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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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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探訪

寇夫人的一番推心置腹,除了家長裏短安置好柳同心,最主要的還是希望他接管寇家的產業,寇家有不少生意,但隨著洋貨的侵入,很多生意受到了沖擊,寇家家大業大,涉及面廣,雖然有些產業已漸漸沒落,但好在有兩個舅舅的提點和照應,又開辟了新行當的路子,寇家尚能闖過一道道難關,不至於損失巨大,即便如此,舊貨品的積壓和現錢的周轉不靈,還是讓寇夫人一籌莫展。

寇夫人愈來愈感到能力有限,所以希望寇懷玉早點接手,扭轉局面。

寇懷玉眼見母親的壓力和短短兩年所顯現的蒼老疲憊之態,說什麽也不忍心就這麽放手一走了之,當務之急,他只能應承下來,而且必須盡快幫寇家走出困境,想起柳菡,他隱隱心痛,他會回去找他,只是現在他只能讓柳菡多等待一些時日了。

閑暇之餘,他去見了何慕良,何慕良現在越來越有了隱士的風韻,沈醉於了垂釣,他無心當官,在貨行的差事也做得比較順手,所以稍有閑空,便會去找個幽靜的湖邊釣魚,寇懷玉找到他的時候,便是在波光樹影的湖畔。

當時正好飄起細雨,何慕良戴著鬥笠,撐著魚竿,一動不動坐在岸邊等著魚兒上鉤,那姿態像個融入山水的太公,小魚守在一旁,每每魚兒釣上來,他就上前將活蹦亂跳的魚兒放進一個有水的木盆,何慕良換上魚餌又繼續。

等到一天下來,小魚數數水盆裏的魚告知何慕良後,就把水盆裏的魚兒又給放了回去,合著何慕良享受的就是等待魚兒咬鉤的過程。

寇懷玉來時,何慕良見到久未曾謀面的他,第一句話竟是讓小魚把另一根魚竿遞給他,讓他試試釣魚,無奈寇懷玉心情浮躁,滿腦子的煩心事,哪裏能靜得下心,拿著魚竿裝模作樣一無所獲,何慕良瞥眼瞧了瞧他,一副鄙視他越來越不爭氣的樣子,也只好收了竿,陪他坐在一起閑聊。

何府大概是徹底放棄對何慕良的厚望了,他的二弟何頌安不久前已成親,精挑細選了一家門戶相當的女子,何老爺將何家的希望寄托給了何頌安,何慕良難得落下這份清閑,曾經的好友葛朝濃,方思遠,寇懷玉一個個離開京城,他便開始迷上了獨享幽靜的垂釣,有隨侍一旁的小魚陪著,他也不覺得寂寞。

寇懷玉十分羨慕他,以前自己是人人艷羨的寇家獨子,有豐厚的家業繼承,仕途也算順利,在別人眼裏什麽都是得天獨厚,直到他想放下一切去追隨柳菡,而寇家的產業又不能不顧,他才知道有兄弟幫襯的好處。

見寇懷玉獨自一人回了京城,何慕良問:“鏡月和尚呢?”

“他不是和尚。”寇懷玉糾正。

“出去也有兩年了,怎麽樣也該修成正果了,這麽放心將他獨自留在異地?”

寇懷玉也正感遺憾,雖與柳菡私訂了終身,卻還是差那最後一著,未得償所願,難免心裏意難平,嘴上卻是硬撐,“……那是自然,我們兩情相悅,自是……歡喜得很。”說到後來,底氣略顯不足。

何慕良對寇懷玉是何等的了解,一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就知道兩人進展沒到最後,不禁嗤笑一聲,那神情除了鄙視,還帶著幾分憐憫和同情。

寇懷玉受不得他藐視的神態,“別那麽小瞧我,好像你多大本事似的,你又是何嘗成了事?”他十分懊惱,“我們雖未成事實,但已訂下誓約,以天地為媒拜了堂,這就是成了親,從此不離不棄,似你這般失意之人,是求之不來的,何必笑話我?”

何慕良又盯著他瞧了幾眼,“我就不明白了,你費盡心力私奔,還逃得那麽遠,苦心經營了兩年,熬了數百個日日夜夜,為他掏心掏肺掏肝,怎麽就還是一場空歡喜?”

寇懷玉被他說得氣餒,嘴上不依,“你又不是不知道柳菡的為人,哪有那麽容易追到的事,容易的話,他就不是柳菡了,反正,我們兩情相悅,彼此歡喜,似你這孤家寡人,只有白白羨慕的份。”

“行,行,稀罕你的柳菡去,”何慕良懶得與他爭辯,“反正再稀罕,現在也還不是你的,他再出類拔萃,與你現在也相隔千裏之遙,還不定誰一時入了他的眼,捷足先登了去。”

“你放心,我們一個非君不娶,一個非君不嫁。”寇懷玉洋洋得意。

何慕良又道:“好,既然兩相情願,為什麽你還這麽不中用,說起來,你也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俊俏公子,卻是如此遲鈍,也不知當初那些無知女人怎麽就迷戀上你,似你這般,誰跟著你都乏味得要死,當真是不開竅,在外面別說你我相識。”

寇懷玉被他說出了一肚子悶氣。

何慕良接著道: “柳菡這人,性情淡,意志堅,又有自己的想法,若他都甘願與你拜堂了,想必早就屬意與你,你不趕緊與他成了眷屬,還於這兩年忙碌於收獲黃白之物,你忘了與他私奔到底是為什麽,想要賺取錢財何不早點回家,何苦耽誤人家光陰,如今你只身回來,他若等你不著,也定尋了回來,再身處這蕓蕓是非當中,為各種蜚言所累,哪還能毫無顧忌?哪還能瀟灑肆意?唉,你倒是有耐心等了兩年,就怕一遭大意,馬失前蹄。“

“呸,呸,胡說八道,柳菡豈是你說的那樣不堪。”寇懷玉氣的嚷嚷,但也不得不承認何慕良的話有道理,他不擔心柳菡對他的情感會變卦,只是眼下他不能實踐一月之約,柳菡很可能會回來,以他們的處境難免又要重覆到紛爭之中,倘若經不住層層阻擾,曾經優哉游哉的相處,共度培養的感情,可能都白費了,寇懷玉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不做這個什麽君子了。

心中疊疊懊悔,也不想談下去了,“你別說我,你呢?與小魚怎麽樣,看小魚對你死心塌地的樣子,是不是早就暗度陳倉了?”寇懷玉反擊。

何慕良見小魚在不遠處收拾東西,於是找了一個借口將他支開。

“我們沒什麽,以前什麽關系,現在還是什麽關系,我是主他是仆,還是這樣,再說我也沒有將身邊人納進入幕之賓的癖好。”

寇懷玉認為何慕良還是忘不了蔡明松,心中有了人,當真也就看不到其他人的好,不由得嘆息,“可惜,你看小魚那眼神,當真是對你崇拜的緊,當真不是仆人對主人的服從,而是發自心底對你的順從。”

“可我並不需要一個絕對順從我的人,真正能相伴的人,不應該是有打有鬧,有來有往,有拌嘴,有歡喜,傷你怨你,也疼你愛你的嗎,這樣的陪伴才能常伴常新,才能長久,一味的順從雖然讓人歡喜,可也沒了樂趣。”

“罷了,罷了,你越說越象蔡明松,可這世間,你喜歡的,不容於世,喜歡你的,你又瞧不上,難不成打算孑然一身度過此生?”

何慕良沒有作聲,與蔡明松的感情刻骨銘心,確實讓他尚不能完全接受另外一個人,小魚他不是不喜歡,他們或許可以是主仆,或者他把他當兄弟一樣看待,卻無法把他當成愛人。

不想再聊這沒有結果的話題,何慕良轉而問:“對了,你回來後應該還沒見著小白菊,她和雲墨染挺投緣的,兩人來往密切,雲墨染不知怎麽惹上了是非,宮裏太監總管’赤鏈蛇‘到處在抓她,你讓小白菊避著點,別在風尖浪口撞上這條晦氣的蛇。”

“佘斂遲?他不在宮裏呆著,又出來尋誰的晦氣?再說,他怎麽和她們又扯上了?”

“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雲墨染找了‘赤鏈蛇’的麻煩,不小心被他逮著了,連性命都差點丟了,雖然得以逃脫,但現在只能東躲西藏,佘斂遲為了讓她無處可去,硬說曉風街傷風敗俗,是藏汙納垢之所,也在請示太後以後,給查封了。”

寇懷玉啞然失笑,“那曉風街本就是勾欄瓦舍之地,是有錢人尋樂子的地方,哪個達官貴人沒有去過,如今再說它傷風敗俗,藏汙納垢,豈不是諷刺那些貴人?這雲墨染也是,不遠遠避開那條毒蛇,還招惹他做什麽?”

“誰知道,我也是聽宮裏人說的,你不是叮囑蔡明松多擔待點小白菊嗎?這事小白菊知道,蔡明松肯定也知道。”何慕良道。

辭別何慕良,寇懷玉直奔東籬院尋小白菊而來,因為答應過小白菊在出嫁之前可以一直居住東籬院,當年這院子寇懷玉一交便是五年租約,如今時隔兩年,東籬院一切似乎照舊,一切又仿佛微妙有些不同,好像……更冷清了。

屋子大門緊閉,小院內看得出打掃過了,卻又不象常有人居住的樣子,寇懷玉站在院子裏,看著院子裏的小樹發呆,這時,小白菊從院門外進來,看見寇懷玉也是楞住了,“寇爺??”她不敢相信,“您……您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真的是您?”

將寇懷玉讓進屋後,小白菊才告訴寇懷玉,她目前居住在戲園子裏比較多,因為擔心寇懷玉有一天會回來找她,所以時不時會回院裏一趟,不想真就碰上了,“寇爺,您這兩年去了哪兒?寇府一直說您臥病調養,我知道,您不在寇府,何爺只說您走了,也沒說去了哪兒,您……是和柳少爺一起出去的?”

寇懷玉也不否認,這種事他不曾想過瞞著她。

“那柳爺呢?回來了嗎?您這樣的人物,也就柳爺那樣的人能攥住您的心。”小白菊坦然道。

“我和他,你不覺得驚奇嗎?”寇懷玉問,以前,不少人認為他待人冷淡,那是因為沒有女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直至後來,他也才知道有個男人會令他心動,而且寧願拋卻榮華富貴也要與其遠走高飛。

“有什麽驚奇的,我後來見到柳爺,也一眼就看出來了,寇爺您待柳爺是真的不一樣,不過除了他,我也想象不出有有什麽人能配得上寇爺您,您們當真是一個日一個月,相得益彰的兩個人,也真好。”小白菊微微一笑。

寇懷玉得到讚許,甚為高興,但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那雲墨染,怎麽回事?”

小白菊臉上的笑意消失,這才娓娓道來,原來自金瑤花死後,金家班不比從前,盡管小白菊和戲班的人使勁渾身解數,來聽戲的人還是一日比一日少,如此金家班就很難再維持下去,金班主想解散戲班,但小白菊很是舍不得,她老家已然沒人,對她來說,只剩下戲班,其他人和她一樣,一旦失去吃飯的靠山,根本就無處謀生,所以小白菊回了一趟老家,自己拿出了一部分本錢想將戲班維持下來。

雲墨染同情他們的遭遇,猶恨佘斂遲害死了金瑤花,才逼得他們這個戲班走投無路,她和小白菊倆個,一個想報師父的仇,一個想報姐姐的仇,於是一拍即合導出了一條計謀。

她們將佘斂遲宅院的隔壁院子租了下來,兩戶人家一墻之隔,又買通了一個下人為她們通風報信,只要佘斂遲出宮回家,小白菊就會模仿金瑤花在院子裏幽幽地唱戲,雲墨染則混進佘斂遲的住所扮成她姐姐的樣子裝神弄鬼,這樣試過兩次後,佘斂遲果然害怕,特地請了道士做法,然而並未見成效,不久就精神恍惚,徹夜不安,在侍奉太後時頻頻出錯,太後很失望,認定他是年紀大了不中用,將總管一職轉給了一名得寵的年輕太監。

佘斂遲閑下來後,越想越不對勁,於是將下人一個個拷問,被收買的下人抵擋不住,招出了雲墨染,佘斂遲帶人去抓人,適逢雲墨染正好在隔壁院子,待小白菊趕到時,雲墨染已被佘斂遲關進了自家地牢,為了不牽連小白菊,她一人將所有罪責都承擔了。

小白菊情急,知道蔡明松有些本事,便求了蔡明松,那晚,趁著佘斂遲回宮侍奉太後,蔡明松帶領幾個人將雲墨染救了出了來,而後又轉移了去處,讓她藏匿行蹤,佘斂遲惱羞成怒,誓要找到雲墨染千刀萬剮,一血此恨,所以抓雲墨染的風聲就一直沒停過。

寇懷玉不知如何說好,“佘斂遲是什麽人?難道你還不清楚?綽號‘赤鏈蛇’,金瑤花的前車之鑒你們還沒嘗試夠是不是,還要主動招惹他?”

“寇爺,我知道錯了,原本計劃差一點就都成功了,沒想到功虧一簣,還害了墨染,寇爺,您知那赤鏈蛇的習性,能否幫忙想個主意,墨染也不能老這麽東躲西藏的,難道這姓‘佘’的一日不死,墨染一日就不得見天日?”

寇懷玉明白,雲墨染尚能安然無恙,這多虧蔡明松的青衣幫暗中幫護,佘斂遲暫時是無能為力,但耐不住他窮追不舍,“這閹狗的命真硬,目前你們要做的,就是別再捅什麽婁子,只能等待時機,他壞事做盡,不可能永遠那麽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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