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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我不想做你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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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我不想做你男朋友了

梁執拉開周彌身邊的椅子坐下,拿過那份證詞,翻到最後一頁,發現簽名的那欄還空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份證詞,我們先拿回去看看,邵律師,葉小姐,我們明天再去找你們。”

梁執說完,拿起周彌的杯子喝了口茶,等邵律師和葉欣頤走了,才道:“你就是為了這份證詞,才說可能要分開一年的嗎?”

“嗯。”

“然後為了體驗牢獄生活,把頭發剪成這個樣子?”

“有點吧。”

梁執把證詞翻到第一頁,一目十行看完了,審判的日期定得這麽突然,很可能是梁安平報覆他在股市裏操作。

他也很理解周彌走投無路的心情,可是正如周彌不會讓自己的母親去坐牢一樣,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女朋友坐牢。

“你確定這就是最好的出路嗎?”

“比起捐腎給劉凱仁的兒子,或者讓你在股市上輸掉底褲,這個選擇並沒有那麽壞……何況我也不一定會坐牢。”

梁執三兩下把那份證詞撕碎,周彌伸手去奪,他又把碎片球成一團,塞進了茶杯裏。

“捐腎絕對不行,替罪也行不通,你以為是一兩年,說不定就是五六年,這麽看來我輸掉底褲才是沒那麽壞的選擇……而且我的底褲也不是錢,錢沒了我照樣能賺回來。”

“星期一之前沒有新的證據,就要開庭了,這種案子一旦判了,再上訴成功的概率幾乎是零,我問過葉欣頤的。”

沒人想坐牢,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周彌也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人生有一套吊詭的邏輯,當你認定了生命中兩個同等重要的存在時,命運總會在一個猝不及防的時刻,逼迫你選出更重要的一個,家庭還是事業,親人還是愛人。

“我知道……為了拖延審判,這份證詞可以提交,但是要改,無論如何你不能讓自己有獲罪,想一想,你如果替你媽頂罪,誰最高興?”

梁安平的名字就在嘴邊,周彌沒說出口。

梁執替她說了:“梁安平巴不得坐牢的人是你,他說你不孝順,說我為你付出太多而連累了自己,都是在等著這一刻呢。”

在別人腦中種下自責的種子,等那種子生根發芽,變成一顆讓人自我傷害的毒草,梁安平最擅長了。

“可你的確為我做了太多,也許將來有一天你會覺得不值得。” 周彌眼睛有點紅,這幾天她的精神高度緊張,昨天一晚沒睡,憔悴得讓人心疼。

“不會的。” 茶樓裏不少人,梁執顧不得那許多,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你媽被人帶走那天,我在警局知道這件事和梁安平有關,當時也很自責,想過如果不是我非要把你追回來,她就不用遭這個罪。”

“那不怪你。”

梁執笑了,有的時候,他們的腦回路簡直一模一樣,面對愛人的時候,錯的都是自己。

“所以我現在做的一切,可能因此失去的一切,你也不用覺得有負擔,愛沒有得失可言。財富,健康,青春,美貌,終有一天我們會失去它們,或者覺得它們不再重要了,希望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能有彼此。”

“我知道了,你想當個窮困潦倒的老頭。” 周彌開著玩笑,上揚的嘴角擎起晶瑩的淚珠,心裏五味陳雜,腦中卻意外地放空了,像港灣中舒緩的海浪,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梁執握住周彌的手:“那你呢?沒有頭發的老太太?”

“對不起,我……” 周彌也回握住他的手,握得太緊骨節都發白了。

“我們之間不用說對不起。” 梁執打斷了她,親了一下她的眼角:“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換個地方說吧。”

梁執拉著周彌出了茶樓,兩人上了車,很快開上高速,周彌問他要去哪裏,梁執不說,等到了地方,她已經睡著了,昏黃的燈光下,側顏恬靜而美麗。

梁執沒叫她,先聯系了邵律師和他的律師朋友,連帶周彌一起,四個人拉了個小群,他提了一些自己對那些證詞的看法,供兩位律師參考,又把今天中午沒來得及看的信息,撿重要的回了。

做完這一切,周彌還沒醒,梁執便放下手機,靜靜等她。

傍晚時分,初冬的大學校園有種靜謐的可愛。

一對鬧別扭的情侶,從倒後鏡裏走過來,女生流著眼淚走在前面,男生垂頭喪氣地落在後面,等他們走到最後一棵梧桐樹下的時候,男生往前幾步,牽起了女生的手,離得遠,梁執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只覺那畫面很動人。

“在看什麽呢?” 周彌醒了過來,看清四周,有點意外。

她畢業後很少回學校,很驚奇地發現,這裏幾乎沒怎麽變。

“沒什麽,下來走走?”

梁執鎖了車,兩個人一起往前走。

他們吵過架的小涼亭裏,一對老夫妻正坐著聊天,而南門的那間肉夾饃已經換成了缽缽雞,旁邊的奶茶店還在,生意一樣的好,梁執問她要不要排隊,周彌搖了搖頭。

後來他們一起進了家餃子館,以前常吃,老板娘看著眼熟,應該是沒換過人,但菜單調過了,周彌最喜歡的四季豆餡沒有了,梁執問了一句,又換來老板娘的細細打量:“那個口味不做七八年了,菜太貴,賣了不賺錢。”

“那就算了,要白菜和三鮮的,各二兩,外加兩碗蛋花湯。”

老板娘點完單,等小票打出來:“你們以前也是這裏的學生?”

周彌看了梁執一眼,仿佛在說暴露年齡了吧,頗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嗯,畢業好些年了,她喜歡你們家的四季豆餡。” 那個味道梁執試過,調不出來。

老板娘估摸著,他們畢業起碼八年了,還能這樣手牽著手來吃餃子,多半是大學時期的情侶修成了正果,也為他們高興:“想吃還是有的,下次你太太想吃,記得提前一天打電話來定。”

“好,我記得了。” 梁執掃完碼,看見周彌在看他:“怎麽啦?”

“沒怎麽。” 周彌拿了號碼牌,找了個座位,和兩個女生拼桌,她們的餃子剛上來,熱氣騰騰的,周彌和梁執看著也有些餓了,所以等他們的餃子上來,也吃得津津有味。

出了餃子店,梁執問周彌還是不是記憶中的味道,周彌很誠實地說其實她也不記得了,但是覺得很好吃。

任何食物有美好的回憶當佐料都不會難吃。

“我學校附近的房子還在。”

周彌本來以為他一時興起來學校逛逛,晚上還是會開車回去的,沒想到他是打算住在這裏。

“是嗎……應該很久沒人住了?”

“定期有人打掃,而且我前陣子來收拾過東西,去看看嗎?”

周彌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往那個方向走了,就說好。

梁執家樓下有個小便利店,他進去買東西,她在路邊等他,和以前約會的時候一模一樣。

梁執的那個家和以前沒什麽變化,周彌曾在這裏消磨過很多周末,所以記得很多小細節,比如廚房燈的開關在冰箱和墻壁之間,比如浴室門輕輕提一下更好開。

只是這裏很久沒住人了,整潔得一絲不茍,沒有一點生活氣。

“其實早就想和你一起回來看看的,但是我們突然都變得很忙。”

他們在一起之後,沒過幾天舒坦日子,各種難題就就連著跳到他們面前,時間久了,壓力也都很大,今天下午是難得的輕松時刻。

梁執今天是臨時起意,但他也真的覺得早就該回來的。

面對人生的困境,享受愛情的美好,這兩件事並不矛盾。

如果因為困境而錯過美好,那麽人生終將只剩下困境。

梁執開了空調,去臥室換床單,周彌洗水果,洗完水果,聽見浴室裏傳來水聲,就沒進臥室。

客臥的門開著,那裏被梁執改造成了衣帽間,因為沒人住,裏面沒幾件衣服,角落裏立著一只小箱子。

箱子帶鎖,周彌覺得很眼熟,好像是她從前用過的箱子,很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就試了個密碼,還真的打開了。

這一箱是滿滿的回憶,他們一起捏的陶人,他送她的公仔,她給他織的圍巾,他們都喜歡的書,一起逛街時淘到的絕版黑膠。

分手的時候她還給他半箱,他便把另外半箱補齊了,十年前的一切,在這一方小天地中無聲地依偎在一起,等了十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箱子的角落有個黑色的絨布盒子,可能年代久遠了,拿在手上會發出輕微的響動。

剛才在餃子店的那個誤會,梁執沒澄清,他們在別人眼中做了半個小時的夫妻,周彌不討厭被人認作他太太的感覺,所以很想再看看盒子裏的東西。

和第一次打開那個盒子的時候一樣,她有點忐忑,心跳得很快,可這份忐忑很快就落空了。

裏面什麽也沒有。

“在看什麽呢?”

梁執洗完澡出來沒看見她,找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在衣帽間。

周彌闔上了戒指盒,放回角落裏:“沒什麽,我們以前的東西。”

梁執早看見了,但他不動聲色:“有什麽東西還能用的嗎?”

周彌把圍巾拿出來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了,這種粗毛線的手織圍巾很有年代感,和他現在的穿衣風格不太搭。

梁執在箱子裏翻了翻,拿了黑膠唱片和書:“去洗澡吧,衣服放在浴室裏了。”

衣服是梁執的,白 T 恤,看樣子是只水洗了,還沒穿過,周彌拿在身上比了比,剛好遮住屁股,她洗完澡,把客廳的燈關了,去衣帽拿了衣架,到陽臺上晾內衣。

梁執從臥室出來,正好看見周彌踮起腳尖掛衣服的側影,白 T 恤的邊沿包不住兩團完美的半圓,他走過去抱住她,很自然地吻她的頸窩。

她第一次在他家留宿,也是這樣,晾個衣服把他晾得意亂情迷。

周彌回應著,炙熱的吻撩撥著她,每根汗毛都蓬松起來,像一碗淡奶油,被人慢慢打發,又濕又軟,忍不住就要咬上一口。

“在茶樓的時候,你說有事要說。”

“我的律師朋友和邵律師一起看過供詞了,發了修改稿來。”

周彌伸手要去拿手機,被梁執按住了手:“我看過了,沒什麽大問題,你明天再看吧。”

“就這樣?”

梁執沒給周彌更多說話的機會。

她幾乎被他親到昏厥,摟著他的脖子喘氣,就在她以為他要進來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住了動作,把她吊在那裏,不上不下的。

“怎麽了?” 周彌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急不可耐。

“我不想做你男朋友了。”

周彌楞住了,一時不明白他是很麽意思,如果要分手?那也不用在這樣的情形下講吧。

梁執沒讓周彌疑惑太久,拿出一個絨布戒指盒。周彌打開來,裏面是一顆水滴形白鉆,鑲在 V 型的碎鉆戒托上,像一頂小小的皇冠。

“我知道我們在一起,彼此都不輕松,但是人活著不是為了輕松地過完抱憾的一生,我愛你,你也愛我,十年前愛,十年後依然愛,別讓我們成為彼此的遺憾好嗎?”

周彌沒想到自己會一邊流淚一邊臉紅,她點了頭,但是腦子沒轉過彎來:“有點突然。”

“不突然,你剛才在箱子在找什麽,不是在找這個麽?”

“剛才盒子裏是空的。”

“我找人重新鑲過了,早知道你會打開那個箱子,我應該放回去的。”

“那我可能直接就戴走了。”

“本來就是你的。戒指也是,我也是。”

也許早有預謀,剛才他們難舍難分的時候,梁執已經半跪在地上了,周彌跨坐在他身上,手還摟著他的脖子。

“你願意嫁給我嗎?不管明天發生什麽,起碼今天在一起。”

周彌說了很多,比如她在他面前反覆暴露的缺點,她難以信任別人的性格,和她從小養成的偏執,她越說越難過,因為想起她給他帶來的傷害。

“那要記得對我好點。”

她哭著點頭,心頭所有的烏雲碰撞在一起,下了一場溫熱鹹濕的雨,落在他肩頭,淋漓盡致。

一枚帶著他體溫的戒指環住了她的無名指,那是雨後的彩虹,泛著七彩光芒。

相愛的人之間只有一種背叛,那就是放手。

“彌彌,答應我好嗎,我們永遠不要放手,不論未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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