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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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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無奈

雲墨染很驚訝,“寇爺知道此人?”

寇懷玉冷冷一笑,“但凡去過宮裏的人,又有誰不知道他?”然後,把他害死金瑤花一事說了。

金瑤花是個唱戲的名角,羅紫巾和雲墨染已聽聞她身故,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等曲折的原由,羅紫巾怒氣沖沖,“此人作惡多端,難不成就由著他枉顧人命,仗勢欺人?待我稟明將軍,定要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狀。”

寇懷玉說:“不可。”雲墨染也說,“不可。”

羅紫巾問:“為何?”

雲墨染道:“我聽聞這閹人最是陰險狡詐,告過他的人都沒有落到好結果,還引禍上身。”

寇懷玉道:“他深得太後寵信,有個綽號‘赤鏈蛇’,最是難纏,表面笑語嫣嫣,暗地裏心狠手辣,得罪過他的人,他蟄伏已久也會伺機報覆回來,在朝為官,明刀易躲,暗箭難防,這樣的人還是不要輕易觸怒他的好。“

“難不成就由著他囂張跋扈,作威作福?”

寇懷玉道:“不是不管,所謂’打蛇打七寸‘,沒有把握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等待合適的時機,現在不宜操之過急,需從長計議。”

雲墨染黯然神傷,“只是我們都在宮外,他在宮裏,又得太後庇佑,誰能奈何得了他?”

羅紫巾安慰她,“天網恢恢,總會有機會的;你不願嫁人,莫非與你姐姐的死有有關?”

雲墨染不否認,“確實有很大關系,想起姐姐的死,實在不敢將終身輕易托付與人,遇上一個人面獸心的,枉顧了性命。”

羅紫巾一聲嘆息,“話雖如此,可待到人老珠黃,無依無靠,又怎能不尋個歸宿?”

雲墨染卻問寇懷玉,“我聽聞金瑤花有個徒弟,和寇爺關系甚是要好?”

“是,她藝名‘金芙蓉’,我們私底下都叫她‘小白菊’,是我們熟識的朋友。”

“我以前十分喜歡聽金瑤花的戲,可惜今生無緣結識,如果有幸,很想認識一下她的徒弟。”

“這有何難?她住在東籬院,性情友善,如果你們有空去她那兒吃酒喝茶,她定是欣然迎接。”

“雲姐姐就喜歡和這種有才藝的人打交道,她除了彈琴作詩,還很會寫話本,更有一項絕技,善於模仿,任何人只要她觀察個幾遍,就模仿得惟妙惟肖,大哥可曾去她的星月樓見識?”羅紫巾問。

寇懷玉心道:慚愧,聽說過她有這種技能,可是以前去曉風街,都是為了替方思遠見宋小青而避人耳目,所以雖聽說過,卻並未特意去見識。

雲墨染忽然背過身,然後他們就聽見:““這有何難?她住在東籬院,性情很是友善,如果你們有空能去她那兒吃酒喝茶,她定是欣然迎接。”

寇懷玉十分訝異,連柳菡都驚詫地望著雲墨染,這句話竟和寇懷玉的語氣,聲調一模一樣,仿佛寇懷玉又重說了一遍。

知道是雲墨染發出來的聲音,寇懷玉道:“你可真嚇著我了,我還道自己又說了一遍。”

柳菡也道,“難辨真假。”

羅紫巾和雲墨染均大笑,羅紫巾道:“大哥,你沒去星月樓聽她說話本太可惜了,她一個人在屏風後,分飾話本裏的幾個人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有特點,演繹得活靈活現,在星月樓,即能聽她故事,還見識了她的絕技,身臨其境去聽去看才是一種享受。”

寇懷玉汗顏,“當真是我孤陋寡聞了。”

“寇爺什麽時候願意來聽,想聽什麽話本,講什麽人物,我說給寇爺聽便是。”雲墨染道。

“我們以前那些姐妹,曉風街也沒剩幾個了,難得相聚甚歡,雲姐姐也不要老是‘寇爺’‘寇爺’的稱呼,和我一樣,叫聲‘大哥’即可。”

寇懷玉道:“甚好。”

雲墨染起身,一揖到底,“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大哥。”

寇懷玉道:“如此盡興,擇日不如撞日,明日我讓小白菊備些薄酒,我們去她那兒把盞言歡如何?”

雲墨染呆在曉風街甚是無聊,表示讚同,羅紫巾卻有些為難,“我今日出府,原是來謝謝大哥將我護送回京城,明日再出來卻找不到托詞,雖說我不怕閑言碎語,卻不想被有心之人利用,在將軍面前胡言亂語,讓將軍為難。”

雲墨染勸她,“無妨,你不去也罷,以後有機會我再帶你引薦,自姐妹們各自散去,現在難得交上幾個知心朋友,總會有機會相識的。”

第二天,寇懷玉不僅邀了雲墨染,約了何慕良,還帶著幾分探究的心思,叫了蔡明松,一起去小白菊那兒。

何慕良和蔡明松見面也沒多尷尬,他們都因未能救下金瑤花而遺憾,再相見,反倒有種君子之間的坦然,卻是雲墨染和小白菊一見如故,兩人從戲曲,話本,到傳說人物,各抒己見著自己的看法和見解,最後惺惺相惜,也結義金蘭。

寇懷玉覺得挺奇特的,女人見面一投緣,相處熱情似火,男人即便曾經有情,也是無聲勝有聲,淡然如水。

幾個人在桌席上談起金瑤花時,小白菊心力交瘁,雲墨聯想到自己的姐姐,透著對佘斂遲的憤恨;“這閹狗,我遲早殺了他!”

蔡明松桌子一拍震三響,“對,就是要這股子痛快勁,這閹狗死有餘辜,我支持你。”看到寇懷玉狐疑的眼神,以及何慕良蹙起的眉頭,方覺失言,連忙收斂起情緒,“不過,雲姑娘一介弱女子,就不要動不動喊打喊殺了,這閹賊自作孽,不可活,就算你不收拾他,老天也會收拾他。”

一行人因意氣相投,喝了個一醉方休,寇懷玉回家時趁著酒勁,踉踉蹌蹌直接去了土丘廟,闖進後院禪房,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字一躺就睡到了柳菡的床上,柳菡聽到聲響進來時,寇懷玉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這張床比柵欄小院的寬敞得多,小紐扣跟著柳菡身後進來時,看見寇懷玉把他們的床占據了,滿臉的不高興,拉著寇懷玉的手臂就往外拖,“師公,你起來,起來,這是我和師父的床。”

寇懷玉好夢被驚擾,手臂一甩:“走開,別打擾我。“

小紐扣又爬上床,把寇懷玉往外推,“不行師公,你不能睡在這兒,你在這兒,我和師父睡哪兒?”

寇懷玉迷蒙中睜開眼睛,看見小紐扣,“小兔崽子,你愛睡哪兒睡哪兒,我就在這兒,自己找個凳子呆一夜去,我今日不走了。”

柳菡見寇懷玉一身酒氣,搖了搖頭。

“我不,這是我和師父的床!”小紐扣又一“哧溜”跑下來,不依不饒扭著身子拉住柳菡的手直臂搖,“師父,師父,我不要睡凳子,你把師公趕下來,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好,聽話,你先去隔壁房裏讀書,我來叫醒師公,不會讓你睡板凳的,師公的家離這兒很近,過會兒就有人來接他了。”柳菡蹲下身子,和藹地對小紐扣道。

小紐扣這才不情不願到隔壁禪房讀書去了。

柳菡坐在床邊與寇懷玉診脈,寇懷玉忽然側了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柳菡?你又在替我診病?”

“你喝了多少,不是讓你不要飲酒嗎?”柳菡問。

寇懷玉對著他瞧了一會兒,“我又沒醉,要醉也是看著你醉的。”

柳菡無奈,“還說沒醉?竟說胡話。”

寇懷玉嘴一撅,顯得很不高興,“柳菡,你什麽時候能對我坦誠一些,你看紫巾認個哥哥就這般高興,你也是孤孤單單的,卻好像不需要任何人,就沒人走進你心裏過?”

柳菡頓了頓,“我不似你那般眾星捧月似的長大,我孤單,早就習慣了。”

“如果,我們不能更進一步關系,那我也做你哥哥好不好?”

柳菡神色一凜,掙脫開他的手,“做什麽哥哥,我不需要。”

寇懷玉頓時臉顯失望,又翻身平躺,雙手枕在腦後,直視屋頂,“可怎麽辦呢?你要伴你的青燈古佛,我想做我的鴛鴦蝴蝶夢,以後,我們走不到一起怎麽辦,會不會越離越遠,如果認作兄弟,至少還有個理由彼此牽掛,”他仿佛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又很是懊惱,“我不要你做那個什麽內兄,我很討厭這層關系,打死也不要。”那耍賴的神情,竟有幾分象小紐扣。

柳菡也不知他是清醒還是醉,只好哄著他,“好,好,不做內兄,你不喜歡,就不做。”

“那你不要做什麽和尚了,我也不喜歡。”寇懷玉繼續耍賴的語氣。

“我本來也不是和尚。”柳菡道。

寇懷玉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說什麽,又扭過頭迷迷蒙蒙望著他,“可你為什麽總不想理我,我說過了,我和柳薏一點關系都沒有。”

柳菡沈默半晌,“寇懷玉,這世間很多事,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寇懷玉似乎沒聽進他在說什麽,將他撐在床邊那只手猛的一帶,柳菡猝不及防撲在了寇懷玉的身上,寇懷玉乘勢抱著他,“寇懷玉,……”柳菡想推開他起身,可寇懷玉就是不放手,兩人身體相貼,四目相對,連鼻子嘴巴都近在咫尺,面對面地凝視著,寇懷玉望著他如秋水般的眼睛,一顆心在胸腔劇烈跳動,柳菡能清晰感受到,心的節律也跟著一起動,兩顆心相攜一起越跳越快,似乎抑制不住欲飛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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