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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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春天來了,南方城市暖的快些。下課,席來去廁所洗把臉清醒清醒腦子,水順著立體的五官流下。

才剛開學,席來鼻子癢癢的有些想打噴嚏。坐下拿起桌上的草稿本扇風,剛回來的吳維軒開口說:“席來,你發現沒?”

“什麽?”

湯午陳朝隔壁組坐在前面的夏含月擡下巴擠擠眼:“懂了嗎?”

拿著手裏的草稿本就往他身上拍席來:“怎麽了?打啞謎?”湯午陳看著席來一臉看不懂的樣子壓了壓聲音說:“吳維軒談戀愛了,沒發現嗎?”

“???真的假的?和夏含月?”席來下意識就往那看,感覺沒什麽特別的。

湯午陳點點頭:“對啊,我們都發現了。”

等隨後回來的茍已坐下,席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忘壓低聲音:“同桌,你知道我們班有對小情侶嗎?”

茍已拿紙巾擦擦自己臉上的水:“吳維軒和夏含月?”

“我靠,你怎麽知道?”席來臉上寫滿震驚和不可思議,這種事情茍已比他早知道。

茍已淡淡的說:“吳維軒過來問我怎麽女追孩?他說他少男心動了。”

“然後你就教他?真的假的,你怎麽教?寫情書送禮物?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席來一臉疑惑的看著茍已

“你還真信了?上次你躺醫務室睡覺的時候,我回去上體育課的時候看見了。”茍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席來。

“哦—還以為你悶頭幹大事。”

“有病。”

“誒,同桌那你談過戀愛嗎?”席來真誠發問。

“你覺得呢?”

席來摸著下巴沈思一會和旁邊的湯午陳說:“談過…?沒談過的會很自然的說沒有,談過的但是又不想承認的通常會反問或者沈默一會扯別的話題。”

湯午陳:“是,我覺得這個說法很對,茍已看不出來啊,我想象不出來已哥談戀愛的樣子。”

“確實,我也不太能想象,我覺得應該是喜歡那種小個子一點的女生,可愛一點的吧!可我還是覺得應該沒有吧。”席來拽拽他同桌,讓這人給個反應。

茍已:“…”

“沒談過,你倆怎麽那麽多戲。”茍已默默坐在一邊聽他們瞎扯。

席來突然想到什麽笑了起來:“你說,我同桌平時都不怎麽和女生說話,他會不會以後談戀愛是送對象練習題的那種人啊,笑死了。”

茍以看著席來和湯午陳笑的趴在桌子上,茍已:“……想挨揍就直說”

“好好好,不笑了。”

最後一節課是化學課,化學老師站在講臺上評講著昨天的作業,老師背過去在黑板上寫字的小空隙。茍已很難得的走神了,想到席來說的談戀愛,他突然覺得席來才是喜歡那種小小個又可愛的女生。

每天都有下午的半小時除了周三沒有,周三是是自己安排。下完化學課就聽見旁邊樓梯有班級經過的聲音,不一會聽見有麥克風的聲音傳來。茍已疑惑的看了看席來,他的同桌表示他也不知道,過了一小會,班裏有人說今天是高三的百日誓師大會,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

“噢——這麽快嗎?只剩一百天了呢。”席來張口說著。

遠處的聲音傳來,聽不清又斷斷續續的進到耳朵裏。有掌聲,有宣誓。聽著那聲音,心思被勾過去。反正離下課也沒多久,席來拿出一個大本子出來,拍拍自己的同桌把本子往中間挪說:“同桌,來場battle,屬於男人的PK。”

聽著這句話都覺得旁邊這人中二病犯了,嘴角抽了抽轉頭看過去,一本作文本放在中間的桌上。

一中有個習慣就是每到開學就會發本子給同學們,無論你用不用。英語本、單行本、雙行本各發十本外加三本作文本。像是不要錢一樣,每個學期都發,每種本子一個學期能用三四本已經很厲害了,平日哪個班不是練習冊試卷轟炸,因此,一中的學生基本上是不用買草稿本的,學校免費提供的幾十本草稿本。

盡管如此,茍已家裏放的一中發的本子還是厚厚一疊放在那。

席來拿出筆說:“五子棋來不來?”說完,席來就在中間畫了一個勾,擡眼看著他,在等他下一步。

“嗯…”茍已在勾旁邊畫下一個叉。

百日誓師大會並沒有持續特別久,下課後,兩人又慢悠慢悠的去吃飯。有高三寫下的便利貼,貼在墻上隨著風晃動,偶爾一兩張掉在經過路人的腳邊,兩人走過去看了看,有對目標的期待、理想的大學、對未來的祝願,都是青春裏的追逐和願望。

高中生的日常都是三點一線的,教學樓,宿舍,飯堂占據著每個學生的大部分的青春。走了一圈,不是高三都會不經感慨一句,時間過的好快。旁邊還有學校自己搭建的龍門,每走過那裏的學生都習慣性過龍門,寓意好兆頭。

吃完飯伴著夕陽拉長的影子又回到教室,席來拉了拉旁邊茍已的衣服:“茍已,看天。”

擡頭是一大片橙紅色的晚霞,更遠處是掛在雲彩下的太陽,泛著紅。

席來側頭看著茍已,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他們身高差不多,他剛好高三厘米,剛好能看見,好像在茍已眼裏也看見了晚霞,在他擡眼看的時候,一抹橙紅色出現在他的眼底。

“嗯,很好看。”茍以看著那片天說。

席來:“嗯,想拍下來。”

“回教室。”

席來似乎沒反應過來吶吶的說:“啊?”

“手機不是在教室嗎?現在人少。”茍已回頭看著他說出這句話。

席來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給出一個這樣的答案。

兩人上了樓,席來拿了手機把今天的這一片天記下來,茍已站在一旁看著他,幫他望風。

拍完回到座位上,席來把挨著後面的風扇打開,茍已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弄著什麽,再看的時候發現他折了把扇子。“手還挺巧啊,同桌。”

茍已順手就扔給席來,自己又撕了張紙折起來。席來拿著紙扇子在扇著開口道:“茍已,你會折車嗎?以前我看我同學折過。”

“…不會。”

席來:“初中那會,班上的女生折星星什麽的折的很多,滿滿一罐子。”

“我們那會也有。”茍已手繼續在動著,不知道要幹嘛。

席來驚訝的開口:“這你都會折”,伸手拿過他手裏的紙玫瑰。

“我媽以前教我的,其他的的不會了。”小時候曲聲晚逗他玩的時候給他折的。

看著席來對這挺感興趣的,茍已說:“送你了。”

本來是下課了照常去飯堂吃飯,但是席來收到自己媽媽的消息說自己過來了,給他帶了湯讓他下午回家吃飯。放學前,席來和茍已打聲招呼才走的。

一回到家裏,席來站在門口換鞋:“媽,我回來了,好香啊!”

席媽媽在廚房裏把湯端出來:“過來吃飯,這湯啊我熬了好久的,我給你哥留了放在冰箱裏,晚上他回來記得提醒他喝。”

席來坐下吹了吹冒著熱氣的湯:“好的,媽,爸怎麽沒來啊?”。席媽媽又去廚房端了幾個菜出來:“你爸來這邊見個朋友,等會我們就回去了。”

“那你們不在這吃了?”席來把飯裝好。

“給你們做的,我和你爸吃什麽,還帶了點菊花茶金銀花露什麽的,方便帶去學校,少喝些汽水,過些日子,天氣再熱會,記得喝知道沒別等我下次來又看見一點沒動。”

“知道了,謝謝媽,吃不吃?”席來夾起一塊肉要給席媽媽。

席媽媽懶得理他,站起身把放在袋子裏的菊花茶,金銀花露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自己吃,都給你放這了。”

席來看了看不是很多,估計他媽是覺得太多自己根本不喝會浪費,沒想到等他爸來接他媽的時候,席爸爸抱了一箱子進來,交代幾句就走了。

席來同學在家把澡洗了,準備出門去學校了,走之前拿了一瓶,馬上準備關門席來想了想又倒回去又拿了一瓶。

席來走上樓,直接往後門進去。進去往凳子上一坐,茍已還沒回來,他把一瓶金銀花露往茍已桌子上推。

等茍已回來的時候,席來說:“同桌,給你一瓶金銀花露讓你遠離熱氣!預防熱氣!”只見茍已把一杯奶菜放到桌上,面色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你不喜歡喝?”席來擡頭看他。

“不是,是這個奶茶,剛剛我去吃飯,然後兩女生送了一杯給我,說是要感謝我上次幫她們,我想拒絕,沒成功。”茍已坐下來。

“那就收著唄,別人的好意。”

“她還說想加我微信,問我能不能寫一下我的微信,我拒絕了。”茍已把奶茶推過去又說:“給你喝吧。”

“咋了,我同桌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要微信?”

“不是,是太尷尬了,我當時剛把飯打好,準備去找位置坐。那女生就來了,她一直給我,旁邊還很多人,根本不好拒絕,後面就是我一手端著飯一手拿著奶茶。”

席來都能想到當時茍已的表情直接笑了出聲:“那行,好同學幫你分擔。”席來接過奶茶。

“你想挨揍是吧。”茍已懶得理旁邊這個看笑話的人。在抽屜裏摸索著,找出今天要寫的數學試卷,拿出來還夾了張席來的試卷,茍已順手就丟給旁邊喝奶茶的席同學。

“誒,這不是我的嗎?怎麽在你那?”席來咬著吸管說。

“我怎麽知道你。”茍已回答道。

“真的假的,同桌你不嘗一口,我覺得這楊枝甘露還不錯。”席來繼續喝著奶茶。

茍已站起來準備上講臺把今天的數學作業寫上,留了句:“不喝,都給你。”

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茍已,今天的語文作業是一篇作文。”席來大聲說著。

沒回頭,茍已聲音散漫的回答道:“嗯,知道了,給你寫上。”

“謝謝同桌。”

晚上的溫度配上晚修在天花板上轉著的風扇剛剛好,偶爾桌上的試卷會被窗外吹來的風掀起一個角,又再落下。

不得不說這個班級的晚修是真的很有氛圍感,在該好好寫作業的時候沒有悄悄話,每個坐在課桌上拿起筆的人都在為了前方努力。

第一節晚修下課鈴響了,該去裝水的裝水,上廁所的上廁所。

席來往桌上一趴說:“這英語單詞我看的眼睛都花了,怎麽那麽多”,茍已朝他那瞥了眼,就見席來只露個後腦勺給人看。

有什麽東西丟在他的桌上,響了一下,席來擡眼看是糖,他的半張臉都被手臂擋著,眼睛有點紅的感覺,聲音悶悶的傳來:“嗯?”

“請你吃顆糖。”茍已自己也撕了一顆往嘴裏放,從席來這個視角還能看見茍已的喉結動了動,他喉結旁邊還有顆痣。

平時都沒怎麽註意過。

席來坐起來洗臉把臉回來,才撕開那顆糖吃下去,是荔枝味的。

看席來有點呆的樣子,眼睛有些紅,茍已皺了下眉,伸手拿手背摸了席來的額頭。

“啊,怎麽了。”席來不明所以。

“沒事,我就看看你是不是又發燒了”,溫度很正常,沒發燒。茍已把收回手,從容不迫地說。

“我沒事,誒,茍已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個老父親。”被茍已這麽一弄,席來清醒多了。

“怎麽?想做我兒子?”茍以捏了捏手指的關節說道。

席來:“去你的,別想占哥便宜。”就是感覺他好像挺會照顧人的。

“說不定我比你大。”茍已一只手順著另一只手的關節,一個一個捏著走,這是以前曲聲晚哄他睡覺的時候,就輕輕給他捏捏手留下的一個習慣。

“看看出生日期。”席來湊了個頭過來想看茍已的校卡,校卡上是有身份證號的。

“你給我看先。”茍已。

“我先看。”席來接著說。

茍已一手就打上拿著在他桌上摸索著的手:“不要。”

“那我們石頭剪刀布。”席來看著茍已說。

“幼稚。”說是這麽說,茍已已經伸出手了。

茍已輸了。

“拿來吧。”

茍已從褲袋裏拿出校卡放桌上,席來把校卡拿起來看,上面還有茍已的體溫。

“怎麽樣,弟弟?”茍已見他同桌看後沒說話就知道他贏了。

“好吧好吧。”席來把校卡還給他,沒想到竟然大了小半年。

茍已對著席來挑了下眉沒說話。席來:“…好好好,已哥,已哥。”

兩人這麽一鬧,身上的疲憊散了不少。上課鈴響起,又得繼續拿起筆,完成每個人腳下的腳印。

晚修下課後,月是半彎著的,銀色的月光灑在正在回家道路的兩人肩上。走過剛出校門口的那幾百米接下來的路就是分叉口。

“走了,茍已,明天見。”席來笑著說這句話,月光也撒在了他的臉上,像是為他增添溫柔,路燈不忘把他的影子再拉長,此刻是遠離白天喧囂的靜謐。

不知道為什麽,茍已覺得席來現在的眼睛很亮,過了一會茍已的聲音才響起:“好,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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