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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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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嘆氣

寇懷玉這邊忙著柳菡的事,那邊還要顧及宋小青和幾位姑娘尋找黃四娘女兒的事。

方思遠,葛朝濃明面上的辦法都想了,可是沒有誰見過這麽個女孩兒,他們和寇懷玉的擔心一樣,此事拖得越久,越是夜長夢多。

那錢應龍不僅表面上看不出來與此事有關,甚至為了堵住流言,還裝模作樣為黃四娘做了一場法事,在民眾之中博得了一些口碑。

宋小青和曉風街的幾位姑娘只能幹著急,就擔心錢應龍哪一天喪心病狂會對小女孩下手,那小姑娘若有個三長兩短,如何對得起黃四娘。

但寇懷玉方思遠等人都認為錢應龍現在正值風尖浪口,還不敢對小女孩怎麽樣,但法事一過,事態漸漸平息就難說了。

寇懷玉已下定決心要幫她們找到這個小女孩,自打見過柳菡後,柳菡的狀況一直讓他自責,柳菡當時沒能救得了黃四娘,那麽能救她的孩子,也算是一種心安的彌補。

可是,他們這群人各方尋人無果,錢應龍做事又滴水不漏,正無計可施時,寇懷玉想起一個人,但沒等他說出這個人的名字,方思遠和葛朝濃就都覺得不靠譜,因為他們都知道是誰,他是錢應龍的兒子——錢溢多。

錢溢多以前找他們結交,他們均愛理不理,此時去求他,方思遠和葛朝濃都覺得難,而且這關系到他爹的官位,甚至是身家性命,他怎麽也不可能幫理不幫親,更何況他們幾個人以前對他諸多的嘲弄和冷落,此時只怕他不但不幫忙,反還會打草驚蛇。

但寇懷玉執意決定試一試。

寇懷玉托人約他出來,出乎意料的,錢溢多不僅來赴約,衣服也不見了那花裏胡哨,濃郁的香噴噴也無了蹤跡,以前一見面老早的笑面迎人也變成了一臉的鎮靜和小心。

寇懷玉心下奇怪,莫非他知道自己有求於他,抑或者他早已知曉他爹所做的事,果然是推人是一面,求人又是一面,可是不管怎麽樣,來也來了,為了救人,這口不開也得開。

錢溢多見到寇懷玉,以前誇張的說辭也免了,兩人簡簡單單作了一揖,算是見過禮,寇懷玉也不想多言,開門見山,說明來意,道那黃四娘的女兒在他爹手上,無論如何,希望他勸他爹將人放了,黃四娘已死,他爹多少也該為自己的行為行善積德為好。

錢溢多冷笑,說現在流言四起,都將黃四娘之死扣在他爹的頭上,卻又拿不出證據,寇懷玉又憑什麽來要人,寇懷玉便將黃四娘留有一封遺書的事說了。

錢溢多沈默不語。

寇懷玉也不好逼他太甚,只說他可以說個時限,或者他們願意花點銀子都行,可這事不能拖,一旦拖出事,就算今日他爹躲過一劫,難保以後不會有人找他爹的麻煩。

錢溢多的臉色變了變。

寇懷玉見話已言明,便打算等他消息,就要告辭。

錢溢多卻忽然叫住他,“我若幫你辦成此事,你們是不是可以放過我爹?”

寇懷玉覺得奇怪,他也沒有說過威脅他的話,“你爹多行不義必自斃,但你也算讀了多年詩書,好歹也是個秀才,如果這事你早已知曉,便是助紂為虐,我看錢兄盡早從中脫身,也早日勸你爹懸崖勒馬才是。”

“那也是後話,但這次你們飛鏢傳書威脅我爹,如果我能幫你辦成這事,是不是就不會再找我爹的麻煩。”

“飛鏢傳書?”

錢溢多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信裏面只有四個字——“小心狗頭”,“你們一邊威脅我爹,一邊又來找我談,不就是因為黃四娘家小女孩的事嗎?如果確象你們所說,我替你們辦了,以後就算兩清,不能再窮追不舍。”

寇懷玉看著那信,“這不是我們寫的,我們有事自然是直接找你談,犯不著搞什麽飛鏢傳書。”

聽說不是寇懷玉他們做的,錢溢多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仔細想想也是,寇懷玉好歹也是個武官,真要掌握什麽只會公事公辦,這種背後威脅官員的事更象是江湖人士所為,現在江湖中各種幫派林林總總,象他爹這樣無意中得罪了哪個幫派也極有可能。

不是寇懷玉他們做的,他覺得就好談多了,而且不管是誰飛鏢傳書,既然壞事能傳千裏,那麽好事也能傳千裏,他或許真能為他父親彌補一點罪責,想了想,便決定答應寇懷玉。

過了兩日,寇懷玉收到消息,又去見了錢溢多,錢溢多道:“我知道曉風街的那群姑娘一直在尋黃家小女孩,而且因為她們手中的那封遺書,一直欲對我爹不利,如果你們找到了那個女孩兒,是不是就能說明我爹與此事沒有什麽關系了,以後都不會再為此尋我爹的麻煩。”

寇懷玉明白他的要求,應道:“你放心,只要找到小女孩,其他的她們都不會再提及。”

錢溢多點點頭,“好,寇兄,我信你這一回,我聽說西郊有戶農家撿到一個小女孩,和你們要找的女孩很像,你們可以去認領試試,切記,是你們自己找到的,跟我爹沒關系,還有,除了你那幾位兄弟,不可跟任何人提起是我告訴你的信息。”

黃家小女孩總算是找到了,曉風街知道能找回人已是萬幸,想告錢應龍已是無門,便聽了勸告,暫時息事寧人,以後行事只能自己小心。

這次錢溢多能幫忙,著實讓方思遠,葛朝濃,甚至何慕良都感到意外,他們不太喜歡這個人,但這次承了他一個情,無疑等於欠了他一個人情,幾個人明明知道是他爹所為,心裏又有點憋屈。

寇懷玉卻是無所謂,這次的事讓他對錢溢多此人的印象稍稍改觀了一些,只要不是違紀違法,不違背自己的原則,以後如果舉手之勞能幫的忙,回這份人情,也沒必要介懷。

這次受波動最大的是曉風街,那些姑娘以為不偷不搶,憑著自己的能力賺錢,按規定納稅便可暫時過一份安穩的生活,這種想法成了一種夢想,當官的長袖善舞,無論是賀山藍,還是黃四娘,今天看起來風光,明日就可能不知所蹤,而她們卻無能為力,這讓她們感到惶惶不得安,一時之間,曉風街上的那一棟棟小樓的主人,急於嫁人的嫁人,回老家的回老家,另謀出路的另謀出路,漸漸關閉了不少。

寇懷玉找到小女孩後,心情舒暢了不少,辦完這件事便去找柳菡,柳菡這些天一直在柳德來的醫館幫忙行醫看診,他的情況還是那樣,除了給病人看病,開方,再就是外出采草藥,對所有的事都不聞不問,對與行醫無關的人也沒有一句多的言語,柳德來說他有空便苦讀醫書,向他請教有關醫術方面的知識,這段時日的進步可謂突飛猛進,如此下去,將醫館交給他已是指日可待。

可寇懷玉卻無法開心,柳菡越是在意行醫救人,就越說明他對未能救黃四娘的事依然耿耿於懷,而他,卻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讓他忘卻。

柳菡還是一直居住在醫館的那間休憩室,雖然柳德來想帶他回家,但他不願意,他沈默寡言,性子比以前更為淡漠,但沒有失憶,知道那個家是自己一直不太願意回去的家,柳德來連著提了幾天,也就不再勉強了,而是將休憩室稍稍做了些改動,變得更適合他居住。

這天,寇懷玉也沒什麽事,又打算留下來陪陪柳菡,柳德來發現柳菡對誰都不理不睬,唯獨對寇懷玉反應不一樣,也願意寇懷玉多加開導,盡快幫柳菡打開心結。

晚上,寇懷玉還是搬了個竹床進來放在柳菡的床鋪旁邊,柳菡點著油燈在看醫書,寇懷玉也不便打擾他,便坐在竹床上想著心思,想著這樣的柳菡究竟對不對,他該怎麽去幫他,他想與柳菡開誠布公地談談,但又怕稍有不慎讓柳菡再次陷入痛苦難以自拔……,想著想著,越想越煩,竟忍不住連連不斷地唉聲嘆氣。

柳菡忽然放下醫書望著他,“你有心事嗎?”

寇懷玉剛剛還沈迷在自己的煩惱之中,聞聽他問自己,忽而一楞,“你不是在讀書嗎?”

“我本來在讀書,可是我聽你嘆了九聲氣,就讀不進去了。”柳菡道。

寇懷玉心內一陣暗喜,“這麽說,你在關註我,柳菡,他們說你除了行醫,對所有的事都漠不關心,真是如此嗎?”

柳菡道:“我關心病人,只是不想把光陰浪費在不相幹的人和事上。”

寇懷玉聽著,覺得這話挺正常,“那我是不相幹的人嗎?”

“不是,不過,剛才聽你連嘆九聲氣,實屬不正常,也算個病人了。”

寇懷玉又楞了楞,“你是因為覺得我是個病人,才來理我的嗎?”

這話把人繞糊塗了,柳菡也想了半天,問:“你為什麽這麽問?”

寇懷玉道:“是你這麽說,我才這麽問的,”又道,“我不想成為你說的那種病人。”

柳菡看了他一會兒,“你有這麽重的心事嗎?我不想見你愁眉苦臉的。”

寇懷玉輕輕拍了拍床沿,“柳菡,你過來,我們一起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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