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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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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王月回到家後,便察覺屋內沒人。

她習以為常,欲要出門往周家而去。

方踏出家門,一滴小雨珠滴落在她頭上。

王月擡頭望天,只見天色陰沈,烏雲彌漫開。

她輕輕皺眉,轉身進回屋中。

見到屋中的油紙傘還乖乖地放置在原處,王月深皺眉心。

她拿起兩把油紙傘,又再出門了。

行至周家門前,王月朝裏邊喊了一聲。

沒等一會兒,周小如便走了出來。

周小如疑惑,“王月,怎麽了?”

聞言,王月驀然有不好的預感。

若白玉在她家,周小如不會是這個反應。

王月握緊傘柄,壓下不好的想法,開口問:“白玉沒來你這兒?”

周小如點頭,“有啊,半個時辰前還在呢。”

王月頓時攥緊手中的油紙傘,臉色微白。

半個時辰前……

這半個時辰裏,白玉去哪兒了?

王月迫使自己冷靜,不往壞處想象。

然而,腦海中忽然閃過那日白玉差點溺斃的場景。

她咬牙,穩住聲線,“既如此,那我先告辭了。”

輕輕點頭致意後,王月便轉身離去了。

只是她也不知曉該去哪裏尋白玉。

察覺到王月情緒不對勁的周小如趕緊喊住她,“是白玉出什麽事了嗎?”

王月低垂下眼簾,隱忍著顫抖,“方才我歸家,並未見著他的身影,我還以為他在你這兒……”

周小如見她情緒不對,趕緊安撫,“不會有事的,白玉自有分寸。”

王月點頭。

只是如今已日暮黃昏,白玉不在周家,卻尚未歸家的情況這是頭一回。

“我先去尋問鄰裏,看是否有人見過他。”

話落,轉身就往家中方向而去。

周小如朝她喊了一聲,“我也會幫忙打聽,有消息再通知你。”

……

王月走至隔壁家,叩門的同時,也朝裏邊喊了一聲。

等待對方應門之際,內心也忐忑不安。

雨珠滴滴嗒嗒地落在她撐起的油紙傘上,映射著她慌亂不已的內心。

白玉並沒有帶傘,也尚未歸家。

她憂心著他如今是否有被雨水淋濕,又能否找到遮擋的地方。

陳氏娘子走了出來,見著王月,也如周小如般,略感疑惑,“何事?”

王月攥緊手中的傘,盡量平靜道:“陳娘子,你今日可有見著我夫郎?”

陳氏娘子搖頭。

見狀,王月輕吸口氣,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向對方作了個揖後,便告辭了。

隨後,她行走在雨中,敲響一扇扇門,尋問著對方是否有見著白玉。

然而,每問一家,她的臉色便白了一點。

她打聽到的都只說是今早在河畔有見過洗衣裳的白玉,隨後就無人見過他了。

王月不知曉是否雨水的緣故,她感覺到渾身冰冷,手指也微微顫抖著。

途中,她也碰上了幫忙尋找的周小如。

周小如見她面色煞白的模樣,嚇了一跳,“你別多想,白玉可能就只是突然有事,一時晚歸而已。”

王月扯了扯嘴角,心領了周小如的好意。

周小如拍拍她的肩,“振作點,不然白玉見到你為他擔心成這副模樣,他心裏也不會好受。”

聞言,王月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情緒穩定後,王月便讓周小如先歸家,“你且回吧,不然鄭秀會擔心的。”

周小如:“放心,他還不知曉這事,我和他說要來找你商量點事兒。”

王月點點頭,“麻煩你了。”

周小如擺擺手,“別客氣了,我再去那問問。”

王月點頭,在她離開後,就近敲響了一扇門。

再次尋問無果後,她轉身欲要尋問下一家。

然而,還未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呼喊聲,“王娘子你等等!”

王月頓時停了下來,轉頭望去。

只見對方接著道:“內子說他方才有見過你的夫郎。”

王月握緊油紙傘,踏著雨水,快步靠近對方。

她語氣略帶著急,“真的嗎?在哪見過他?”

對方夫郎見她這焦急的模樣,只得趕緊開口,“真的,方才我曾見到王夫郎同村中那年邁的張氏夫郎走了。”

聞言,王月也沒問詳細經過,只是匆匆謝過對方後,便快步,甚至於是跑著去往對方所言的那戶人家。

……

白玉扶著張氏坐在屋中的椅上,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張氏臉上蕩漾出寬厚的笑意,眼角皺紋也因此明顯了些許。

他拍了拍白玉的手,“我沒事,就只是摔了一下,不礙事。”

白玉還是有點不放心。

方才他正行走在回家的路上,結果途中卻見張氏不小心摔倒,嚇得他趕緊攙扶對方。

他不會說話,想扶人回家又不知如何表達。

他比手畫腳了一會兒,對方才理解他要表達些什麽。

本來對方是拒絕的,但白玉見他揉著腰,走路一拐一拐的模樣,實在是不忍心讓這位老人家自己回家。

見到白玉一臉堅持,張氏也只好妥協了。

白玉四處張望,方才將人送回家時,他便發現內裏空無一人。

張氏註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我與女兒一起住,這會兒她還未歸來。”

白玉明悟,點了點頭。

隨即又好一頓比手畫腳,才讓對方理解他想要找藥油幫他揉搓扭傷的地方。

好一翻折騰後,他才準備離開。

然而,等他踏出門,他這才發現天已黑,雨水也已落下。

白玉錯愕一瞬。

他竟然在這裏待了這般久嗎?

他完全沒察覺到。

思及家中的王月,白玉也顧不得什麽,正欲沖入雨簾跑回家。

見狀,身後的張氏趕緊喊住了他,“哎,急什麽,待雨停了再回便是。”

“省得感冒,壞了身子。”

白玉緊抿著唇,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妻主定然回到家了,她發現他不在是否會為他擔擾。

回想到那被抓得稀爛的糕點,白玉有點待不住了。

他轉過身,比劃著詢問張氏可有油紙傘能借他。

張氏看了許久,才明白他比劃什麽。

他擡手指了指邊上,“那兒有一把。”

白玉眸光亮起,趕緊走到那找出了油紙傘。

見狀,張氏略帶點擔心,再度開口,“不在這兒待到雨再小點嗎?”

心中惦記著妻主的白玉趕緊搖頭。

他現在只想快點到家。

正欲與張氏告辭時,門外卻響起極輕微,快要被掩蓋在雨聲下的叩門聲。

白玉疑惑。

然而下一瞬,他卻聽見了烙印在他腦海中的聲音,“……可有人在?”

白玉楞了一瞬,隨即撐起傘,快步上前去開門。

一打開木門,他便見到了方才他記掛著的人。

而她,也見到了她尋找已久的人兒。

一見到全須全尾的白玉,王月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情緒,猛地拉過白玉,將他緊緊抱入懷中。

驚得白玉不慎松手,油紙傘也隨之落在地上。

王月收緊手臂,似擁著個失而覆得的寶物。

白玉被抱得有點疼,但他並未推開她,只是輕輕回擁著她。

放下心後,一直被王月壓著的後怕感瞬間湧了上來,激得她輕微哽咽了下。

她將頭埋在白玉肩上,磨蹭著低聲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若仔細聽,還能聽見聲音中蘊藏的絲縷顫抖。

無人知曉她在多次尋問白玉下落無果後,是多麽的害怕。

聞言,白玉也只能緊緊地回抱著她。

他心中滿是愧疚,讓她擔心了。

一會兒,王月才松開他,手上撐著的傘也傾向於他,為他擋住雨水。

見狀,白玉趕緊從她另一只手中拿過油紙傘,打開撐在自己頭上。

王月正欲說什麽,一旁卻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話,“你們站在我門前是有何事?”

聞言,白玉便明白眼前這人應該是張氏的女兒。

進屋解釋一遍,收下張氏女兒的道謝,還將落在地上的傘還給張氏後,二人才告辭離去。

兩人各自撐著一把傘,聽著雨聲淅淅瀝瀝,漫步走回家。

王月牽起白玉的手,似是怕一轉眼人又不見了。

方才王月也聽見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她並未打算責怪白玉。

她轉過頭,一如往常般詢問:“可用過膳了?”

白玉楞了下,反應過來後,才輕微搖頭。

他側頭,註視著王月的側顏。

他以為他這回擅自亂跑,害她擔心的行為會被責備。

但是王月卻像是打算掀過這件事,不責怪他。

瞧著王月因為牽住了他,而被打濕衣袖的手,白玉抿唇。

他輕吸口氣,下了決定後,便往王月那邁了一步,手中的傘也隨之關上了。

瞬間緊貼在她身側的身影讓王月驚得頓了下腳步。

她垂眸看著臉頰緋紅的白玉,心中郁氣頓消,笑意緩慢的醞釀在她眸底。

她將傘傾斜向白玉,不讓他淋到雨水。

察覺到她意圖,白玉擡手推了回去,隨即人更貼近王月。

見狀,王月低聲道:“乖,你若淋濕了怎麽辦?”

又再往他那兒傾斜少許。

白玉只得握緊王月的手,讓自己盡量貼緊她,不讓雨水淋在她身上。

王月被他這小小舉動引得嘴角揚起。

行走了幾步,白玉擡起相握住的手。

他在王月的手背上比劃,“讓你擔心了,真……”

還沒比劃完,王月手掌使力,將手垂下,不讓他有書寫的機會。

王月眼眸含著暖意,望向他,“不必道歉,你沒事就好。”

隨即,她又將話題扯回,“你可有煮晚膳?”

白玉楞了下,才意識到王月在繼續之前的對話。

他羞愧地搖頭。

王月笑,“那今晚由我下廚。”

白玉連連搖頭,指向自己,示意他來煮便好。

方才他便發現了,王月的手指冰涼,也不知曉她在這雨中待了多久。

愧疚的同時,心中也決定回去後得熬些姜湯給王月喝。

王月眼中暈染著笑意,“好,交給你了。”

走近家門口,王月便見到了周小如。

周小如看見二人的身影後,趕緊迎了前來。

看見完好無損的白玉後,周小如松了口氣,拍拍王月的肩,“都說他沒事了。”

王月很感激周小如陪她尋了一路,點點頭,“你可要進來喝杯茶再走?”

周小如搖頭,“不了,既然他沒事,那我回去陪夫兒了。”

白玉抿唇,內疚地朝周小如微微俯身。

周小如擺擺手,示意白玉不用介意後,便離開了。

王月拉住他的手,輕晃一下,“走吧,進屋了。”

一進入屋內,不會再被雨淋濕後,白玉就趕緊去竈房。

誰知,卻被王月抓住了手腕回扯進她懷中。

白玉瞪大眼眸,手抵在她身前。

王月將頭深埋在他肩窩,貪戀地吸取著他身上的氣息,感受著懷中人的存在。

白玉自知理虧,擡手環住她,輕拍著她的背。

誰也並未有說話,溫存了一會兒,王月才松開他。

王月彎起眼眸,摸摸他的頭,“去吧。”

白玉擡眸見她情緒安定下來了,才點點頭。

轉身去竈房之前,白玉再次傾身,抱了王月一下才離去。

王月站在原地,擡頭望向屋外淅淅瀝瀝的雨簾,眸底劃過一絲慶幸。

他能平安無事,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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