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較勁

小白菊確實認為柳同心坐著寇家少奶奶這個位置虛有其表，在收到舊玉簪的時候，她就知道她配不上寇懷玉。

可惜，柳同心沒領會出小白菊的的嘲諷，還單純的認為小白菊愛財。

寇懷玉看破不說破，只是不希望她們兩兩相爭，禮尚往來地鬧個無止無休。

“那些話你也不要再對她說。”寇懷玉又道。

“什麽話？”小白菊一時沒明白。

“什麽‘玉收到了……’之類的，你說了她未必懂，而且毫無意義。”寇懷玉道。

小白菊即刻臉頰緋紅，她傳這句話的意思看起來是“玉簪”，實際上指的“寇懷玉”，她是在告訴柳同心，“你將‘玉’推給我，我就領了心意收下，不會客氣。”

見什麽都瞞不過寇懷玉，小白菊的臉色紅成一片艷霞。

寇懷玉也不想讓她太難為情，說到此，點到為止就不再說了。

想起老夫人對玉簪之事的生氣，他又囑咐：“柳氏這件事雖然做的欠妥，但當初為了和她退婚，確實你我的亂聞傳得沸沸揚揚 ，也難怪她嘔這口氣，希望你不要對她耿耿於懷，你受的這次委屈，我記著了，也不知做什麽能補償你一點，不過，此事從此時過境遷，不要再向外向任何人提起。”

“這是自然，寇爺不說，我也知道，這次去府上唱戲，在金家班得了那麽多賞賜，豈敢再輕言補償？寇爺就不要再折煞我了，我所做之事也欠考慮，寇爺能不放在心上，我已感激不盡。”

寇懷玉點了點頭，話已說明白，心情也比剛來時暢快許多，“不過，”想起她花錢在玉簪上的貼金邊，又問：“你平日如此節儉的一個人，怎麽舍得在不值錢的東西上帖金，為了鬥這口氣至於嗎？這錢費了不還是你辛辛苦苦得來的嗎？值嗎？”

小白菊自從家道中落，流落戲班，生活十分節儉，平時一個人囫圇著過日子，吃得十分簡單，只有寇懷玉偕方思遠，葛朝濃，何慕良偶爾去她小院暢飲敘談，她才會買些好酒好菜招待他們。

小白菊想說“值”，為了寇懷玉，什麽都值，但心裏這麽想，嘴上卻回答，“寇爺別取笑我了，我一時頭腦發昏還在心疼著，雖然不多，也算真金白銀，就為了賭這口氣，您說尊夫人年紀小，可我也是個女孩兒，要面子，不想被詆毀，當時就花錢買了個痛快。”

寇懷玉想想也是，她畢竟也才十八歲。

小白菊卻從寇懷玉剛才的話裏又聽出一點端倪，寇懷玉稱呼他自己的新夫人，不是“內人”，不是“拙荊”，而是象稱外人一樣稱“柳氏”。

見寇懷玉不說話了，小白菊思量半晌，吱吱唔唔道：“寇爺，……，或許有些話不該是我說，可是，，不說又鯁於喉，不吐不痛快，所以，，唉，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寇懷玉以為她是有求於自己，“你説。”

小白菊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感覺，尊夫人配不上您。”

果然，見話題涉及到他的婚姻，寇懷玉即刻想打斷，卻聽小白菊搶先言道，“請聽我把話說完，寇爺，您是一塊玉，一塊發光的美玉，您的身邊人如果與您相得益彰，可以互放異彩，相映生輝，可是，如果伴在您身邊的是個不合時宜的人，那您的光芒就會被暗淡掩示，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眼中的那個人，可我真心希望，陪在您身邊的，是那樣的一個人。”

寇懷玉沈默片刻，“緣分是天定，我們誰也決定不了。”他道。

眼見深秋一過，冬天就將來臨。

每到這個時候，綢布莊就會來問寇府做不做冬衣，給他們推薦最好的衣料，他們店裏的裁縫也是上上乘的手藝，寇家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在他家做衣裳。

今年柳同心新進過門，府裏便給她定了幾件冬天穿的棉襖，裙褂之類的；寇夫人認為自己的衣服已經夠多了，不需要；桂姨娘定了一件對襟棉坎肩；寇懷玉每年的新裝也穿不完，欲不要，桂姨娘說他是一家之主，硬要他定了一套，量衣時，寇懷玉想起說過補償點什麽給小白菊，錢財她不要，平日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是自己動手做，冬裝做起來麻煩，便叫裁縫又加定一套女裝，要布料好，款式簡潔大方，還讓五行借了她的舊衣服量尺寸。

幾日後，寇懷玉給小白菊定制的衣服卻是先送過來了，因為她的衣服樣式最簡單，不及柳同心的款式新，花樣覆雜，又有繁瑣的刺繡，所以柳同心的衣服不得不多耽誤幾天。

寇懷玉加這套衣服時沒另外留地址，成衣就送到了寇府，又因為是寇懷玉定的，直接又送到了無幾院。

正好寇懷玉不在家，四方記得他為小白菊定的這套衣服，問清楚確實不是少奶奶的，便收下了。

他將裝著成衣的包裹拿進來的時候，被雙枝看到了，雙枝以為是柳同心的新衣服送到了，高興地跑去告訴了她，四方正準備將東西放進寇懷玉的房裏，待他有時間送去東籬院，看見柳同心迎面興高采烈地奔過來，“是冬天的新衣到了嗎？”說話間就要將包裹搶奪過去。

四方見狀趕緊抱著衣服讓開，柳同心奪了個空。

“不是給你的，少奶奶。”

“不是給我的，那是給誰的？”柳同心問。

“是……給少爺的。”四方回答，前幾天因為小白菊，這位少奶奶惹出那麽多事，現在說什麽他也不敢提“小白菊”這三個字。

“胡說，我明明聽見送來的人說是女裝衣服。”柳同心身後的雙枝道。

四方恨恨盯了雙枝一眼：你不說話會噎著嗎？表面還是恭恭敬敬地對柳同心道：“真是送給少爺的，少奶奶不信，可以等少爺回來問少爺。”

柳同心掃了一眼包在衣服外的那層綢緞錦布，這家綢布莊包裹成衣有個特點，女裝會用帶著彩色花紋的綢緞錦布，男裝會用凈面色的綢緞錦布，而四方手上的這份包裹正真是帶著彩色花紋的。

四方自覺理虧，可是話說到這份上，也只有硬撐著，又不肯放手。

柳同心越來越狐疑，“既然是女人的新裝，為什麽不給我，這府裏的除了姨娘做了一件，其餘的都是跟我做的，你說不是我的，打開讓我瞧瞧總可以吧，不然憑什麽說不是給我的？”

雙枝也在旁邊幫腔，“就是。”

四方心眼較實，真正說起話來不是她們的對手，又一時找不出什麽理由蒙混過去，只有道：“少奶奶，這是少爺要的東西，具體什麽我也不清楚，沒有少爺的允許，我們也不敢打開，你還是回來問少爺吧。”

“你少拿少爺搪塞，少奶奶看看怎麽了，不是我們的衣服，再還原包回去不就成了，你口口聲聲‘少爺’的，難道少奶奶就可以不放在眼裏？”雙枝道，其實她挺替柳同心鳴不平，嫁進府這麽長時間，每次都跟寇懷玉鬧得不歡而散，上次因為小白菊，寇懷玉對柳同心亦發的冷淡，現在連他的下人都沒把她們放眼裏，看個包裹這麽小的事都不允許，那柳同心以後在院子裏還有什麽立足之地。

“我沒有不把少奶奶放在眼裏，只是少爺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惹惱了他，我們都落不到好。”

“說來說去，你還是眼裏嘴裏只有少爺，少奶奶看看新衣服怎麽了，能把衣服看沒了？”

“我偏要看。”柳同心道，四方越是不讓看，她就越想看，也不為什麽，就是好奇，其實她心裏也清楚，若是她的，早給她了，既然不給她，那定然不是她的，可她現在就是擰了一股勁，寇夫人，寇懷玉她無可奈何，下人也對她如此輕慢，她今天若不能得逞，以後恐怕在下人面前都沒有說話的分量了，而且，現在院裏的其他下人已經有不少在看著他們，她騎虎難下，不贏也得贏，不看也得看。

四方和雙枝，還有柳同心在這裏爭吵，五行聞著動靜也趕了過來，看著柳同心和雙枝的架勢，陪著笑臉：“少奶奶，四方這是犯了什麽事？惹得你們二位三堂會審，啊不，二堂會審？”他看了一眼四方，四方眼裏透著著急也在看他，再瞧瞧四方手裏的包裹，五行即刻就明白了。

“你來的正好，我們少奶奶今日要看這包裹裏的衣服，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雙枝大咧咧地問五行。

五行不禁笑將起來，“我又不是少爺，問我做什麽？再說少奶奶要看的東西，我能回答同意不同意？”

雙枝點點頭，“算你識趣，那拿來吧。”她伸手又要去拿。

四方對五行瞪了一眼，皺了皺眉，抱著東西依然沒放手，雙枝不服道：“五行的話你也聽見了，再說，就算我們少奶奶征詢你們的意思，現在四個人，也有三個人同意，”她將四個人指了一圈，“所以，你沒理由不給。”

“可是慢著，”五行又道：“你們是問我們沒錯，可是你們沒問少爺呀，而且我們四個人，”他也將手指了一圈，“加進來也沒少爺一句話管用。”

四方抱著包裹不禁低頭笑起來。

“我偏要看。”柳同心還是那句話，說著，便動手去扯那包衣服，四方一直不願放手，雙枝去幫柳同心的忙，包裹散開，裏面的衣服掉了出來，五行怕弄壞，忙彎腰去撿，四方也低頭去拾，柳同心抓起衣服仔細看，雙枝幫柳同心把衣服往懷裏扯，隨著四股力道匆忙中的撕拉，只聽“嘶”地一聲輕響，衣服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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