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蛛絲馬跡除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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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月色如飛瀑般傾瀉在略顯破敗的宮苑。院裏遍植桂花,陣陣幽香隨著清風透人心脾。樹下坐著兩人,男的將女的緊緊擁在懷裏,對月而歌,風華絕代。

“清潼,有你的日子真好!我多怕這一切只是在夢裏。”幾日來,鄭玄都留在落霞閣盡心盡力地照顧魔君,兩人耳鬢廝磨,似又回到從前。

“你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也該回長樂殿了。”

“不,我不回去。這兒多好。”美人相伴,樂不思蜀,魔君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麽。難怪周幽王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

清潼指著魔君的鼻子笑罵道:“那是。你簡直跟只豬一樣好吃懶做。”

“嗯,我本來就是只豬啊。”說著魔君扯開耳朵,撅起嘴扮豬,挨了清潼一記好打。

“自從受傷後你便不許我喝酒,今晚月色正好,咱們喝一杯如何?”

“你答應過我滴酒不沾的。”說到酒,清潼想起自己剛入宮時釀的芙蓉酒應該可以喝了。

“這不傷已經好了,我就喝一杯成嗎?”

“不成。”

“求求你清潼,讓我喝一杯嘛。”

敵不過魔君的軟磨硬泡,清潼帶著魔君悄悄潛入禦膳房。夜已過半,禦膳房內空無一人。找到埋酒的地方,清潼指揮道:“把這兒挖開。”

“不是拿酒嗎?怎麽帶我來挖土?”魔君有些不樂意。

“挖開你就知道了。”

“好吧。”魔君摘下身上的佩劍,三五下便已挖開浮土,露出酒壇,“這是什麽?”

“我釀的芙蓉酒。”

“真的嗎?太好了!”魔君迫不及待地打開封蓋,喝了滿滿一口。

清潼正想接過來嘗嘗,卻見魔君眉頭緊皺。“怎麽了?不好喝嗎?”。

“有毒。”魔君滿不在乎地說。

“什麽?”清潼詫異到說不出話來。她自己釀的酒,怎麽會有毒呢?喝酒的若不是魔君,豈不又多了一條冤魂?她仔細回想釀酒時在場的人,橙月、賀蘭……對了,還有駱蕙也看見了。是誰想致自己於死地?回想一路走來,被人步步算計,清潼恨得咬牙切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屢次三番陷害於我,我必要他們自食其果。”

魔君見清潼眼裏射出的仇恨之火,不禁有些擔憂。“清潼,你不必如此。害你的人我自會替你處理。你那麽善良,那麽純真,不要迷失了你的本心好嗎?”

“人善被人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那,你有懷疑的人嗎?”魔君眼裏散過一絲晦澀。

魔君明知故問,讓清潼頗為惱怒。“懷疑的人?這宮裏誰要害我和汐辰的,除了皇貴妃還能有誰?”

魔君有些躊躇:“其實,皇貴妃沒你想象的那麽壞。”

“她不壞?她不壞會給汐辰下幻月毒,還嫁禍給我嗎?”

“她與汐辰的確是解不開的死結。可她本性並不壞,或者是受了旁人挑唆也未可知。”魔君心裏對曹貴妃有著一份歉疚,所以這些年都由著她在宮裏橫行霸道。而這份虧欠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清潼。

“你一味替她開脫,有沒有想過她是如何陷害我,要置我於死地?還是說在你心裏,她比我重要?所以無論她做過什麽事,害過什麽人,你都可以裝作不知道!那天在鳳儀宮,你明明以幻月香的出處要挾她。你從頭到尾都知道是她毒害汐辰的,對不對?”清潼越說越氣,她不容許自己愛的人包庇曹貴妃,更不容許他的心裏有別人!

“清潼,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你相信我,我的心裏只有你。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可是清潼,這魔宮不是我一個人的魔宮,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你。暗箭難防,我不能把你置於明處成為眾矢之的。事情還沒壞到要和曹家翻臉的時候。清潼,你再忍耐些時候好嗎?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我怎麽敢去跟魔君心尖上的皇貴妃雞蛋碰石頭?但她安置在我身邊的人,我一定要先揪出來,否則我寢食難安。”

“你打算怎麽做?需要我做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做,我自己解決。到時候你別偏袒她就行。”清潼氣呼呼地跑了。魔君不敢上前,只能一路尾隨,見她進了長樂殿,才舒了口氣。

第二日,鄭玄在長樂殿設宴,找文秀、駱蕙等禦膳房的人敘舊。礙著鄭玄在魔君面前得寵,眾人無一缺席。席間追憶往昔,傾情暢談,倒顯出幾分姐妹情深來。

“眾位姐妹,難得相聚,豈能無酒?”說著,鄭玄拿出早已備下的酒壇,“這是我剛入禦膳房時釀的芙蓉酒。前兩日算著時間差不多便去挖了出來。今日正好與諸位姐妹分享。大家嘗嘗我的手藝!”

“是我們一起釀的那壇嗎?”駱蕙興致勃勃地問道。

“是啊。這酒是我家鄉的風味,一點不上頭,最適合女子喝。”說罷,鄭玄替每人都倒上一杯。

眾人皆舉杯。唯有文秀臉色不好,“我今日身體不適,不能飲酒。”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就不舒服了呢?莫不是不想與我們喝酒?”駱蕙一向心直口快,倒也沒人放在心上。

“文秀,難得姐妹相聚,喝一些也無妨。你一向酒量好,可別掃了大家的興。若是真醉了,便歇我房裏。”鄭玄笑吟吟地說。

“鄭玄,我真的不舒服,不想喝。你不要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莫不是你懷疑酒裏有毒?”

文秀臉色大變,驚得打翻了手邊的酒杯。

“放心,酒裏沒毒。有毒的那壇我早就換了。”鄭玄冷冰冰地看著文秀,透著無盡的殺意。

文秀心驚,問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有人在我釀的酒裏下毒,而那個人就是你。”

“鄭玄,你不要含血噴人!我為什麽要在酒裏下毒?對我有什麽好處?”

文秀憤然而起,欲離席而去。鄭玄起身擋住她的去路。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勸。

“好處?在淑妃膳食裏下毒,挑撥付春華與我爭鬥對你有什麽好處?舉報阮綺私自出宮又對你有什麽好處?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何幾次三番害我。”

聽到淑妃中毒一事,文秀神色陡然慌張起來,“你不要誣陷我。我什麽都沒做過。是,我是妒忌你得寵,挑撥了幾句。但我沒有下毒。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下毒?”

“不需要證據。朕有的是辦法讓你招供。”魔君冷若冰霜的聲音傳入殿內,“來人,把她交給刑部審問。”

早已等在殿外候命的侍衛二話不說,拖走了文秀。眾人一陣後怕,戰戰兢兢散去。

兩日後,刑部呈上供狀。文秀對毒害淑妃之事供認不諱,卻沒有供出幕後主使之人。只說自己妒忌鄭玄,想要陷害她才犯下大錯。刑部判處斬立決。

當晚,魔君駕臨鳳儀宮,摒退眾人,將刑部文書扔給曹貴妃。“貴妃,刑部的文書你且看一看罷。”

貴妃拾起文書,默不作聲,早沒了往日的跋扈。

“貴妃既然不看,就由朕來說說吧。你指使文秀在淑妃膳食裏下毒,又特地召鄭玄來鳳儀宮讓她染上幻月香。是與不是?”

貴妃仍然不語。

“貴妃不說,朕就拿你沒辦法嗎?文秀在刑部早已招認你是幕後主使。朕之所以沒讓刑部寫於供狀之上,只為留你留曹家一些顏面。”

“魔君既已知曉,臣妾無話可說。”

“貴妃,你原本不是這樣的人,為何這些年越來越毒辣?視人命如螻蟻?”

曹貴妃慘笑:“是啊,我為何越來越毒辣?如果魔君深愛過一個人,不顧一切嫁給他,拼盡全力支持他,苦苦等了多年。那人登上帝位卻不肯立她為後,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她,魔君還會覺得她的毒辣毫無理由嗎?我每日看著你對她柔情蜜意,對她呵護備至,難道我就不該為自己不平嗎?”

“悅欣,朕知道有愧於你。可朕一早就告訴過你朕心有所屬,你嫁給我只會辜負你的一往情深。”

“陛下是在怪我不知好歹,非要一廂情願嫁給你嗎?”

“不,朕沒有怪你。朕是感激你。當年若沒有你,我已魂飛魄散。”又如何再有機會見到清潼!

“那陛下今日來,是想為她報仇,賜我死罪嗎?”

“朕永遠不會殺你!但是朕不能留你在宮裏繼續為非作歹,無風起浪。朕會簽下和離書,賜封你為公主。你回曹家去吧。魔族民風開放,你貴為公主自可另覓良人。”

“魔君,終於還是不要我了嗎?”曹貴妃顫聲到,一行清淚滑過,滴落在地,破碎無數。

魔君心裏不忍,只能強撐道:“悅欣,守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只會讓自己更痛苦。放過自己,好嗎?”

曹貴妃哭笑:“以前我做錯再大的事,魔君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何這次如此決絕?”

“因為我容許她再出一絲一豪的危險。”

“魔君說的那個她,是淑妃,還是鄭玄?”

“是誰都不重要了。明日曹賢王會來接你回府。”魔君說罷,扭頭就走。

對曹悅欣來說,五年的愛戀與痛苦終於化歸泡影。執著於否,不改變一絲絲的結局。她望著金碧輝煌的鳳儀宮,如夢初醒。該給的他毫不吝嗇,唯獨那顆心從未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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