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赴宴

正當一群姑娘聊得熱火朝天，巫綠綺和朱錦心到了，巫綠綺閉關了一段時日，依然是一副小家碧玉的美人模樣，且白凈了不少，穿著一襲水碧色的衣服，更顯秀麗，朱錦心一笑兩酒窩，始終保持著和煦的明媚，她們往姑娘們中間一坐，頓時又添了兩道靚麗的色彩。

趙達寬對巫綠綺是仰慕已久，今日看到本尊，眼睛都明亮幾分，旁邊的朱錦心姑娘也是嬌俏可人，便對她們又是一番恭維，文人恭維起人來，時時帶著幾句經典詩詞，讓滿座的靚麗又添了幾分文雅，姑娘們都笑了，直道聽他的說話很是賞心悅目。

巫綠綺對此種景象見怪不怪，僅作嫣然一笑，倒是見到寇懷玉，恭敬地喚了一聲“寇兄”，寇懷玉不想奪她的風采，點頭一笑，以示回答。

坐在趙達寬身邊的陳孟儒，卻是在看到朱錦心後，面如死灰地盯著她，呆若雕像一般，以致於方思遠將晚到的巫綠綺與朱錦心介紹與他們兩人認識時，他都毫無反應，趙達寬悄悄拉了拉陳孟儒衣袖，他方若初醒，趙達寬替他解圍：“二位姑娘驚若天人，我這位同僚都瞧著呆了。”

但陳孟儒一點回應都沒有，一張沈著的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似乎連對禮節上的問候都忘了。

同樣的，本來笑意盈盈的朱錦心看到陳孟儒後，也是臉色煞白，神色過於驚訝，連慣有的笑容都消彌無形，最後木然坐在那兒，低著頭。

兩人都顯尷尬，但到底是方思遠和宋小青大喜的酒宴，各自維持著基本的禮節，陳孟儒悵然若失，不管誰敬的酒，也不管是不是敬他的酒，都杯杯下肚。

與之相反，朱錦心坐在那兒也神不守舍，一點酒都沒能喝下去，來人敬酒，她將杯盞舉了舉，意興闌珊，碰了碰杯沿就放下了，失神的眼睛時時看向已喝得搖搖欲墜的陳孟儒。

巫綠綺發現朱錦心心不在焉，“怎麽了，錦心？”

以前朱錦心最樂於這樣熱熱鬧鬧的場合，她擅飲酒，雖不說海量，但少有酩酊大醉過，今日卻是滴酒未沾，一杯酒還是滿滿當當的一杯酒，放在面前。

朱錦心搖了搖頭，臉色白得難看。

方思遠也覺察到陳孟儒的反常，“孟儒這是怎麽了，以前酒宴，不是不沾酒嗎？”

趙達寬也覺得陳孟儒有些異常，但陳孟儒只字未透露，他也茫然不知。

陳孟儒終於不省人事地趴在了酒桌上，“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他迷迷糊糊念叨著。

朱錦心臉色更加蒼白，神色淒婉，一下子站了起來，見眾人目光都投向她，“我，……身體不適，宋姐姐，方爺，各位姐妹，我……我先告辭了。”

宋小青見她的臉色不正常，十分關心，“錦心，要不要緊？”

“不打緊。”朱錦心牽強笑了一下，然後退下行了一禮，便匆匆出去了。

巫綠綺很是擔心，也沒再繼續吃酒，決意陪同她回去，也提出了告辭。

方思遠比較敏銳，指了指陳孟儒，又指了指門口，“他和錦心是不是認識，怎麽兩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宋小青不知道，在座的姑娘也沒聽說朱錦心認識這麽一位貴人，趙達寬更沒聽說陳孟儒還結交過曉風街的姑娘，這情形，唯有等陳孟儒清醒了才能探知。

陳孟儒現在大醉不醒，趙達寬不能放任不管，於是打算先行送陳孟儒回家，方思遠便吩咐仆人去準備馬車。

酒樓外面，朱錦心一出來就倉惶地跑了，連方向都不辯及，緊跟其後的巫綠綺拉住她，“錦心，錦心，這不是回去的路，你究竟怎麽了，怎麽失魂落魄的，難不成認識那位陳孟儒陳大人？”

朱錦心頓住腳步，回頭望著巫綠綺，然後一把抱著她痛哭起來，“他不是什麽陳孟儒大人，他就是陳漢生，我的漢生哥哥。”

“你確定？”巫綠綺簡直不敢相信，這天地說大，讓她們找了許久，而天地之小，竟然在一桌酒席上就遇見了。

“是，肯定是，我的哥哥我不會認錯，而且他念的那句詩是我們在一起度過最後一個七夕時，他當時念給我聽的，我到現在還記得下面一句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記得，我也記得。”朱錦心哭著，又想笑。

“傻丫頭，既然找到了他，為什麽要哭？應該高興才是，你剛剛為什麽不上前與他相認？”

“不，不行，”朱錦猶如從美夢中跌落出來的驚弓之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相認，哥哥做了官，他的願望實現了，這樣就很好，什麽都可以了。”

“你擔心他真的是‘陳世美’？那我們不會坐視不理的。”巫綠綺憤憤不平。

“不是，知道他當了官，實現了他長久以來的夢想，我知足了，很知足，認不認親已經不重要了，也沒什麽必要。”

這邊，趙達寬架著歪歪倒倒的陳孟儒出酒樓，與仆人一起正要將他送上馬車，陳孟儒卻忽然不管不顧，跌跌撞撞向街面上奔去，“孟儒，孟儒，你去哪兒？快停下。”

趙達寬跟不上急速向前的陳孟儒，看著搖搖晃晃往前沖的他，叫苦不疊，“早知如此，說什麽也不讓他沾酒，這害人之物。”

前面不遠，巫綠綺和朱錦心正說著話，朱錦心語無倫次，又哭又笑，巫綠綺將手帕遞給她，讓她擦幹眼淚，“我們好像走錯路了，轎子停在另一邊的巷子裏。”

她們平日出門素以男裝示人，此次因為是宋小青的喜宴，才換了女裝，打扮得麗質動人，兩人一個清如芙蓉，一個艷若桃李，時時引來路人側目，有從酒樓出來的，仗著醉意就上來調笑，“喲，兩位天仙姐姐，本大爺今日飽了眼福了，再陪我喝幾杯去。”

“放肆，快滾！”巫綠綺怒目而斥。

“漂亮，真漂亮，美人生起氣來，就是嬌艷動人，我今日還就叫你陪了。”男子言語輕佻，說著就要動手動腳。

朱錦心拉開巫綠綺，男子伸手便往朱錦心的臉上摸去，“不讓她來，那你伺候本大爺也行啊，這張小臉真夠俊俏，大爺喜歡。”忽然沖過來一個人影，對著男人就是了一拳。

男子被擊倒在地，即刻清醒了，定睛一瞧，見揮拳的也是個東倒西歪，紅著眼的醉漢，氣不打一處來，起身撲將過來，雙雙大打出手。

跟在陳孟儒後面的的趙達寬，沒想到一個不留神，這位文縐縐的同窗竟會跟人打架，而且還是陳孟儒先出的拳，勸架之餘重重受了對方好幾下，忍不住也揮舞著回敬對方，兩個都是文人，論武力就漸漸處於了下風，再加上對方來了幫手，形勢優劣凸顯。

朱錦心和巫綠綺在曉風街什麽爭風吃醋的場面沒見過，打架鬥毆更視若常態，此時見幫她們的陳孟儒和趙達寬吃了大虧，情急之餘，在路邊拿起什麽算什麽，也朝著對方又掄又打，……幾個人你來我往，亂成一團。

酒樓包間裏，方思遠等一群人正吃得盡興，店小二突然闖了進來，“方二爺，不得了了，您快去瞧瞧，您那幾位客人在街面上跟人打起來了。”

方思遠，寇懷玉幾個驟然一驚，接著仆人跑進來也說不僅趙達寬和陳孟儒在打架，連巫姑娘和朱姑娘也混入其中，酒桌一行人更是驚得非同小可，二話沒說，全部擁著下了樓。

巫綠綺和朱錦心畢竟是女流之輩，對方也有憐花惜玉之心，並沒真對她們動手，但陳孟儒和趙達寬就沒那麽幸運了，對方的怒氣全部轉成攻擊針對著他們，原本方正儒雅的二人被揍得狼狽不堪，幸而方思遠的仆人們及時趕到才制止了這場爭鬥。

待方思遠一群人趕來，對方見他們人多勢眾，知道不是泛泛之流，慌忙鬥了幾句狠話，匆匆逃了。

誰也沒想到一場喜宴會轟轟烈烈演變成一場鬥毆，曉風街的姑娘們感念陳孟儒和趙達寬挺身而出，很講義氣，盛情邀請他們去曉風街療傷。

陳孟儒偷偷瞧著朱錦心，默然應了。

趙達寬雖然周身疼痛，但由此得姑娘們青睞，只覺因禍得福，推卻了兩句後，也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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