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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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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施救

寇懷玉暗自思忖,為什麽要他來找柳菡,飛鏢是蔡明松的肯定沒錯,送這小孩過來看來和蔡明松脫不了幹系,他為什麽送這個小孩到這兒?

柳菡關心著孩子,還在仔細查探著他的情況,然後從診療的布袋裏取出幾根細細的銀針。

寇懷玉站在旁邊也在觀察小孩,孩子又小又瘦,躺在床上分外可憐,寇懷玉看著那面容,覺著有幾分熟悉,然後認出來了,他的心揪得一緊,這是他在路邊囚車裏看到的那個男孩,孩子臉小,當時抵在囚車的兩根柵欄之間,雖然被柵欄遮擋了一部分,但五官還是看得很清楚,他一下子抓住柳菡的雙臂搖著,“柳菡,你一定要救活他。”

柳菡正在考慮怎麽給病人施針,被寇懷玉一抓一搖,楞了半晌,不知道寇懷玉何以如此激動,“我自當盡全力救他,你不用擔心。”

寇懷玉看見他手中銀針,“我能幫你什麽忙?”

“不用。”柳菡的眼睛一直關註著那個孩子。

寇懷玉雖然不懂醫術,也知道救人性命之時,分秒寶貴,不再打擾他了。

柳菡專註地給孩子行針,額頭隨著時間的持久滲出密密的汗珠,孩子的病情不容樂觀,寇懷玉幫不上忙,只有替柳菡不斷擦汗,又擔心影響他行醫的思緒,於是也跟著緊張,也是層層汗出。

等到柳菡用完針,汗水已順著臉頰兩側不停的滴落,他接過寇懷玉遞過來的汗巾,在臉上胡亂擦了擦,微不可聞地輕籲一口氣。

“怎麽樣?”

“應該過一會兒會醒過來。”

沒過多久,小孩睜開了眼,緊接著開始嘔吐,可胃裏空空如也,更像是幹嘔,柳菡用溫水沖了一杯蜂蜜,等孩子感覺好一點餵給他喝了,小孩看起來比剛才適應了不少,躺在那兒有氣無力瞧著他們。

柳菡讓寇懷玉打了一盆溫水,從頭到腳又將小孩身體擦拭了一遍,再將毯子輕輕給他蓋上。

小男孩看起來挺虛弱,但神智似乎恢覆了正常,兩人都坐在床邊看著他,寇懷玉想問他一些問題,被柳菡止住了,“還是讓他先吃點東西,等他好起來再說。”

擔心嚴肅的表情嚇壞他,柳菡的臉色始終溫和,帶著淺淺的笑意,寇懷玉聽候他的調遣還去齋堂端了一碗稀粥。

柳菡餵男孩的時候很慢,一勺一勺很仔細,偶爾還要幫他撫背順氣,說著“慢點兒”,這樣下來,一碗粥不知不覺餵完了,小孩兒小心隱藏的畏怯目光也放松了一半。

寇懷玉知道柳菡照顧病人細致溫柔,卻沒想到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這麽細致溫柔,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曾被這麽細心照顧,感受到了莫名的幸福,甚至連看小孩都覺得他跟自己一樣幸運。

小孩吃完粥,柳菡又讓他躺在床上靜靜休息。

寇懷玉見柳菡終於得空,討好地問:“累不累?”

柳菡早已習慣給人醫治,聽寇懷玉探問,將手臂揮動了幾下,又用手在肩膀處揉捏,嘴裏卻答:“不累。”

“累,你看起來很累。”寇懷玉道,將柳菡按在椅子上坐好,自顧自的給他捏揉起肩背。

雖然寇懷玉毫無章法的亂揉一氣,但這樣被人關懷著的感覺超好,柳菡的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我按捏的好不好?”寇懷玉帶著討好的語氣問。

“好。”柳菡也不是在撒謊,寇懷玉的手法雖亂,但貴在手勁足,也一定程度上活絡了血脈。

寇懷玉似是認定他是應付,“柳大夫,我知道我按得亂七八糟,入不了你的眼,不過,你以後可以教教我,你行醫辛苦,以後等你出診回來,我每天給你按捏,讓你有力氣給更多的人看病,行不行?”

柳菡雖然覺得想法美好,但他和寇懷玉畢竟不是天天在一處,寇懷玉看來是見識到他給人看病的辛苦,才有感而發,於是面帶微笑,不曾應聲。

“好不好?好不好?”寇懷玉卻莫名其妙不依不饒。

柳菡見他突然執拗得像個孩子,隨口應道“好。”

“對,好就是好。”寇懷玉按捏的手勁更有力了。

見孩子睡得很香,呼吸也平穩,兩人瞅著空隙又一起去齋堂用了齋飯。

直到孩子醒來,寇懷玉才問他,“你叫什麽?還記得是誰送你來的嗎?”

聽到寇懷玉發問,小孩的神情陡然變得緊張,眼睛充斥著畏懾,而且牙關明顯咬緊,不願回答他的問題。

柳菡見狀,對寇懷玉道:“罷了,今日別問了,勿要急於一時。”

“可是……,”寇懷玉有很多個問題想知道,但一觸碰到柳菡的目光,還是妥協了,柳菡首先是個大夫,他須先尊重他的決定,不能讓好不容易救醒的小孩再受驚嚇。

不過,即便不問男孩,他也一樣可以找到答案。

第二天,寇懷玉去了一趟金家班。

蔡明松老遠就看見了他,卻故意將他引至一個沒有人煙的僻靜處。

寇懷玉還未停穩腳步,就禮尚往來將飛鏢向他飛了過去,蔡明松接住飛鏢,立住腳步。

“小孩是你送去的?”

蔡明松一挑眉,不否認。

“你送過去也罷,怎麽把這孩子弄的要死不活的?”寇懷玉很怒。

“誰說是我把他弄得要死不活的?我見到他時,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為什麽會這樣?”

蔡明松受到冤枉,啼笑皆非,“寇兄,我是見你對這小孩有種執念,一直不忘,才將他送到你身邊,我也沒想到孩子會病得如此嚴重,這份好心送給你的禮物,你不感謝還喋喋不休的責怪,是何道理?如果不是病重,我也不會直接把他送到蓮潭寺你的朋友那裏。”寇懷玉當時那麽傷重都被柳菡妙手回春,蔡明松將孩子送去的時候,也是抱了“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

“禮物?我是想救他,可我沒讓你去劫囚,你知道劫囚是什麽罪名嗎?”

“什麽罪名?”蔡明松正色道:“貪官我也殺了,劫囚你告訴我什麽罪名,再說,我那是劫囚嗎?一個四五歲的小兒,跟著一家人流放,吃沒吃的,路途顛簸幾天就奄奄一息了,官差都嫌他累贅,認定他活不了,將他遺棄,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他當真就死在路上了。”

寇懷玉想象著那情景,黯然無語。

蔡明松又道:“他當時昏迷不醒,我不敢確保他活著,帶他去了醫館,大夫也說他年紀太小,恐是救不活,我沒辦法,一路奔趕將他送至蓮潭寺,你朋友的院子裏,看著他抱進去,我當真是病急亂投醫,權當作一試。”

寇懷玉這才息怒,“所幸,他還是活過來了。”

蔡明松不由歡喜,“你那位朋友,可真神醫也。”

寇懷玉道:“神醫不神醫我不知道,他有一顆救人的真心倒是真的。”

“寇兄,我很好奇,既然你始終覺得這孩子是牽連無辜,放心不下,可又打算放任不管嗎?”

“我雖為一介武官,能力有限,流放的家族不只他一例,最好的辦法是朝廷大赦,讓無辜的罪民赦免回歸。”

“大赦?”蔡明松仿佛聽到一個笑話,“寇兄認為皇上什麽時候會大赦?”

“不到一個月,是太後壽誕,這或許就是機會。”

“寇兄怎麽知道太後壽誕就一定會大赦,就算大赦,會赦免哪些人,小孩能等到那一天?”

寇懷玉無答,沈默不語。

蔡明松又道:“這小孩也是個罪民身份,原不該出現在這裏,寇兄想要安置他恐怕很為難吧,不如還是將他交於我好了。”

“你要他做什麽?”

“我收他為徒,教他一身本事,以後跟著我幹一番大事業。”

那豈不是落草為寇,“不行,”寇懷玉堅決反對,“孩子我自有安排。”

說是自有安排,其實他一點安排都沒有,就是不想小孩跟著蔡明松走一條險道,柳菡救了他,寇懷玉認為柳菡應該知道孩子的底細。

柳菡對於孩子的背景倒是沒多驚訝,是好是壞也不重要,這裏是蓮潭寺,不乏走投無路,無家可歸之人,小孩是罪民,還是富家子弟,來到佛祖跟前都一樣,只是蕓蕓眾生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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