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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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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私奔

寇府又迎來一人——柳德來,柳德來是收到女兒的信來的,他住得偏野,又忙於醫館,消息很閉塞,這次柳同心闖了禍,知道要被寇懷玉攆回娘家,擔心他會給她父母送信說明原委,自己先寫了一封信給父母訴苦,柳德來這才知道兒子不僅下了獄,還受了刑逼。

他趕來時,這事早已了結,沒在土丘廟找到柳菡,便直接來找了寇懷玉,他希望寇懷玉能勸柳菡回家,雖然柳菡平日裏回去得少之又少,父子之間看起來也比較疏離,但他始終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是他老有所終的依托,所以來之前,他早就想好了,這次一定要帶柳菡回去,讓他接任醫館,而且也一定要給他說門親,讓他從此安定下來,遠離是非,而且他也很喜歡柳菡收留的小紐扣,甚至想讓小紐扣做以後的醫館接班人。

聽見柳德來計劃讓柳菡繼承醫館並為他娶妻時,柳同心在一旁冷笑,一句話打破他的夢想,“恐怕不僅是我那位好哥哥,連我這位好夫君都不希望讓你如願。”

寇懷玉每次聽到柳德來提及給柳菡娶妻之事都如墜冰窟,他現在對什麽都意興闌珊,獨獨提到柳菡的事異常敏銳,現在知道他與自己心意相通,他就更不想任何女人覬覦他,他不理會柳同心的冷嘲熱諷,直接對柳德來道:“柳菡心思單純,一直以來無意娶妻,您不應該強行安排他的將來,否則他以後的日子不會快樂。”

柳德來道:“怎麽是強行呢?這孩子性子溫和,我們都是為他好,相信他會明白的,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歷來如此,他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寇懷玉想想柳菡忍辱負重的性格,又想到他寧願默默守著自己的心,也不願幹涉他的生活,覺得柳德來的話極有可能成真,眼前仿佛出現了柳菡一臉淡漠的牽著一個蓋有紅蓋頭,身穿紅喜服的女子成親的情形,寇懷玉的心就有種炸裂般的憤恨和疼痛。

也正是來到寇府,柳德來才知道柳菡所受冤屈的整個始末,他對女兒很失望,因為感到教女無方,他向寇夫人主動提出來接她回去。

柳同心很寒心,父親不僅沒有來勸阻和向寇府求情,還要在她回娘家這件事上推波助瀾,她認為作為他的兒女,柳菡在他心裏遠比自己重要得多,她更不情願回去了。

寇夫人經過幾天的考慮,也冷靜了許多,柳同心雖然在柳菡的事情上做的過分,性格也不沈穩,但自她踏入寇家後,也算恪守本分,中規中矩,小夫妻不和,也是寇懷玉的不對,她們家沒理由將人家趕回去,而且這件事並非小事,傳出去對兩家聲譽都不好,柳德來深明大義,寇夫人心裏更過意不去,再看見柳同心委屈得淚眼婆娑,便表明還是打算將她留下來,不過寇家會盡快為寇懷玉再娶一房妾室。

柳同心見可以留在寇家,很是歡喜,聽說寇懷玉不久會納妾,又轉喜為悲。

男人三妻四妾本屬正常,何況寇府這樣的富貴之家,柳德來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叮囑女兒謹言慎行,寬以待人。

寇夫人決定給寇懷玉納妾之事,讓寇懷玉深感不安,方方面面一步步緊逼,直至迫在眉睫,讓他不想面對都不行。

四方和五行時時關註著他的情緒變化,生怕因為寇夫人張羅他納妾之事,他稍不滿意又會鬧得雞犬不寧,但這一次寇懷玉卻表現的波瀾不驚,連桂姨娘都以為他想通了。

這天,寇懷玉讓五行給何慕良送了一封信,除此之外,他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下午,他在無幾院用晚膳,還拉著四方,五行一起吃,講了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既象是囑托,又象是遺憾。

第二天清晨,天還朦朦亮,一輛馬車停在離寇府後街的道口不遠,一道身影從寇府花園小門出來,走過土丘下的林蔭小道,來到馬車前,駕車的竟然是蔡明松,馬車內坐著何慕良,正微閉著眼補著瞌睡,聽到寇懷玉上來,慢慢睜開眼,看見他面露驚訝之色,解釋道:“你送信時要找輛馬車,我也只能找他,而且他做這事最方便,不過,你也太早了。”

“再過一會兒,他們都起來了,不早不行,我昨晚好不容易把四方和五行支開了。”

何慕良此刻已清醒,“你可想好了?犯不著走到這一步,你們家就你一個獨子,有什麽事是不可以商量的?你這一走,這一大家子裏裏外外可都丟給老夫人和桂姨娘了。”

寇懷玉遠遠望著寇府的大門,流露出微妙的留戀和難舍。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反正也沒人知道你出來過,有過什麽想法。”

“不了,還是走吧。”寇懷玉並不想改變決定。

“柳菡對你就這麽重要?寧願拋棄一切。”

“因為他,也因為我自己,娶柳薏已經讓我後悔莫及,我不想再重蹈覆轍,守在家裏固然安逸,但離開家我也有我想做的事,陪我想陪的人。”

何慕良便不再多話了。

清晨的街道空蕩蕩的,馬車在街道上快速的行駛,不久就停在了韜光府門前。

“你確定他願意跟你走?”何慕良問。

“不確定,“寇懷玉愁眉,很是傷腦筋,”他這人認死理,我還是那句話,都走到這地步了,不行也只能這麽著。”寇懷玉又不容置疑地回答。

進得府院內,柳菡已經起床,突然看見寇懷玉這大清早跑來到挺意外,寇懷玉不由分說,走到他面前問,“柳菡,我以前問過你,現在還是問你,如果要你跟我走,你跟我走還是不走?”

柳菡感到迷惑,不知寇懷玉怎麽突然這麽一問,“去哪裏?”待到明白他的話中之意,吱唔著,還是答道:“走與不走,豈是我們隨心所欲的,……”還未等他說完,他就被寇懷玉擊暈了,攤在了寇懷玉的懷裏。

寇懷玉將他往肩頭上一扛,“我知道你不會同意,就算是我的錯,怪我一意孤行也好,但我現在亦要如此。”

大門口,坐在馬車前的蔡明松看著他將昏迷的柳菡扛出來,沖著寇懷玉嘆服地豎起大拇指,“行,寇爺,我誰都不服,我就服您了!”

幫忙將柳菡扶上馬車,何慕良亦震驚地瞪著他看了半晌,“你確定和他是私奔?不是將他挾持或者綁架?”

“現在在你看來,還有區別嗎?”寇懷玉百無聊賴。

何慕良知道寇懷玉認真起一件事來會勇往直前,但沒想到他能勇往直前到這一步。

蔡明松駕起馬車飛快地向郊外駛去,一直駛到出了城,來到一個僻靜處,另一輛馬車正在此等候,“寇爺,我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蔡明松道指著等待的馬車,“車夫會送你們去下一站,半途客棧有租賃的馬車,你們想去哪兒就看你們自個兒的了。”

“多謝,有勞蔡兄了。”寇懷玉將還在昏迷不醒的柳菡抱上了另一輛馬車。

何慕良將一個行李和一包食物交給他,“也不知道你們要走多遠,準備了一些隨行的東西和食物,一路小心,既然是偷跑出去,遇上事也別逞強,到了落腳處給我來個信,罷了,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我就到這兒吧,”話說至此,又忍不住還是問:“你確定要走這一步?”

寇懷玉瞥了他一眼,沒有應聲,那毫無退縮的姿態表明了一切。

何慕良看著依然昏迷的柳菡,“他沒事吧,你力道這麽大,他得昏迷多久?”

“沒事,不一會兒就醒了,讓他先睡著,等走遠了,也沒轍了,我可不想他現在跟我鬧。”

“好吧,我就不再勸你了,以後見面也不知何時。”

寇懷玉平添了幾分惆悵,答應到了目的地會送信告訴他,現在他不想說,只是因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寇府肯定會向他追問自己的下落,他不想令他為難,何慕良明白這一點,所以也從來不問,自此一別,不知天涯何方,這種惘然卻是難以紓解。

何慕良又叮囑了幾句,也不想說什麽惜別的語言,拍了拍寇懷玉的肩膀,“行了,要走就走吧,別耽誤了後面的行程,一路保重,不管你去哪兒,記得給我送信。”

寇懷玉擁抱了他一下,“我知道。”

何慕良點點頭。

蔡明松也向寇懷玉一抱拳,“寇爺,一路順風,多保重!”

寇懷玉剛上了馬車,何慕良忽然走到馬車邊,從窗戶扔給他一綢布包裹的小包,神神秘秘小聲道:“給你瞅瞅,這一路上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說完,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

“什麽東西?”寇懷玉摸了摸,是一本書,也不知什麽書籍,讓何慕良這個時候還惦記著給他,正要打開,何慕良制止道:“現在別看,以後有空,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他們從小一起長到大,發小的一舉一動乃至一個眼神,寇懷玉都太清楚了,感覺他的笑容沒懷什麽好意,於是偏打開來瞧,是個圖冊,再一翻閱,頓時臊得說不出話來,裏面的嬉戲圖都是兩兩男人,“這……!”

何慕良見寇懷玉窘迫,大笑不已,“思遠和朝濃以前塞給你畫冊和雜書還少嗎?現在看來方向不對,你嘛,用得著這個。”

“滾!臭不要臉的,你真他媽不要臉!”寇懷玉罵道。

何慕良斜睨了一下還在昏睡的柳菡光禿的頭頂,“我嘛,再怎麽不要臉,也就勾搭個戲子,你可好,幹脆拐個和尚逃之夭夭。”

“柳菡不是和尚。”寇懷玉鄭重強調,待要再繼續罵,馬車已經啟動,跑出了好幾米遠。

望著遠去的馬車,何慕良的笑容悵然地漸漸放下,這一別還不知何夕,幾個好友再難一聚。

接著聽到身後一聲笑,笑聲來自蔡明松,何慕良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戲子”,可不就是蔡明松,他應該是聽見了,不覺幾分尷尬。

蔡明松倒是大方,“我送你回府吧。”

何慕良沒答話,低頭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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