一直沒人找到我們，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到時候還得靠你。”

兩人推讓了一會兒，還是一人吃了一個，勉強充饑。

吃完後的結果，就是開始犯困，雖然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睡，但即便寒冷，也抵擋不住那層層的睡意，寇懷玉為了保持清醒，耍了一套拳後，又蹦蹦跳跳老半天，但是一停下來，更濃的困意更席卷而來。

柳菡蓋著大氅，靠坐在那裏，寇懷玉活動身體時不停的喚著他的名字，他開始還應著，越到後來聲音越弱，然後連回應也沒有了。

寇懷玉探看他時，他已經實實在在睡著了，一到亥時，柳菡的睡意擋都擋不住，寇懷玉知道現在有多冷，但又不想打斷他的美夢，他用大氅將柳菡裹得嚴實，然後緊緊地抱著他，為了不讓自己沈睡，他不斷用尖銳的石頭刺著自己的手背，痛感將困意趕走，但是寒意很快將那種刺痛變得麻木，漸漸地，他還是昏睡了過去。

半夜，柳菡忽然感覺抱著自己的人不停在發抖，寇懷玉寒疾發作時就有這種癥狀，柳菡立馬驚醒，發現自己被寇懷玉緊緊抱著，溫暖的大氅將他裹得密不透風，但他卻能明顯感覺寇懷玉的體溫正在下降，手腳甚涼。

柳菡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將棉襖和大氅都套在寇懷玉身上，“醒醒，快醒醒，不能這麽睡下去了，你得趕緊起來活絡活絡經脈。”柳菡不停拍打著他。

但寇懷玉閉著眼睛沒有回答他，柳菡緊緊抱著寇懷玉，想讓他盡快溫暖起來，但這種方法還是太慢了。

柳菡不及細想，將他和寇懷玉衣扣解開，緊貼他的身體，然後在外面寬松的外套，棉襖，大氅一層層將兩人裹著外面象一個連體嬰，柳菡緊緊貼著他，身體的溫度傳遞到了寇懷玉的身上，好久好久，兩人的身體才又慢慢都變得暖和起來，柳菡一邊在寇懷玉耳邊輕輕說著話，一邊盼著天明早點到來。

所幸未等天色完全明亮，守林子的老人就找到了他們，他們昨天一夜未歸，趕車的仆人都急得失了方寸，也好在他們走得不太遠，老人又熟悉樹林裏的環境，才得以找到他們。

兩人被送到木屋，屋子裏早已被仆人生好了爐火，無處不彌漫融融的暖意。

柳菡在熱水浴桶裏放了一些藥物，一直將寇懷玉泡到面色紅潤，寇懷玉總算蘇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置身於溫暖的小木屋，“我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睡了一覺。”柳菡見他安好，一顆心落了地。

寇懷玉想起深坑，“我睡著了？給你增添了很多麻煩是嗎？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是我，是守林子的那位老人，其實是我給你增添麻煩了，我昨天就那麽睡過去，沒有你，可能就凍死了。”柳菡道。

“你別誇讚我了，我還是有一點點印象，抱著你的時候，意識好像越來越模糊，而且越來越冷，非常的冷，再後來，就完全不記得了，但沒有你，我肯定現在是一具僵屍。”

這時，門外想起敲門聲，“爺，清湯面下好了，要給你們端過來嗎？”仆人問。

“好，端到這兒來吧。”寇懷玉應著。

“是寇爺嗎？太好了，您醒了，我馬上給你們端去。”仆人高興，趕緊跑去了。

寇懷玉抹幹身體，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沒穿衣服，雖說和柳菡平時摟摟抱抱沒覺得不好意思，現在陡然赤坦相見，寇懷玉還是感覺到一點羞恥，趕緊拿過裏衣穿在了身上。

柳菡讓他裹著著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等著，中間放置了一個小木桌，“可別再受涼了，你的身體好不容易泡暖了，再吃上一碗剛出鍋的面，睡上一覺，就什麽都恢覆了。”柳菡溫和地道。

仆人將兩大碗熱騰騰的湯面端上桌時，香氣撲鼻，寇懷玉感嘆，“好香，好香。”

仆人被讚得心情大好，“聽說兩位爺吃素，本來想加幾個雞蛋，現在只能加青菜和香菇。”

柳菡想讓寇懷玉身體盡快康覆，有點猶豫，還是說道：“寇懷玉，你想吃什麽，就跟他說，不必顧及我。”

“這就非常好了，我也沒顧及誰呀，誰說香菇不比雞蛋好，”寇懷玉早已迫不及待，經過這場劫難，他已是饑腸轆轆，剛將面挑上幾口，見對面的柳菡笑吟吟地瞧著他，“你傻了，怎麽不吃？”寇懷玉指了指他面前的另一碗，“不餓嗎？再不吃，冷了就坨了。”

“吃，當然吃。”柳菡拿起筷子，剛拈起一個香菇咬了一半，寇懷玉又道：“你等等”，忽然將臉湊到他跟前，還未等柳菡反應過來，寇懷玉就將他嘴上的另一半香菇給叼走了，“你的香菇和我的味道肯定不一樣，比我的香，還甜。”

柳菡楞了楞，眼中湧起一分溫柔，不覺笑了笑。

“柳菡，為了救我，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但確實嚇到我了，有那麽一刻我真擔心你睡著不醒來，”柳菡道：“現在看你，我還是恍若夢中，疑惑是不是真的，聽說，夢境與現實相反，我懷疑我們是不是還在深坑裏，受著寒凍正入著夢鄉，所以才有如此溫暖的情景，我還感覺在做夢。”

寇懷玉放下筷子，將手指對他勾了勾，“腦袋伸過來。”

柳菡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或做什麽，乖乖將腦袋伸了過去。

寇懷玉一個彈指彈在他的腦門上，“疼不疼？就問你疼不疼？”

柳菡捂住腦門，“疼。”他說著，臉上卻還帶著笑。

“你傻啊，疼還笑。”

“因為是真的疼才想笑，寇懷玉，看著生氣勃勃的你，我就最開心，如果昨晚等不到有人來救我們，如果你有個什麽閃失，我一定見不了佛祖，下輩子都還要償還自己的罪孽。”

“你是不是糊塗，那我們肯定一起去見佛祖了，一起去了極樂世界，哪裏還有什麽罪孽，”寇懷玉責道，見他眼圈已經顯出隱隱烏青，“你不是疑似做夢，你是沒有好好休息神智不清了，趕緊吃完，美美陪我睡一覺。”

柳菡確實有點恍惚，搖了搖頭，明白是疲憊所致，“好。”

兩人吃完，收拾完，一起躺進熱哄哄的被窩裏，柳菡幾乎一磕枕頭就睡著了，寇懷玉抱著疲憊的他，又溫暖又踏實，連多餘的想法都沒有了，只希望柳菡永遠躺在他堅實的懷抱裏，直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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