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激鬥

說起營救，兩人一時都想不出什麽好法子。

土匪山之所以被人稱為“土匪山”，是因為一直以來這裏都是土匪喜歡盤踞的地方，有天然的優勢，也有劣勢，因為山壁陡峭，每次運糧上山費些功夫，所以山上的土匪喜歡囤積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剿匪，錢溢多的獻策是圍困，和寇懷玉曾經的想法不謀而和，對於攻打的官兵而言，這樣能將損失降低到最小，但消耗的時日會比較長，寇懷玉想來想去依舊認為不是良策，又另想了他法。

蔡明松在到達之時，就悄悄潛進了山，混入了土匪寨子裏，他一已之力無法救出柳菡，只能在關註土匪動向的同時，保護柳菡的安全，還要在剿匪行動之前，毀掉他們的糧倉。

離土匪限定的期限僅剩兩天，寇懷玉認為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拿錢贖人，他將先一步上山，一旦成功解救柳菡，便按計劃實行剿匪，只是賈十三狡猾多端，難以提防，到時候會發生什麽，寇懷玉也難以預料，唯有叮囑錢溢多見機行事。

錢溢多見他眉頭凝神郁結，知道此次危險暗伏，便提議與他一起前往，寇懷玉不想因什麽意外傷及無辜，執意不允。

錢溢多認為寇懷玉瞧他不起，“寇兄，我也是來剿匪的，知道你能文能武，我雖不及你神勇，但家裏也曾讓我學了一點拳腳防身，此次前往，本當與你同進退。”

寇懷玉沒料到曾經浮誇的他還會點拳腳功夫，不過錢溢多能在三教九流中混跡，應當是不假，見他情真切切，寇懷玉不再勸了，只道是一切小心從事。

贖人的那天，寇懷玉事先按照地形布好埋伏的官兵後，便與錢溢多如約來到了山門外，劫匪老大是個獨眼龍，帶著幾個手下也已到了大門口，寇懷玉看著到來的幾個人，不禁憂心，——賈十三竟然不在，他暗暗打量四周，也沒發現賈十三的蹤影。

錢溢多見他愁眉不展，“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還是多加小心。”寇懷玉道。

見他們到來，“獨眼龍”不屑問了一句，“銀子帶來了嗎？”

寇懷玉不答先問，“我的人呢？”

“我要先看到銀錢才會放人。”

寇懷玉知道如此爭論毫無意義，將銀票和地契拿出來晃了晃，“這些銀票加上地契，抵五萬兩足夠，時日太短，我還沒來得及將地契兌換成銀票。”

“獨眼龍”看著他手中這疊東西，貪婪的眼神暴露無遺，“把這些拿過來，我們放人。”

“先放人，再給錢，我們現在就兩個人，難不成還怕我們跑了？”寇懷玉堅持。

“獨眼龍”派人將柳菡帶了出來，柳菡戴著黑色的頭套，寇懷玉看不到他的面容，只是遠遠地瞧著穿著的衣服是柳菡。

“獨眼龍”對寇懷玉道:“也別誰先誰後了，我讓小四陪著他走過去，你將銀票和地契交給小四，他將人交給你。”

寇懷玉無異議。

錢溢多悄悄提醒他，“這個時候還不將頭套取下來，恐怕有詐。”

寇懷玉“嗯”了一聲。

叫“小四”的土匪陪著柳菡過走來他身邊時，神色有幾分慌亂，寇懷玉假意要把錢交給小四時，發現走近的這個套著面目的人根本不是柳菡，小四想搶過他手中的銀票，寇懷玉反手一下子收了回來，他奪了空，這時“柳菡”突然拿掉頭套，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寇懷玉當胸刺去，寇懷玉迅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哢嚓”，那人匕首脫落，寇懷玉順手接過，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劃上了一刀，頓時鮮血淋漓，“這身衣服是柳菡的，你敢扒他衣服，別說這雙手，我看你的命都不要也罷。”

假“柳菡”疼得殺豬似的大叫，“……我沒動他衣服，只是給了他另一套衣服換下，好漢饒命！”

寇懷玉瞪著“獨眼龍”，“不是說好贖人，偷襲是什麽意思？”

“獨眼龍”曾和賈十三聊起過寇懷玉，賈十三說他膽大心細，做事狠厲，讓“獨眼龍”不要小窺了他，“獨眼龍”當時頗不為意，現在看來果然不太好惹，“你是來贖人的，可我也知道你是位官爺，不得不防備著，誰知道你帶沒帶兵埋伏。”

“息山一戰，官兵早回去覆命去了，賈十三挾持了我的朋友，我和他是私怨，現在帶了錢票來贖人，怎麽卻不見他在此等候？”

“獨眼龍”等了一會兒，查探半晌，沒有發現官兵的動向，“他不在這裏，你要見他，得換個地方。”

錢溢多暗暗慶幸，剛才沒有輕舉妄動，但是若換個地方，這裏的埋伏豈不是保護不了他們？

寇懷玉急於見到柳菡，只能跟著他們走，暗地給錢溢多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尋機溜走，親自帶領攻打土匪山，錢溢多卻不想關鍵時刻置寇懷玉不顧，狀若未見。

他們繞過一條山路，來到側邊樹林裏的一片空地上，就見柳菡被他們呆在一棵大樹上，下面滿滿一大堆幹柴，賈十三正拿著一個火把，站在一旁對著寇懷玉獰笑。

“你們想幹什麽？”寇懷玉心覺不妙，驀然一驚。

“想幹什麽？你讓我的財寶，我的人馬盡數折在了息山，我也讓你好好看看你這位朋友是怎麽在你眼前消失的。”賈十三惡狠狠。

“你不是要錢嗎？”寇懷玉拿出錢票和地契，“這些都給你。”

“錢我要，命我也要，而且你們幾個人的命我都要。”賈十三狠厲地道。

寇懷玉看出賈十三仇恨在心，勢在必行，又對“獨眼龍”道：“你們打劫無非為財，事先談好五萬兩贖人，今日這般行事，不怕傳出去說你不講信用？”

“獨眼龍”不以為意，“沒辦法，賈十三上山時就已說明白，你們的錢歸我，命歸他，再說講信用的是商人，你忘了，我們是土匪，劫的就是財就是命，何況你們都死了，誰還能知道我講不講信用？”

寇懷玉雖然想到臨時會有突變，卻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看著柴火堆上空的柳菡，心裏甚是焦急，表面上還得維持鎮定，又看到身邊的錢溢多，感覺平白拉上無辜之人淌這趟渾水更是不值，“你們無非是要我的性命，但這位朋友只是護我到此，與此事無關，讓他走。”

“你當真以為我們是傻子嗎？放他走？轉眼他就帶了官兵來攻打我們，只能怪他時運不濟，我看你們幾個人結個伴，從此一起默默無聞地消失殆盡也不寂寞。”“獨眼龍”嗤笑。

“這麽有把握嗎？”寇懷玉冷笑。

正在此時，山裏土匪寨子上空忽然冒出滾滾濃煙，幾個土匪慌慌張張來報，“不好了，寨子失火了，糧倉……糧倉燒起來了，火勢太大，滅不了。”

“獨眼龍”大驚，罵那幾個手下，“那麽多人看守，都是廢物嗎？”忽然意識到什麽，對著寇懷玉道：“你還是帶了人來，既然你都不顧這位朋友的性命，那我們現在就燒死他！燒死他！”他指了指柳菡，高聲喊著。

那邊吊著的柳菡一直看著寇懷玉，為了不給他增添負擔，柳菡一直忍著沒出聲，見寇懷玉驚惶地望過來，他對寇懷玉嚷道：“走吧，別管我了。”

寇懷玉哪裏能不管他，忽然騰空而起，抽出腰間軟劍就要去砍斷吊著他的那根繩索。

但見他一動身，賈十山的火把就已經扔向了柴火堆，那上面澆過油，即刻燃起一片火光，寇懷玉還未沖到跟前，就被一股熱浪所襲，欲強行闖入，卻差點讓火勢吞沒，錢溢多一把將拉了回來，“不可，寇兄。”

“寇懷玉，認識你我不悔，走吧，快走吧，……”柳菡吊在火苗的上空對他大喊，煙霧彌漫隨即嗆得他說不出話來。

山寨裏響起了一陣陣喊殺聲，官兵們已經在攻山了，“獨眼龍”再無心念及此地，向山寨那邊奔去。

寇懷玉被迫退了幾步，又深吸一口氣，再次向火光上空躍去，忽聽得“嗖”的一聲，吊著柳菡的繩索斷了，一個黑色身影在空中飛快地越過火光接住了他，向遠方飛奔而去。

“柳菡——，”寇懷玉喊著，朝著那個人影的方向追去。

“想走，拿命來。”賈十三忽然拿出火彈槍對著他的身後就開了一槍。

“閃開！”旁邊一個身影一躍而起，撲向了寇懷玉的後背，接而重重地摔落下來。

寇懷玉立即停止腳步，轉身而望，就見錢溢多躺在了地上，而賈十三的火彈槍正對著他們，寇懷玉怒火中燒，還未等賈十三來得及發出第二槍，飛躍而至賈十三的眼前，一腳踢飛了他的火彈槍。

賈十三轉身疾跑，寇懷玉哪裏容他，手中一劍早已刺穿了他的後心。

寇懷玉趕緊回來扶起錢溢多，“錢兄，錢兄，”他急切的喊道，扶在錢溢多背後的那只手黏糊糊的，寇懷玉伸手一看，全是血，“錢兄，錢兄——”，他一聲比一聲喊得急促。

錢溢多緩緩睜開眼，卻是臉色慘白，虛弱得說話都沒了力氣，“寇兄……，我是……你的……朋友嗎？”

“當然是。”寇懷玉閃著淚光，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在問這樣的問題。

“我能……叫你一聲……懷玉嗎？……你好，……我是……錢…溢…多。”說著，無力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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