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心跳

寇懷玉回去的時候，柳菡還在反省，因為自己的過失，平白就讓寇懷玉花了一百兩紋銀，所以再見到寇懷玉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會讓你遭受損失，一百兩，我慢慢還你。”

“你又不欠我的，還我做什麽？”寇懷玉道，況且他懲戒癟七，不單單是因為銀票，還不想讓癟七這種惡棍自以為得逞而繼續為所欲為，善人不應該遭惡人欺負，“他剛才那樣對你，以後小心著點這種人。”一想到再晚來一步，柳菡就差點被人所欺，他又後悔剛才不該心軟，讓那混蛋理應多吃點苦頭才對。

“還好，我只是被絆倒了，他也沒能把我怎麽樣。”

“柳菡，你是善人，不是聖人，不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銀票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我沒損失，你也別再自責。”

“沒損失？我看著你拿出去的。”

寇懷玉揚了一下嘴角，癟七跪在地上叫“爺爺”的事，他還不能跟柳菡說，見他那麽較真，他將柳菡拉近，“閉上眼睛。”

柳菡雖不明白，也未作什麽思量，乖乖地閉上眼睛。

寇懷玉本想拿出銀票給他一個驚喜，但又找不出借口說明銀票怎麽還回來的，他瞧著柳菡的面頰，柳菡個頭略比他低一點，從他這方看來，柳菡眼線有點長，睫毛根根有序，等待中頗為不安分地輕輕顫動著，象蝴蝶的翼，鼻梁筆直不突兀，嘴唇偏薄，泛著粉嫩的顏色，是那種最具誘惑力的顏色。

寇懷玉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終還是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柳菡觸得戰栗，眼睫急速動了幾下後，睜開眼看他。

“別管什麽銀票了，”寇懷玉深情道，“什麽都別想，做好份內的事就夠了。”

見柳菡一副呆楞的樣子，他又轉變語氣，“我就是想說，別多想，每天做完事，美美睡上一覺比什麽都好，身體強壯，勝過任何錢財。”

寇懷玉對柳菡的舉止，已經竭盡所能謹慎了，他擔心一旦讓柳菡覺察不妥，便會對他心生忌憚，柳菡的感情是一片空白，上次極目樓一幕，柳菡一受到刺激便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如果情感不慎遭受傷害或者無法接受……，那麽，他可能再也不是讓他相信的那個寇懷玉，他害怕失去他。

柳菡摸了摸額頭，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麽，又好像奇怪這個小動作，寇懷玉擔心他質問，摸了摸胸口，裝模作樣，“我……我趕來時太急促，現在有些心慌，氣悶，，想去休息一會兒。”說罷就要躲開。

柳菡卻拉住他，抓緊他的肩臂，額頭向他的嘴上碰了碰，想了想，又碰了一碰，寇懷玉的心狂跳不已，不知柳菡意欲何為，怎麽突然就這麽主動了，又見柳菡皺了皺眉頭，準備再將額頭碰向他時，寇懷玉自己嚇得臉孔往後讓了一讓，“柳菡，你……做什麽，你……我……”，他很想說，你喜歡的話，我多親你幾下可好，但驚喜來得太突然，你把我嚇著了。

柳菡沒再碰他，而是側過臉又緊貼在了他的胸懷，寇懷日震驚了，由他緊貼著，動也不敢動，心跳愈發的加快，過了一會兒，正情不自禁想將柳菡抱入懷中，柳菡的臉龐卻又挪開了，看著他，很是擔憂，“你的嘴唇很熱，臉也潮紅，心跳還特別特別快，這不太正常，如此氣急心慌，不知道除此之外，身體可還有別的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寇懷玉的一片熱忱即刻涼涼，啼笑皆非，“柳大夫說得對，我哪裏哪裏都感到不對勁。”唉，見著我這種情況，除了認為我病了，還能不能有點其他的想法，我的病，大抵是碰到你之後，而且越來越嚴重，誰叫這是——相思病？

這時，一位女尼給寇懷玉送來一封書信，說是寇府派人送到這兒的。

寇懷玉負責修繕碧水庵的事，只有寇夫人，桂姨娘，四方，五行知道，為了避免他們動輒來尋他有事，他讓所有書信都送到三間瓦房的女尼們代為轉交。

送來的是一張喜柬，署名方思遠和宋小青，他們正式喜結連理，請他去赴宴，日子就定在明天，估計請柬在路上輾轉耽擱了，時日有點緊，明天他得去一趟，不過高興的是方思遠的身體看來已然大好，與宋小青也終得圓滿。

第二天安排好工地上的事，寇懷玉興沖沖回府更了衣，便趕著去赴宴了，方思遠宋小青的喜宴十分簡單，就在滋華樓包了一個包間，裏面兩張大圓桌，客人加起來不過一二十人，大多數還是宋小青在曉風街時的姐妹，方思遠請的朋友更少，因為兩人都不喜張揚，只邀請了最親近的朋友見證。

方思遠的客人，除了寇懷玉，何慕良，還有翰林院的兩位年輕同僚陳孟儒和趙達寬，陳孟儒生性嚴謹，不拘言笑，從未曾和這麽多鶯鶯燕燕的女人們一起同桌用膳，顯得相當拘束，相比之下，趙達寬就隨意很多，特別與曉風街的一群年輕姑娘坐在一塊兒，開席之前聽著她們說起遠遠近近的八卦，興意甚濃，一陣陣的歡聲笑語。

趙達寬知道曉風街，盡管不常去，但對幾位才華橫溢的名姬傾慕已久，因為方思遠的關系，結識了宋小青，其他幾位卻一直無緣得以相見，今日聽說能有幸遇見，甚是期盼，一群人圍在一處聊天說地，各種消息源源不斷流傳出來，聽得趙達寬大開眼界，時不時文縐縐的奉承幾句，姑娘們也分外開懷，倒是陳孟儒，猶如靜水微瀾，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寇懷玉與何慕良，姑娘們早已熟識，不以為奇，聽說趙達寬和陳孟儒都是翰林院的官員，而且陳孟儒長相不錯，又年輕有為，姑娘們便開始打聽他的家室，陳孟儒沈默不語，趙達寬透露信息，“我們這位陳兄前景無可限量，早已佳人有約，恩師黃大學士已將愛女許配與他，擇日就要成婚，以後飛黃騰達……，嘖，嘖，可就令人艷羨了。”

“奇了，你們二人同為進士，又同為黃大學士弟子，為什麽偏選他為婿，卻沒看中你。”有姑娘打趣。

趙達寬自嘲著笑：“我自是沒他努力，他這個人，白天談公事，晚上還要閉門讀書，一點風雅都不懂，實是枯燥無味，恩師卻甚是喜歡，你們可以問他秦皇漢武，唐詩宋詞，若問他曉風街的名姬是哪幾位佳人，他當真不知，有才情少風流，無趣的很。”

陳孟儒瞥了他一眼，給他倒了一杯茶，讓他閉了嘴。

於是話題又轉到了曉風街的幾位名姬，曉風街曾經風靡一時的六位名姬，賀山藍，宋小青，巫綠綺，雲墨染，施丹寇和羅紫巾，如今境況各不相同，談著也讓人唏噓。

賀山藍，雖已隱匿山中出家為尼，但在不知情的她們眼中，這位風華絕代的美人，至今不知所蹤，著實可嘆可惜。

宋小青，如今與方思遠喜結良緣，從幾位姑娘的問話中得知，宋小青原本可以嫁給手握重權的軍機大臣做小妾，官員求娶不成，轉而大張旗鼓娶了名姬之一的施丹寇做了第六房，這群姑娘們還一度替宋小青惋惜，現在見她與方思遠攜手雙飛，情投意合，又羨煞不已；只有寇懷玉和何慕良知道，他們的“比翼雙飛，羨煞旁人”，是多麽的不容易。

巫綠綺，一直以繪畫為生，她的畫風，無論以前的娟秀，還是現在的大氣，都越來越受歡迎，如今整日呆在丹青閣閉門不出，專心癡迷於繪畫；寇懷玉發現酒桌上並未見她的蹤影，連和她隨影隨行的朱錦心也不在，宋小青道，“巫綠綺這丫頭今日會晚些來，我的帖子早就下去了丹青閣，錦心回話說她們一定會來，只是稍晚一點兒，讓我們到了時辰就開席，不必等候她們。”

雲墨染，現在正坐在這群姑娘當中，她是唯一還堅守在曉風街的名姬，她臉色淡然，坦言對依附於男人的生活不抱幻想，所以沒有嫁人的打算。

施丹寇，嫁給軍機大臣杜方舟做了第六房小妾，據聞很受這位大人寵愛，他不惜八擡大轎將她擡回家，讓她嫁得風風光光，也算有福之人，只是如今身為他人婦，又深入豪門，事事也沒那般自由，想來赴宴也就不能了；於是有姑娘問宋小青後不後悔沒嫁得這般顯赫，宋小青一笑，和方思遠的手卻在桌下悄悄扣在了一起，這小動作恰好被坐在一旁的寇懷玉瞧見，想想他們尋死覓活的當初，恨得蹬了方思遠一腳，方思遠正融化在宋小青的綿綿情意中，兩手相牽不為所動，只是回了寇懷玉淩厲的一眼，“你且羨慕嫉妒著，我今日大喜，不與你計較，有本事你也找一人相親相愛去。”於是寇懷玉咬牙切齒，宋小青偷笑不已。

說到羅紫巾，算是整個曉風街最津津樂道的人物，羅紫巾不願嫁泛泛之輩，她很欣賞“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的氣魄，只嘆自己是個女子，不能為人傑，那麽嫁也要嫁人傑，適逢鎮遠將軍沈破狼奉旨回京，她請人引薦認識了將軍，敬佩之餘，甘願追隨，即便她聲名在外，但沈破狼並未被她美色所迷，也未將她拒之門外，而是用一頂小轎悄悄將她擡進府，算是娶作第三房小妾，將軍的正室是名門之秀，另兩房姬妾也是大戶之女，門庭顯耀，羅紫巾此番嫁人相當低調，前些時日，沈破狼回邊陲駐守，羅紫巾執意同往，如今已隨夫君去了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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