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鄭玄和離傷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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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了鄭玄三日，魔君終於按捺不住。落霞閣內沒吃沒喝，別給餓死了才好。大人不記小人過，若她誠心思過，便給她個機會道歉。魔君給自己找好了臺階，便找來魔十二詢問情況。
“十二，落霞閣裏的人每日都在幹些什麽？”
“啟稟魔君，她每日清掃庭院，打理花草。如今落霞閣裏裏外外一塵不染。”魔十二據實以告。
魔君將手中的書狠狠扔在地上，怒道：“打掃庭院？你們怎麽可以讓她一個人幹粗活？”
“屬下等也有幫忙。”十二的臉上出現一絲松動，想笑又不敢笑。
魔君瞇了瞇眼，“朕吩咐你們暗中看著她，可曾讓你們現身幫忙打掃去了？她倒是好本事！朕的人居然如此輕易收買。”
“魔君，屬下等絕不敢背叛魔君！”十二慌忙下跪。
“起來。看守的聽囚犯指揮還敢說沒被收買？說說看吧，還幹了什麽荒唐事？”
“沒了。”十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真沒了？朕一向無所不知，可別想騙我。若是被我查出來，有你們好果子吃。”
“一起吃飯算嗎？”十二來魔宮資歷尚淺，輕輕一唬就和盤托出。
“你們還一起吃飯？”魔君突然暴起，朝著十二飛出一腳，將他踢翻在地。“蠢貨！就不怕她給你們下藥？”
十二無辜地半跪在地上答道：“屬下等每次查驗過才敢食用。”
“哼，她要是想毒死你們，真不費吹灰之力！”魔君倒不是真怕魔影們著了鄭玄的道。只是一想到他們陪著鄭玄同桌吃飯，簡直妒忌得要命。
他顧不上還在冷戰，徑直翻入落霞閣院內。落霞閣內果然脫胎換骨，一切井井有條。院內空地上整整齊齊種上了一排排蔬菜苗。魔君啞然失笑。看來是準備和他打持久戰啊！
主殿裏空無一人。尋了半日，終於在後院廚房裏聽到一陣歡聲笑語。魔君推門而入。房內兩人人皆是一楞。旋即十一消失得無影無蹤。
鄭玄斂了笑容，起身行禮。魔君見她態度恭順了不少，氣也就消了一大半。桌上擺了幾樣小菜和一壺酒。酒已經喝得只剩下半壺，菜倒是沒怎麽動。他狀似無意地坐到桌前，輕咳一聲。鄭玄會意，立即起身想替他換上新的碗筷。誰知魔君渾然不覺，隨手拿起半杯酒倒進嘴裏。鄭玄不好點破，只能替他續上一杯。兩人誰都不說話，都憋著一口氣。魔君自顧自地吃菜喝酒。不多時，杯盤狼藉，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魔君摸著滾圓的肚子問道：“在這兒呆著可好？”
“尚可。”
“我看不止吧？瞧著比長樂殿更合你意吧？還有年輕俊俏的魔影陪你吃喝玩樂，怕是高興壞了吧？”
鄭玄聽出他語氣中濃烈的醋意，不想給魔影招麻煩，辯解道：“十一只是可憐奴婢，幫著奴婢收拾冷宮。奴婢無以為報，才做了頓飯答謝他。還請魔君不要誤會。”
魔君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起身在院裏四處瞧。鄭玄膽戰心驚，暗嘆伴君如伴虎。
魔君繞了一圈，淡淡地問道：“這幾日可有反省？”
鄭玄學聰明了。雷霆雨露皆賴君恩。想在魔宮生存下去，活著見到女兒，魔君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且不說魔君並沒有對她表明身份。即使確認他就是羅翌，眼前人也決不能再以過往的心思去揣度。
她趕忙下跪，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回答：“奴婢連日來面壁思過，深覺惶恐。淑妃一案，牽連甚廣，非一朝一夕可以徹查。奴婢不該以一己之私脅迫魔君。萬望魔君大量，饒恕奴婢魯莽之罪。”
魔君望著伏跪在地的人影，只覺得一字一句皆如利刃紮進心頭。他認識的清潼何嘗會如此卑躬屈膝？鄭玄所做的怕是想遠遠地推開自己。幾年不見，朝思暮想，換來的只有生分。他苦笑一下，扶起鄭玄。“你不必如此。今後別對我行此大禮。”
“奴婢是宮裏的嬤嬤，魔君乃真命天子。雲泥之別，禮不可廢！”
“雲泥之別？好一句雲泥之別！你是打算一輩子都與我虛與委蛇，再不以誠相待嗎？”
“奴婢不敢。”
“除了奴婢不敢，陛下恕罪。你還有什麽說的？難道你要跟這滿宮的嬪妃一樣待我嗎？”
“奴婢怎敢與娘娘們相提並論。奴婢只是個嬤嬤，是有夫之婦。”
鄭玄話一出口，兩人之間的空氣陡然凝結，仿佛置身於冰窖裏。魔君的臉色由青轉白，血色全無。臨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一個有夫之婦！朕倒是忘了，你有丈夫和孩子。今日朕就下旨賜死他們，還你自由之身。”
“不！”鄭玄驚慌失措，知道自己無意間拂了他的逆鱗，連連叩頭求饒。“魔君，求魔君開恩，放過奴婢家人。他們是無辜的，求魔君開恩。”
“無辜？那朕就是活該嗎？”想到這些年對她的思念之痛，魔君深感委屈。
鄭玄此時早已顧不得儀態，拉著魔君的衣袖苦苦哀求：“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您要如何懲罰奴婢，奴婢絕無怨言。奴婢願意一死以洩魔君心頭之恨。求魔君不要牽累他人。”
“你當真是重情重義啊！他在你心裏就如此重要？值得你以命相救？”鄭玄額頭上隱隱透出血絲。魔君終究於心不忍。“朕不要你的命。可是朕也絕不容許你成為別人的妻子。你若想朕放過他們，你便與他和離，從此兩不相幹。”
魔君看著鄭玄難以置信的眼神，懊悔做得有些過了。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鄭玄在心裏恨死了魔君。她沒有想過魔君竟會逼她和離。退無可退，她絕不敢拿丁鴻父女的性命與魔君鬥氣。兩行清淚落下，鄭玄答應：“奴婢願與丁鴻和離。從此與他再無瓜葛。求魔君放他們父女一條生路。”
“好，朕答應你。”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魔君一邊扶起鄭玄，一邊替她擦掉臉上的灰塵和淚水。“三日之內，將和離書交到朕手上。朕派人替你送去連親王府。”
三日後，魔君收到鄭玄親筆的和離書，久久不能釋懷。
“與君相晤，經年一晌。夫妻和順，幼女在堂。忽逢亂世，道阻且長。相去日遠，生死蒼茫。妾心有愧，君恩難忘。自請和離，勿念勿傷。”
秋風乍起，卷落漫天黃葉。光陰最是摧枯拉朽，輕易抹去心頭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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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落霞閣裏的人每日都在幹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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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將手中的書狠狠扔在地上，怒道：“打掃庭院？你們怎麽可以讓她一個人幹粗活？”
“屬下等也有幫忙。”十二的臉上出現一絲松動，想笑又不敢笑。
魔君瞇了瞇眼，“朕吩咐你們暗中看著她，可曾讓你們現身幫忙打掃去了？她倒是好本事！朕的人居然如此輕易收買。”
“魔君，屬下等絕不敢背叛魔君！”十二慌忙下跪。
“起來。看守的聽囚犯指揮還敢說沒被收買？說說看吧，還幹了什麽荒唐事？”
“沒了。”十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真沒了？朕一向無所不知，可別想騙我。若是被我查出來，有你們好果子吃。”
“一起吃飯算嗎？”十二來魔宮資歷尚淺，輕輕一唬就和盤托出。
“你們還一起吃飯？”魔君突然暴起，朝著十二飛出一腳，將他踢翻在地。“蠢貨！就不怕她給你們下藥？”
十二無辜地半跪在地上答道：“屬下等每次查驗過才敢食用。”
“哼，她要是想毒死你們，真不費吹灰之力！”魔君倒不是真怕魔影們著了鄭玄的道。只是一想到他們陪著鄭玄同桌吃飯，簡直妒忌得要命。
他顧不上還在冷戰，徑直翻入落霞閣院內。落霞閣內果然脫胎換骨，一切井井有條。院內空地上整整齊齊種上了一排排蔬菜苗。魔君啞然失笑。看來是準備和他打持久戰啊！
主殿裏空無一人。尋了半日，終於在後院廚房裏聽到一陣歡聲笑語。魔君推門而入。房內兩人人皆是一楞。旋即十一消失得無影無蹤。
鄭玄斂了笑容，起身行禮。魔君見她態度恭順了不少，氣也就消了一大半。桌上擺了幾樣小菜和一壺酒。酒已經喝得只剩下半壺，菜倒是沒怎麽動。他狀似無意地坐到桌前，輕咳一聲。鄭玄會意，立即起身想替他換上新的碗筷。誰知魔君渾然不覺，隨手拿起半杯酒倒進嘴裏。鄭玄不好點破，只能替他續上一杯。兩人誰都不說話，都憋著一口氣。魔君自顧自地吃菜喝酒。不多時，杯盤狼藉，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魔君摸著滾圓的肚子問道：“在這兒呆著可好？”
“尚可。”
“我看不止吧？瞧著比長樂殿更合你意吧？還有年輕俊俏的魔影陪你吃喝玩樂，怕是高興壞了吧？”
鄭玄聽出他語氣中濃烈的醋意，不想給魔影招麻煩，辯解道：“十一只是可憐奴婢，幫著奴婢收拾冷宮。奴婢無以為報，才做了頓飯答謝他。還請魔君不要誤會。”
魔君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起身在院裏四處瞧。鄭玄膽戰心驚，暗嘆伴君如伴虎。
魔君繞了一圈，淡淡地問道：“這幾日可有反省？”
鄭玄學聰明了。雷霆雨露皆賴君恩。想在魔宮生存下去，活著見到女兒，魔君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且不說魔君並沒有對她表明身份。即使確認他就是羅翌，眼前人也決不能再以過往的心思去揣度。
她趕忙下跪，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回答：“奴婢連日來面壁思過，深覺惶恐。淑妃一案，牽連甚廣，非一朝一夕可以徹查。奴婢不該以一己之私脅迫魔君。萬望魔君大量，饒恕奴婢魯莽之罪。”
魔君望著伏跪在地的人影，只覺得一字一句皆如利刃紮進心頭。他認識的清潼何嘗會如此卑躬屈膝？鄭玄所做的怕是想遠遠地推開自己。幾年不見，朝思暮想，換來的只有生分。他苦笑一下，扶起鄭玄。“你不必如此。今後別對我行此大禮。”
“奴婢是宮裏的嬤嬤，魔君乃真命天子。雲泥之別，禮不可廢！”
“雲泥之別？好一句雲泥之別！你是打算一輩子都與我虛與委蛇，再不以誠相待嗎？”
“奴婢不敢。”
“除了奴婢不敢，陛下恕罪。你還有什麽說的？難道你要跟這滿宮的嬪妃一樣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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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玄話一出口，兩人之間的空氣陡然凝結，仿佛置身於冰窖裏。魔君的臉色由青轉白，血色全無。臨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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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鄭玄驚慌失措，知道自己無意間拂了他的逆鱗，連連叩頭求饒。“魔君，求魔君開恩，放過奴婢家人。他們是無辜的，求魔君開恩。”
“無辜？那朕就是活該嗎？”想到這些年對她的思念之痛，魔君深感委屈。
鄭玄此時早已顧不得儀態，拉著魔君的衣袖苦苦哀求：“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您要如何懲罰奴婢，奴婢絕無怨言。奴婢願意一死以洩魔君心頭之恨。求魔君不要牽累他人。”
“你當真是重情重義啊！他在你心裏就如此重要？值得你以命相救？”鄭玄額頭上隱隱透出血絲。魔君終究於心不忍。“朕不要你的命。可是朕也絕不容許你成為別人的妻子。你若想朕放過他們，你便與他和離，從此兩不相幹。”
魔君看著鄭玄難以置信的眼神，懊悔做得有些過了。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鄭玄在心裏恨死了魔君。她沒有想過魔君竟會逼她和離。退無可退，她絕不敢拿丁鴻父女的性命與魔君鬥氣。兩行清淚落下，鄭玄答應：“奴婢願與丁鴻和離。從此與他再無瓜葛。求魔君放他們父女一條生路。”
“好，朕答應你。”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魔君一邊扶起鄭玄，一邊替她擦掉臉上的灰塵和淚水。“三日之內，將和離書交到朕手上。朕派人替你送去連親王府。”
三日後，魔君收到鄭玄親筆的和離書，久久不能釋懷。
“與君相晤，經年一晌。夫妻和順，幼女在堂。忽逢亂世，道阻且長。相去日遠，生死蒼茫。妾心有愧，君恩難忘。自請和離，勿念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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