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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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吃飯
小紐扣從中一鬧騰，氣氛就活躍了起來，寇懷玉與柳菡初見時的那點別扭也於無形中蕩然無存，柳菡仿佛知道寇懷玉在有意逃避，診斷時除了病況什麽也沒問，開了藥方。
四方拿著藥方，征詢地問寇懷玉：“爺，那自明日起，我們就按柳少爺的方子抓藥？”
“這個自然。”寇懷玉毫不猶豫回答。
“要不你們將藥材準備好，明天拿到我那兒去，我來替他煎藥。”柳菡道。
四方又瞧了瞧寇懷玉，見寇懷玉形色開懷，眼裏綻放出久違的光彩，趕緊答應道：“那敢情好，您可是為我們省事了，只是這麽勞煩您，我們甚是過意不去。”
“無妨。”柳菡答道。
四方又乘機道：“我們將藥拿來拿去的也甚是麻煩，土丘廟又不遠，少爺沒事的時候，每天就按著喝藥的時辰去土丘廟，豈不更省事？”
“那可快活死你們了。”寇懷玉嘴上罵著，沒帶絲毫怒氣，聽著卻是應允了。
小紐扣拉著寇懷玉，“師公，你這麽久不去我們那兒，連過年都沒去，是不是忘了小紐扣？”
“沒有，師公過年的時候在異地沒回家，現在不是有空了？可以經常去找你。”寇懷玉和藹地道。
這時，丫鬟送來桂花米酒小湯圓放在了外屋的桌子上。
寇懷玉讓四方取兩個小碗來，將桂花米酒盛出來放入一個碗內，遞給小紐扣，然後又將湯圓分了一半出來遞給柳菡，“你也吃。”
“我不餓，……”剛說這三個字，觸碰到寇懷玉期待的眼神，柳菡不再多言了，坐下來和他一起吃。
湯圓——團圓。
寇懷玉一邊吃，一邊心中多著感慨，以前年年過年，年年過元宵，年年越過越沒勁，即便吃的總在翻新，湯圓一成不變，無論是變與不變，都覺得沒多大興致，唯一變化的就是越來越長的年齡，當時不知道節日過著有什麽意思，直至上個月過年在外地，才知道過年對於家的意義，無需多隆重，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
寇懷玉這次過年是在回京的路上，雖然一路官府對他們照顧有加，過年那幾天，當地官府還特別布置了酒席，但寇懷玉還是覺得索然無味，回到驛館後，又和羅紫巾小酌了一番，兩人從京城到邊關，又從邊關回京城，各自歷經不同，一起守歲有種“天涯淪落人”的滄桑，羅紫巾想起她的那些姐妹，雖然身世飄零，但每逢過年，曉風街也會聚在一起喜慶熱鬧一番，可是如今卻飄散各地，生生死死各不知，羅紫巾想著說著都是悲戚交加。
寇懷玉卻想著寇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也想著柳菡，柳菡以往春節都不回柳家，是不是孤零零守在那個土丘廟，過著一個冷清的年，幸好有小紐扣，應該不會孤單。
回京的路上，他騎著馬，羅紫巾坐著馬車，又有官兵護送，還是浩浩蕩蕩走了一個多月，春節和元宵節都這麽錯過了。
大概是看到他的恍神，柳菡吃完湯圓後讚了一句，“還挺好吃。”
寇懷玉聽他出聲，好奇地看向他。
“有些東西，苦盡甘來就特別甜。”柳菡仿佛在解釋。
寇懷玉心內掀起一陣波瀾，他什麽都沒說，可柳菡仿佛什麽都能感覺到。
第二天，寇懷玉也不躲了，按著吃藥的時分去了柳菡那兒，果然後院炭爐上的藥已經煎好了。
寇懷玉往旁邊一坐，柳菡就將藥碗端給了他，全程兩人沒有說一句話，卻象每天吃飯那樣簡單自然。
寇懷玉喝完藥，小紐扣拉著寇懷玉陪他玩耍，寇懷玉也想活動一下身體，見屋角放著幾個紅薯，“好，我帶你去烤紅薯。”
小紐扣一聽就新鮮，迫不及待地就催著他趕快行動。
土丘上的草多，樹木不多，現在還未到春天，就顯得光禿禿的，寇懷玉和小紐扣提著幾個紅薯找到一片空地，拾了些幹樹枝，又弄了些打濕的泥巴將紅薯包裹住，就開始挖坑。
又是玩泥巴，又是挖坑，小紐扣可太欣喜了，全程配合，不亦樂乎，他們拿了四個紅薯，用泥巴包裹後，小紐意猶未盡，還要跑回去多拿幾個，寇懷玉見他身上，臉上，手上到處是泥巴和灰，知道他玩心大起，“你還想不想吃？如果玩泥巴，一天都吃不到烤紅薯。”寇懷玉道。
最終吃的欲望還是占了上風，小紐扣決定就烤四個。
寇懷玉將樹枝擰斷放在坑裏燃燒，將土坑燒的熱燥燥的，在坑旁也燃了一堆樹枝等到煙火快盡，便將紅薯，泥巴，還有未燃盡的木炭一起在坑裏掩埋起來，擔心火候不夠，在埋土的上方又架了一堆燃燒的樹枝。
等待的過程最是難熬，小紐扣對著火光下的那一小片土壤，隔了沒多一會兒就問寇懷玉：“好了沒有，師公？”“師公，還要多久？”“師公，我聞到香味了，可以拿出來吃了嗎？”“師公……我餓了。”喊得寇懷玉焦躁難安，心裏也沒底。
其實他沒烤過紅薯，他以前把方思遠，何慕良，葛朝濃也帶來過，不過，他們那次是烤雞。
他們幾個小少爺，一起玩又不能跑多遠，來到這片土丘已經算是郊外了，葛朝濃因為頭天去了一個店子吃烤雞，讚不絕口，便打聽了這種烤雞的方法，寇懷玉便從家裏拿了兩只洗凈的雞，又在湖邊采了荷葉，將雞用荷葉包好，密密實實在外面裹了一層泥土，然後挖坑，燃樹枝，掩埋，架火烘烤，一直到將雞烤熟，不過，他們那次人手多，主意也多，硬是將兩只雞烤得香噴噴，不知道是不是親自動手的緣故，那次烤雞的味道格外不同，吃起來極其美味，寇懷玉現在對著土裏的烤紅薯，想著那只雞，還特別懷念。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寇懷玉將紅薯取出來，去掉外面的土和皮，一陣馥郁的紅薯香氣讓人垂涎欲滴，因為燙手，寇懷玉用帕子裹了讓小紐扣慢慢吃，小紐扣在手裏顛來顛去，倒了半天，終於可以吃了，一陣開心，埋頭啃著，寇懷玉手指輕點了一下他的光頭，“可惜，你跟著你師父是個小和尚，不然，烤只燒雞給你吃，保準你要開心得飛上天去。”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意識到柳菡在身後，也不知他來了多久，小紐扣現在只顧著低頭吃紅薯，天王老子他都看不見，寇懷玉又趕緊改口，輕輕摸著小紐扣的光頭，“還是紅薯好，不過，也沒必要當和尚才吃烤紅薯，不當和尚也一樣也可以吃烤紅薯的，做什麽和尚呀？”
柳菡很是無語。
不過柳菡一向不主張食得過量，在小紐扣打算拿起第三個紅薯的時候，就過來阻止了他，見小紐扣灰頭土腦的，再看看寇懷玉，也沒見他好到哪兒去，不覺又是嘴角輕揚。
小紐扣不吃了，寇懷玉便將第三個拿起來吃，柳菡將餘下的一個也吃了，還是讚了一句，“好吃。”
寇懷玉也覺得不錯，聽著柳菡的稱讚，心裏莫名的甜。
中午，四方和五行將寇懷玉的午膳送到了土丘廟，因為廟裏禁葷，送的都是素菜，只是又多做了幾個花樣。
小紐扣玩了一上午，吃飽喝足就去午睡了，留下寇懷玉和柳菡面對著桌子上的飯菜無言地吃著。
以前寇懷玉最是喜歡與他單獨相處，而此時卻有點不安，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柳菡能感受到寇懷玉有凝重的心事，將菜夾進他的碗裏，“你的身體想調養好，不能只依靠藥，多吃飯，多休息，身體才能慢慢強壯。”
幾句話象寇懷玉嘴裏嚼著的白米飯寡然無味，他問柳菡：“你呢？為什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瘦？”
“我很好。”
“好什麽好？”寇懷玉看著瘦得不成人形的他有點來氣，“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了，象根風吹即倒的竹竿，你只關心別人，最該關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柳菡動了一下嘴唇，道：“我真的挺好，身體好，現在心情也好，我們別為這個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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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紐扣從中一鬧騰，氣氛就活躍了起來，寇懷玉與柳菡初見時的那點別扭也於無形中蕩然無存，柳菡仿佛知道寇懷玉在有意逃避，診斷時除了病況什麽也沒問，開了藥方。
四方拿著藥方，征詢地問寇懷玉：“爺，那自明日起，我們就按柳少爺的方子抓藥？”
“這個自然。”寇懷玉毫不猶豫回答。
“要不你們將藥材準備好，明天拿到我那兒去，我來替他煎藥。”柳菡道。
四方又瞧了瞧寇懷玉，見寇懷玉形色開懷，眼裏綻放出久違的光彩，趕緊答應道：“那敢情好，您可是為我們省事了，只是這麽勞煩您，我們甚是過意不去。”
“無妨。”柳菡答道。
四方又乘機道：“我們將藥拿來拿去的也甚是麻煩，土丘廟又不遠，少爺沒事的時候，每天就按著喝藥的時辰去土丘廟，豈不更省事？”
“那可快活死你們了。”寇懷玉嘴上罵著，沒帶絲毫怒氣，聽著卻是應允了。
小紐扣拉著寇懷玉，“師公，你這麽久不去我們那兒，連過年都沒去，是不是忘了小紐扣？”
“沒有，師公過年的時候在異地沒回家，現在不是有空了？可以經常去找你。”寇懷玉和藹地道。
這時，丫鬟送來桂花米酒小湯圓放在了外屋的桌子上。
寇懷玉讓四方取兩個小碗來，將桂花米酒盛出來放入一個碗內，遞給小紐扣，然後又將湯圓分了一半出來遞給柳菡，“你也吃。”
“我不餓，……”剛說這三個字，觸碰到寇懷玉期待的眼神，柳菡不再多言了，坐下來和他一起吃。
湯圓——團圓。
寇懷玉一邊吃，一邊心中多著感慨，以前年年過年，年年過元宵，年年越過越沒勁，即便吃的總在翻新，湯圓一成不變，無論是變與不變，都覺得沒多大興致，唯一變化的就是越來越長的年齡，當時不知道節日過著有什麽意思，直至上個月過年在外地，才知道過年對於家的意義，無需多隆重，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
寇懷玉這次過年是在回京的路上，雖然一路官府對他們照顧有加，過年那幾天，當地官府還特別布置了酒席，但寇懷玉還是覺得索然無味，回到驛館後，又和羅紫巾小酌了一番，兩人從京城到邊關，又從邊關回京城，各自歷經不同，一起守歲有種“天涯淪落人”的滄桑，羅紫巾想起她的那些姐妹，雖然身世飄零，但每逢過年，曉風街也會聚在一起喜慶熱鬧一番，可是如今卻飄散各地，生生死死各不知，羅紫巾想著說著都是悲戚交加。
寇懷玉卻想著寇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也想著柳菡，柳菡以往春節都不回柳家，是不是孤零零守在那個土丘廟，過著一個冷清的年，幸好有小紐扣，應該不會孤單。
回京的路上，他騎著馬，羅紫巾坐著馬車，又有官兵護送，還是浩浩蕩蕩走了一個多月，春節和元宵節都這麽錯過了。
大概是看到他的恍神，柳菡吃完湯圓後讚了一句，“還挺好吃。”
寇懷玉聽他出聲，好奇地看向他。
“有些東西，苦盡甘來就特別甜。”柳菡仿佛在解釋。
寇懷玉心內掀起一陣波瀾，他什麽都沒說，可柳菡仿佛什麽都能感覺到。
第二天，寇懷玉也不躲了，按著吃藥的時分去了柳菡那兒，果然後院炭爐上的藥已經煎好了。
寇懷玉往旁邊一坐，柳菡就將藥碗端給了他，全程兩人沒有說一句話，卻象每天吃飯那樣簡單自然。
寇懷玉喝完藥，小紐扣拉著寇懷玉陪他玩耍，寇懷玉也想活動一下身體，見屋角放著幾個紅薯，“好，我帶你去烤紅薯。”
小紐扣一聽就新鮮，迫不及待地就催著他趕快行動。
土丘上的草多，樹木不多，現在還未到春天，就顯得光禿禿的，寇懷玉和小紐扣提著幾個紅薯找到一片空地，拾了些幹樹枝，又弄了些打濕的泥巴將紅薯包裹住，就開始挖坑。
又是玩泥巴，又是挖坑，小紐扣可太欣喜了，全程配合，不亦樂乎，他們拿了四個紅薯，用泥巴包裹後，小紐意猶未盡，還要跑回去多拿幾個，寇懷玉見他身上，臉上，手上到處是泥巴和灰，知道他玩心大起，“你還想不想吃？如果玩泥巴，一天都吃不到烤紅薯。”寇懷玉道。
最終吃的欲望還是占了上風，小紐扣決定就烤四個。
寇懷玉將樹枝擰斷放在坑裏燃燒，將土坑燒的熱燥燥的，在坑旁也燃了一堆樹枝等到煙火快盡，便將紅薯，泥巴，還有未燃盡的木炭一起在坑裏掩埋起來，擔心火候不夠，在埋土的上方又架了一堆燃燒的樹枝。
等待的過程最是難熬，小紐扣對著火光下的那一小片土壤，隔了沒多一會兒就問寇懷玉：“好了沒有，師公？”“師公，還要多久？”“師公，我聞到香味了，可以拿出來吃了嗎？”“師公……我餓了。”喊得寇懷玉焦躁難安，心裏也沒底。
其實他沒烤過紅薯，他以前把方思遠，何慕良，葛朝濃也帶來過，不過，他們那次是烤雞。
他們幾個小少爺，一起玩又不能跑多遠，來到這片土丘已經算是郊外了，葛朝濃因為頭天去了一個店子吃烤雞，讚不絕口，便打聽了這種烤雞的方法，寇懷玉便從家裏拿了兩只洗凈的雞，又在湖邊采了荷葉，將雞用荷葉包好，密密實實在外面裹了一層泥土，然後挖坑，燃樹枝，掩埋，架火烘烤，一直到將雞烤熟，不過，他們那次人手多，主意也多，硬是將兩只雞烤得香噴噴，不知道是不是親自動手的緣故，那次烤雞的味道格外不同，吃起來極其美味，寇懷玉現在對著土裏的烤紅薯，想著那只雞，還特別懷念。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寇懷玉將紅薯取出來，去掉外面的土和皮，一陣馥郁的紅薯香氣讓人垂涎欲滴，因為燙手，寇懷玉用帕子裹了讓小紐扣慢慢吃，小紐扣在手裏顛來顛去，倒了半天，終於可以吃了，一陣開心，埋頭啃著，寇懷玉手指輕點了一下他的光頭，“可惜，你跟著你師父是個小和尚，不然，烤只燒雞給你吃，保準你要開心得飛上天去。”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意識到柳菡在身後，也不知他來了多久，小紐扣現在只顧著低頭吃紅薯，天王老子他都看不見，寇懷玉又趕緊改口，輕輕摸著小紐扣的光頭，“還是紅薯好，不過，也沒必要當和尚才吃烤紅薯，不當和尚也一樣也可以吃烤紅薯的，做什麽和尚呀？”
柳菡很是無語。
不過柳菡一向不主張食得過量，在小紐扣打算拿起第三個紅薯的時候，就過來阻止了他，見小紐扣灰頭土腦的，再看看寇懷玉，也沒見他好到哪兒去，不覺又是嘴角輕揚。
小紐扣不吃了，寇懷玉便將第三個拿起來吃，柳菡將餘下的一個也吃了，還是讚了一句，“好吃。”
寇懷玉也覺得不錯，聽著柳菡的稱讚，心裏莫名的甜。
中午，四方和五行將寇懷玉的午膳送到了土丘廟，因為廟裏禁葷，送的都是素菜，只是又多做了幾個花樣。
小紐扣玩了一上午，吃飽喝足就去午睡了，留下寇懷玉和柳菡面對著桌子上的飯菜無言地吃著。
以前寇懷玉最是喜歡與他單獨相處，而此時卻有點不安，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柳菡能感受到寇懷玉有凝重的心事，將菜夾進他的碗裏，“你的身體想調養好，不能只依靠藥，多吃飯，多休息，身體才能慢慢強壯。”
幾句話象寇懷玉嘴裏嚼著的白米飯寡然無味，他問柳菡：“你呢？為什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瘦？”
“我很好。”
“好什麽好？”寇懷玉看著瘦得不成人形的他有點來氣，“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了，象根風吹即倒的竹竿，你只關心別人，最該關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柳菡動了一下嘴唇，道：“我真的挺好，身體好，現在心情也好，我們別為這個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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