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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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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重逢

但柳菡的生長環境到底和寇懷玉不一樣,柳菡在寺廟中長大,所以他解憂方法是坐禪念經,但寇懷玉是與一幫朋友打鬧著一起長大的,他最好的排憂之法就是喝酒,但公差上的事他不能找方思遠,不能找何慕良,最後陰差陽錯卻找到了蔡明松。

他本是打聽小白菊消息的,所以轉到了東籬院,東籬院僅幾個月無人打掃,就顯得十分荒蕪,寇懷玉以前有煩惱也喜歡在這兒小坐,如今眼見物是人非,不免有點懷念小白菊在的時候,東籬院幹凈整齊的樣子,後來又去了小白菊的戲班探聽消息。

金班主也沒有小白菊的音信,寇懷玉卻在這裏碰到了蔡明松,自上次一別,他們後來沒再有什麽來往,所以蔡明松見到他也就抱拳一禮,“寇爺。”便與之交臂而過。

寇懷玉卻一把拉住了他,“有沒有空,我想喝酒。”

蔡明松一撇嘴,“你想喝酒,可以去找何慕良,找我幹嘛?”

“我能跟他談案子的事情嗎?”

如果寇懷玉當真跟何慕良提起那樁案子,少不得會提到蔡明松,那就相當於告訴何慕良他的身份了,蔡明松只好又老老實實站回到他的面前,“不能,寇爺想去哪裏喝酒,在下正好有空。”

兩人都不想被人瞧見有過多的交往,便尋了一家較為隱蔽的小館,蔡明松對寇懷玉的態度還是比較警惕,所以只是陪著喝,倒是寇懷玉不管不顧大口大口地灌酒,到最後將郁悶一股腦兒的全倒了出來,從牢裏被牽連的婦孺老幼,到看見查抄官員的那個孩子,雖然言辭並沒有過多抱怨,但說來說去,還是心有不忍。

蔡明松對罪官受牽連的家眷並沒有太多同情,他是窮苦出生,也是很小被賣進戲班,逼著練功,稍有懈怠,便會挨打,即便如此,他上臺唱戲,再努力,唱得再好,也還是被人瞧不起,他看多了窮苦的人,所以忍受不了當官的,窮人忍饑挨餓時,那些官府不是一樣山珍海味,朱門酒肉嗎?現在被牽連倒了,他也沒必要同情,甚至嗤之以鼻。

不過,看見寇懷玉這樣,他也明白了為什麽何慕良會和他那麽要好,雖是出生大富大貴,表面紈絝,卻都沒有泯滅一顆良善之心。

聽著寇懷玉醉醺醺談及囚車裏的小孩,蔡明松便多問了幾句,寇懷玉老老實實答了,便撲通倒在了桌子上,蔡明松對著他,唉聲嘆氣,“罷了,看在慕良的面子上,我就送寇兄一份厚禮吧。”

寇懷玉的酒量平時不小,無奈他是存心想醉一場,所以灌了酒之後,一直醉到不省人事,蔡明松推了推他,他已是爛醉如泥。

蔡明松想送他回府,想想自己的身份,還是以後不要連累他了,思慮了一會兒,派人給何府送了一封信,說寇懷玉在外面喝醉了,讓何家大少爺趕緊來接人。

何慕良接到信後,有點詫異,一問送信的人,當真是小酒館裏的夥計,也管不得許多,便帶著小魚駕著馬車趕來了。

蔡明松從窗外看見何慕良的馬車,心裏一陣高興,再一瞧為他駕車的小魚,內心又一陣糾結。

店夥計為他們指路,將他們請進飯館,何慕良果見寇懷玉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知不覺,他本是他們幾個人中年齡最小的,酒量最好的,行事也是最有分寸的,真沒想到還有這麽大醉一場的時候。

桌子上兩副碗筷,卻只見寇懷玉一個人,“這是喝了多少?和他一起的人呢?帳結了嗎?”何慕良問夥計。

“剛剛和他一起的那位爺還在這兒,怎麽轉眼就沒見了?”夥計也奇怪,又道:“回何少爺,他們的帳已結清了,就是他對面那位大爺結的,估計已經走了。”

“懷玉這都交的什麽朋友?就這麽把他一個人晾在這兒了?”何慕良怒其不爭。

正打算叫小魚進來一起扶寇懷玉出去,卻聽見身後一聲輕喚,“慕良。”

何慕良感覺到了幻聽,回頭,就見蔡明松不知從哪裏轉了出來,兩相見面,好似隔了許久一般。

“你怎麽在這兒?”何慕良問,繼而又看了看寇懷玉,“是你約的他?你灌醉的他?”

蔡明松的底細,何慕良隱隱猜到一些,和他在一起那麽久,蔡明松時常神出鬼沒,何慕良並不笨,只是不知道他具體的行事而已,但他和寇懷玉肯定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你約懷玉喝酒有什麽目的?”

蔡明松十分委屈,“我能有什麽目的,慕良,我們好久未見,為什麽一見面就興師問罪,你放心,寇爺只是心情不好,喝醉了,睡一覺就好。”

“你為什麽找他喝酒?”

“不是我找他喝酒,是他來戲園子找小白菊,碰見我,他拉著我喝的酒。”

“你沒想對他怎麽樣?”

“我能對他怎麽樣?慕良,你為什麽突然懷疑我,寇爺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怎麽會傷害他?”

聽說寇懷玉沒什麽要緊,何慕良一顆心落下,他並不是想懷疑蔡明松,只是他和寇懷玉分明就不會有打交道的時候,一旦打交道就可能是對立,寇懷玉走的是官道,他不能因為自己和蔡明松的關系,讓好友受到任何影響。

見誤會解除,蔡明松又問:“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嗎?”

“我們有什麽好談的?”何慕良淡淡地。

“慕良,”蔡明松拉住何慕良,“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絕然而去,再沒找過你。”

“都過去了。”何慕良掙脫開他。

“我有我的理由,只是沒法告訴你。”

“我知道,我並沒怪你毅然絕然離去,沒再找過我,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在我和你要走的路之間,你選的是一條不需要我的路。”

“不是不需要,是不想讓你和我有一天一起毀滅,慕良,我對你的感情,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只是我早知我們不會長久,所以就不想給你希望了,可是,我的感情如果不說,我又擔心哪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永遠沒有機會再聽到這句話——我喜歡你,一直很喜歡;我不是想挽回什麽,只是想親口告訴你而已,這樣我才不會有遺憾,我沒有別的願望,就希望你好好地活著。”

何慕良不想聽,“算了,如果我們是錯開的兩條路,再說什麽都輕如鴻毛。”

這時,小魚見何慕良遲遲未出來,進來找他們,看見蔡明松,小魚記得他,蔡明松當初救過他,他也知道何慕良當初的家法也是因為他,而且何慕良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

何慕良走到寇懷玉身邊,讓小魚過來搭把手,他推了推寇懷玉,“懷玉,醒了,我們走了。”說著,將他的手臂拉起,試圖將他扶起來,小魚過來幫忙,可寇懷玉身材高大,力氣也大,東倒西歪硬是沒站起來。

寇懷玉迷迷糊糊看見何慕良,酒興上頭,還在喊,“慕良,你也來陪我喝酒了,好,好,好兄弟,講義氣。”

何慕良被他力道一勾,沒站穩,和小魚都差點摔倒,蔡明松過來,將寇懷玉的手臂環在脖子上,一力相撐硬是將他架上了馬車,何慕良如釋重擔,小魚卻感受到了力量上的失落。

馬車啟動前,何慕良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絕情,對蔡明松道:“無論如何,今天還是謝謝你,以後有緣再見,我走了。”

蔡明松目送著他,馬車跑動後,他忽然跟上幾步,對車中的何慕良道:“緣分是人定的,你如果有事,可以送信到金家班找我。”

何慕良挑起馬車簾子,探出腦袋,還是答了一聲,“好。”

小魚趕著馬車問何慕良,“我們是送寇少爺去寇府,還是帶著他一起回何府?”

何慕良想了想,“還是回何府吧,我倒是很少聽他談起他那位夫人,待他清醒了,再回去也不遲。”

馬車一路奔著何府而去,何慕良本已寧靜的心又因為見到蔡明松泛起陣陣漣漪,他竟然有些羨慕寇懷玉,有煩惱了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躺在那兒大醉一場,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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