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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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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玉簪

柳同心對於打賞並什麽明確概念,她認為白給了人家就是打賞,就象她嫁入寇府後,把她曾在娘家用過的東西都給了雙枝,雙枝也歡天喜地的接受了,這樣就便打賞了,別人也沒什麽好挑剔的;那天見寇懷玉打發戲班子的錢,象流水一樣花出去,她挺心疼的,那種打賞她不太懂。

不過,那個舊簪子,確實是她用來貶低小白菊的,說不是打賞,她也無可反駁。

她的舉動是羞辱了小白菊,但在寇懷玉看來,她以寇府少奶奶的名義送出這種東西的時候,寇家就已經被她貽笑大方了,用一個破簪子打賞一個戲子,這種足以被當做笑料長談的事,就算小白菊不介意,寇府的顏面也擔當不起。

而且,自以為得逞的柳同心,在簪子被送回來時,被小白菊那麽明顯的暗諷而不自知,這番“大度和混沌”,連寇懷玉也不知道是該暗自菲薄,還是該樂樂稱道 ,亦或者更多的是啼笑皆非。

這時,一個小丫鬟過來傳老夫人話,要寇懷玉過去一趟,看見桌上的錦盒和簪子,“咦,這東西怎麽又回來了?”她看向雙枝,她就是那天幫雙枝送錦盒的小丫鬟。

雙枝一時也不知怎麽回答,訕訕道:“是啊,又送回來了。”

寇懷玉正為簪子的事煩悶,便讓她去跟寇夫人先說一聲,他說完事,隨後就到。

小丫鬟見他拿著那個簪子臉色暗沈,知趣地先走了。

寇懷玉讓她們將簪子放進錦盒先收起來,他要想怎麽跟小白菊解釋才妥當,並叮囑柳同心不要再惹是生非,還吩咐雙枝盯緊她的主子。

柳同心還沒弄懂小白菊送回來是什麽意思,又被他罵了,又是因為小白菊,更加郁悶和憋屈。

寇懷玉去見寇夫人,還未走到寇夫人的居院,見那個小丫鬟又匆匆忙忙跑出來,道是寇夫人讓她再去叫少奶奶和雙枝,要一起見。

寇懷玉感到有點不妙。

果然,寇夫人一見到他,直接就問柳同心送小白菊的簪子是怎麽回事?

原來,剛剛在這兒等他的時候,寇夫人問小丫鬟寇懷玉在幹什麽,小丫鬟便把少奶奶送了一根簪子給小白菊,又被小白菊退回來的事說了,因為雙枝把錦盒交給她的時候,怕她弄丟東西,將錦盒打開給她看過,裏面裝的是一根舊簪子,為什麽退回來她也不知道,只看見少爺非常生氣。

寇懷玉心道:多事。

但對著寇夫人,他也只能盡量把事情編排過去,只稱當時柳同心不小心裝錯了東西,要打賞的原該是一件黃金翡翠步搖。

但是很快柳同心和雙枝也被叫過來了,那個帶她們來的小丫鬟,手裏還拿著裝簪子的錦盒。

寇夫人什麽話也沒問,首先就要丫鬟打開錦盒看看,然後拿著那個舊簪子要柳同心講講故事。

寇懷玉又欲將事情先圓說過去,寇夫人根本不讓他開口,而是讓雙枝繼續說。

雙枝不敢隱瞞,便將事情原原本本敘述了,寇夫人連錦盒帶簪子一股腦摔到柳同心面前,那岫玉簪子頓時清脆地斷成兩截。

見寇夫人動怒,柳同心嚇得趕緊跪下,連帶雙枝葉跟著跪下了。

“好,你可真能,我家打發個奴才都比你體面,這破爛玩意兒打發乞討的也就算了,能打賞出去也算你有本事,可偏偏折辱人家不成,反被人家折辱,你可正是我們家好媳婦,風光八面兒,給寇家爭了這麽大個臉,讓人笑話都不知。”寇夫人惱道。

柳同心剛剛被寇懷玉罵了一頓,現在又被寇夫人罵,眼淚忍不住就啪嗒啪嗒掉下來,嘴裏還不服的低聲嘟囔:“我是折辱她沒錯,可我怎麽就被她折辱了?”

“住嘴!”寇懷玉瞪了一眼,呵斥住她。

柳同心感覺沒人護著自己,只是不斷被罵,眼淚流得更傷心了。

她卻是不知道,這就好比:你嫖人家,給了人家錢,但人家瞧不上,還覺得你的服務不錯,給了你更多的錢。——這就是折辱。

寇夫人只覺得頭疼,扶著腦袋坐在茶案邊,不知道說什麽好。

寇懷玉趕緊過去安撫母親,“其實沒什麽,她們女人之間鬧著玩而已,娘,你也知道,女人嘛,一點小事斤斤計較著,就是為賭口氣。”

寇夫人也知道這種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不小,可她一個少奶奶偏要跟一個戲子過不去,這次大壽請金家班,因為小白菊和寇懷玉的關系,關註的人頗多,寇夫人請金家班來唱戲,一來確實想看看小白菊,二來也是彰顯寇家大門大戶的風範,她待小白菊跟其他戲角一樣,該賞的賞,沒有絲毫偏執,小白菊也表現得中規中矩,這讓那些想看他們笑話的人堵住了悠悠之口,寇府的胸襟氣度也得到不少的讚譽。

現在柳同心這麽一攪合,所有的行為都好像成了明裏君子,暗裏小人的笑話,一旦傳出去,讓人不齒。

這時,外面有人通傳了一聲,“桂姨娘來了。”

桂姨娘一進來,見柳同心跪在地上抹淚,寇夫人坐在那兒頭疼,忙忙過來扶住寇夫人,“這又是如何了,好好的怎麽發起了脾氣?”

丫鬟剛才慌慌張張去叫她的時候,她已在來的路上聽說了事情的梗概。

本來她今天沒打算過來,因為一直以來,寇懷玉與寇夫人因為婚約鬧得不悅,好不容易如今成婚,又幫寇夫人辦了大壽,寇夫人很是滿意,母子關系也在漸緩,寇夫人今日想找寇懷玉聊聊家事,說一說母子間的知心言語,化解長久以來的隔閡,卻不想被柳同心又鬧了這麽一出。

桂姨娘見一屋子人站的站,跪的跪,生氣的生氣,懊惱的懊惱,溫和地對寇懷玉道:“行了,你帶同心下去吧,杵在這兒又不解決問題,鬧也鬧累了,先回去歇息。”

寇懷玉擔心寇夫人的身體,陪在一邊,不敢離去。

桂姨娘道:“有我在這兒照顧,你放心好了。”眼見柳同心跪在那兒哭得梨花帶雨,她又暗示地指了指,讓他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她。

一眾人出去了,桂姨娘輕言細語寬慰著寇夫人,寇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當初我就不該同意這門親事,懷玉就該配個得體的名門閨秀,柳家來的這個兒媳婦如此心胸,如此行為,怎麽能當得起寇家的家主?”

桂姨娘笑道:“瞧您說的,這已進了家門,要後悔也晚了,她在家裏被教了十五年尚不能擔當,這不還有您來教嗎,您教她個二十五年,三十五年,四十五年,她再笨點,教個五十五年,總有擔當的一天吧。”

寇夫人剛剛還被氣得頭疼,不禁被桂姨娘說得一樂,“你真把我當成老妖怪,能活那麽久?”

桂姨娘又道:“您放心吧,這事兒,懷玉會處理好的。”

寇懷玉一出來,就看見四方和五行在院門外探頭探腦的,“去,跟我準備轎子,我要出門。”寇懷玉吩咐。

他乘轎直接來到東籬院,小白菊正在修剪院子裏的小樹,見寇懷玉行色匆匆,神情不悅,“寇爺這麽急著趕來,為的什麽事?”

寇懷玉稍稍鎮定一番,才坐下問:“你為什麽那麽做?”

小白菊並不知道寇懷玉已知曉了簪子的事,她認為柳同心不會對他說,寇懷玉如果知道,是決計不允許柳同心送那個簪子的。

不過,她高估了柳同心,這原是兩個女人之間的鬥法,柳同心卻因不解其意鬧到了寇懷玉那裏,現在連全府都差不多知道了。

“你不必瞞我,我知道了她前兩天送你一個舊玉簪,她年紀小,心性淺,不知天高地厚,胡鬧也就罷了,怎麽連你這懂進退,知分寸的人,也跟著胡鬧?”

小白菊第一次聽到他提到自己的新夫人,竟是以“年紀小,心性淺,不知天高地厚,胡鬧”這樣的評說,語氣並不像是寵溺,更像是並沒怎麽把她放在心上。

小白菊心中竊喜,但聽見寇懷玉言語中的責怪之意,又是一陣憂愁,“我……確實不應該跟著胡鬧。”她慚愧道,其實這件事情,對方如果不是柳同心——那位寇家少奶奶,她或許真就會一笑了之,她一個靠賣藝求生活的人,別人送個舊簪子又算得了什麽?可當時知道是寇懷玉的那位新夫人有意為之時,她第一反應就是怎麽還回去。

“我沒責怪你什麽,”一聽她認錯,寇懷玉語氣不禁輕緩許多,“我知道事情是她挑起,讓你受了委屈,但你跟我說便好,何必要錙銖必爭與她一較高低,這般對誰都不好?”

“她跟你說什麽了?”小白菊有點惶恐,畢竟他們才是枕邊人,柳同心隨便一句話都有可能造成誤會,而且寇懷玉剛才來的情形,顯然是餘怒未平,她也甚感委屈,“寇爺,你聽她的什麽便好,我無權過問,可是送來那支掉了冠的鳳頭簪分明是取笑我‘落草的鳳凰不如雞’,還諷我又老又醜,只配舊物。”說到這裏,想到歷受的委屈,也是淚花暗閃。

“我知道,可你不是也忍不住,罵回去了嗎?”寇懷玉道,他當時拿起那支簪子時,一眼就看出她們你來我往的譏諷,柳同心確在羞辱她,可是小白菊把鳳頭鑲了金,還鑲了金鳳冠,實則笑話“烏雞搖變金鳳凰”的柳同心光耀其外,敗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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