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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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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謠言

今日這事看來是無法再問下去了,桂姨娘扶著寇夫人又是好言相勸,又是幫她理氣順氣,寇夫人才慢慢緩過勁來,卻然後一只手指著寇懷玉,一味地發怒,卻硬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寇懷玉已經將兩人有名無實的夫妻關系說得明白,柳同心也羞愧得只差找不到一條地縫鉆下去,桂姨娘還是替他們打圓場:“今日咱們什麽事都先別提了,再責怪什麽,再怎麽罵懷玉,事情已是如此,能挽回什麽?我看不如先讓他們回去反省反省,等老夫人您精神養足了,再好好管教他們。”

寇懷玉見母親氣成這樣,心裏過意不去,“撲通”一聲跪在寇夫人面前,“千錯萬錯,都是孩兒的不對,娘您別氣壞身體。”

“你……你,好,你可真好,前面那番話故意把我氣倒,後面又假惺惺勸我別氣壞了身體,你是存心要跟我過不去,對不對?嫌我的命活長了,我就死給你看好了,你是當真不想讓我好過!”

寇懷玉頓時叩首在地,“娘,你這麽說,兒怎麽擔待得起?兒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娘,絕對不是有意氣您。”

“我是做的什麽孽,生下你這麽個孽障。”寇夫人捶打著胸口。

柳同心見此情形,也嚇得跪在一旁動也不敢動,寇夫人瞟眼見她,更是心情煩躁,手臂向外揮了揮,讓她出去,眼不見心不煩,桂姨娘對柳同心道:“你出去吧。”又對她的丫鬟道:“雙枝,你和你主子暫時就在無幾院待著,哪兒也不要去。”

柳同心也覺得今日這臉丟盡了,多呆一刻都是難堪,忙帶著雙枝退下了。

寇夫人對著眼前的寇懷玉,是又怒又氣,又悲又苦,待寇懷玉擡起頭,她狠勁地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臉上,頓時五條指印就在寇懷玉冠玉般的面容上浮現。

寇懷玉只能低頭難過地叫了一聲,“娘。”

“別叫我娘,我沒福氣做你娘,我是看明白了,我上輩子欠你的,你就是來討債的,你要慢慢逼死你娘。”寇夫人怒吼。

桂姨娘擔心寇夫人氣出病,“這孩子的性子又不是一日兩日造就的,一直都這麽倔,我們跟他這麽撒氣,豈不是自討苦吃,他這不是還年輕嘛,待成熟一些自然就回心轉意了。”

“他什麽時候才能成熟?……來人,我現在要動家法!”寇夫人大喊道,“給我動家法!”

桂姨娘一楞,“老夫人,您這是說笑吧,家裏就他一根獨苗,什麽時候對他動過家法了,再說至於嗎?不就是想讓他多生幾個孩子嗎?好好勸勸不就完了,他不喜歡同心,咱們百裏挑一給他尋個中意的,一個不喜歡,咱們就多找幾個放在家裏,懷玉年輕氣盛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懂事了,想明白了,他這年紀晚個一兩年要小孩生也未嘗不可,只要老夫人您健康長壽,總會有那麽一天,可千萬別動不動就把自己的身子氣壞了,我看這樣,也別在這兒賭氣了,先將懷玉關進祠堂,讓他好好反省幾天再出來。”

寇夫人不想再理寇懷玉,由著桂姨娘去處罰。

寇懷玉這次被關禁,不僅要跪祠堂,一日三餐也送得清淡,桂姨娘一有空就來勸導他,寇懷玉願意向母親認錯,就是不願同意與柳同心和好,更不願意納妾。

柳菡的身體已好了大半,卻沒見寇懷玉再過來,寇懷玉臨走前,囑托柳菡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留在韜光府等著他回來,柳菡呆在這兒實在無聊,即便不愁吃不愁喝,他也不想白吃白住,而且他很記掛小紐扣。

寇懷玉被關禁的日子卻是很記掛他,擔心這麽長時間不見不到他,柳菡又會離開,他後悔沒給柳菡交待得更仔細,看眼下這情形,柳菡不會再回到土丘廟了,一想到他又會不知所去,寇懷玉就有些六神無主。

寇懷玉被關了七八天,忽然四方這天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他:將軍府的羅紫巾沒了。

“沒了?什麽叫沒了?你把話說清楚。“寇懷玉急切道。

“沒了就是沒了,將軍府剛剛送信過來,說是懸梁自盡了。”

“什麽?”寇懷玉不敢相信,“前段日子還好好的,怎麽這麽突然?”

“我也不知道,送信的人就這麽說的。”四方道。

寇懷玉趕緊讓人備了馬車,趕去了將軍府,果見沈破狼的府邸掛著白綾,設了靈堂,進進出出的賓客吊唁。

沈破狼看似比以前憔悴了許多,他將寇懷玉讓至內廳,神色暗淡,言語淒楚,言談中滿滿的懊悔,因為自己的忽略,沒有了解羅紫巾回京後的感受,才釀成如此結局,寇懷玉眼見他的萎靡,感受出失去羅紫巾對他的打擊有多大,也不忍責問。

一個丫鬟邀他過去,然後交給他一包東西,是羅紫巾的遺物,留書要轉交與他,寇懷玉打開來一看,裏面包有一個桃木梳子,一枚珠花,一封信和一張銀票。

信是羅紫巾寫的,表達了對寇懷玉的感激之情,在她有生之年因為認了寇懷玉這個哥哥,彌補了親情的遺憾,總算體會了一回被呵護的溫暖,雖然這份兄妹之情短暫,但她很知足;珠花是她的隨身之物,桃木梳子則是施丹蔻的,施丹蔻在替她出征時,換上羅紫巾的裝束,僅留下一套衣服和這個桃木梳,衣服埋進了衣冠冢,桃木梳便成了她唯一的遺物;如今她們都去了,這兩件物品轉交給他,算是兩個妹妹留給他的一點念想;銀票是她將自己的首飾和寇懷玉送的那些禮品變賣而來的,作為送給他和柳菡的賀禮,希望他們有一天終成眷屬。

寇懷玉拿著這幾樣物品,心情壓抑得無以言述,認得帶他來的這個丫鬟正是羅紫巾的貼身侍女,便問羅紫巾為什麽會自盡,丫鬟淚如雨下,將原委告訴了他,都是因為沈破狼的的另兩名姬妾。

原來沈破狼回來後,念在羅紫巾與他在邊關出生入死,將她升為了二房夫人,地位僅次於正室夫人,卻比兩房姬妾要高,這引起了她二人的不滿,雖表面上順從,背地裏卻造謠生事,說了羅紫巾的不少閑言碎語,最過分的說當初她被土匪頭子抓獲,是通過美色迷惑才伺機逃出來,讓將軍蒙了羞,期間情節更是說的不堪入耳,傳言有一次被將軍聽到了,他令人將嚼舌的下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頓,但謠言並沒有止住,反而有越描越黑之勢,最後竟說成是將軍利用她去施展的美人計,羅紫巾聞聽流言後一蹶不振,一方面施丹蔻的死原本就讓她難受,另一方面她無法容忍將軍的名譽受損,為證清白,便以死明志了。

寇懷玉甚是憤怒,一拳打在亭廊的柱子上,“那兩個姬妾在何處?”

丫鬟道,羅紫巾死後,將軍也是盛怒不已,徹查謠言的來源,才發覺兩個姬妾所為,他對士兵可以按軍法嚴懲,但對兩個女人卻不能,於是一人一封休書遣送回各自娘家了。

寇懷玉很悲哀,就是替羅紫巾悲哀,她每次來找他們喝酒時,都不甚開心,而他即便有所覺察也未作深想,沒想到,一個這麽堅韌的女人,在艱苦的邊關抵過了土匪們的刀劍,卻在安逸的後方沒有抵過唇舌的刀劍。

這件事對寇懷玉的打擊也很大,羅紫巾說,她有了哥哥便有了親情,施丹蔻也一直叫他“哥哥”,但他卻誰也保護不了。

回家後,寇懷玉腦海裏反反覆覆都是曾經的過往,有朋友們快樂的時光,也有邊關苦難的歲月,無論美好與痛苦,年輪總是沿著它固有的軌跡無情而過,所有的人和事都會碾壓成塵沙,成為歷史,個人那麽渺小,為什麽不能活得更真實些?他越來越覺得身邊陪伴之人的重要,連當初想大展宏圖而為官都變得不重要了,他有些迷茫,不停思索,以至於一整天不言不語,粒米未進。

桂姨娘聽說他絕食又匆匆忙忙過來與他一陣好言安撫,寇夫人卻是越來越不能理解這個兒子的所思所想,她原本就對寇懷玉當公差不滿,索性進宮拜托嵐太妃,將禦前侍衛一職替他辭了,寇懷玉知道後竟表現得很平靜,也沒出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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