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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魔族入侵起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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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初春,魔軍卷土重來,攻陷鄴城。

“娘,我好怕!”四五歲的女童在母親懷裏驚醒,低聲啜泣。母女倆蜷縮在倒塌的墻根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這裏曾是他們住了五年的家,是一家人安心的所在,如今卻被戰火毀於一旦。

“靈兒,別怕,有娘在!”鄭玄一邊撫摸著女兒的頭發,一邊安慰道。

“爹爹去哪裏了?他不要我們了嗎?”

“爹爹,爹爹很快會來找我們的。”鄭玄說著絕望地望了眼城門的方向。破城之日,她的丈夫丁鴻被魔族的士兵抓了去,已經兩天杳無音訊。

鄭玄還記得那一日,經歷十幾天的苦戰之後,城頭還是插上了魔軍的旗幟。朝廷昏庸,鄴城的守將早就棄城而逃。對鄴城的老百姓來說,誰當皇帝並不重要。但是他們害怕。魔族嗜殺的傳言讓他們不寒而栗,不得不紛紛拿起武器保衛自己的家園。她的丈夫丁鴻也參加了戰鬥。普通百姓對戰訓練有素的軍隊,結果可想而知。

丁鴻原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鑄劍師,五年前帶著妻子鄭玄隱居鄴城,以打鐵為生。兩人有個女兒名喚丁靈,生得乖巧伶俐,明眸皓齒。四五歲已然瞧出美人胚子的模樣,長得一點也不像父母。父親丁鴻五大三粗就不必說了。母親鄭玄約莫二十出頭,本該頗有些姿色的年齡,奈何面色蠟黃,一臉病容,眉間一顆碩大的黑痣顯得頗為突兀。

天色漸明,晨曦為籠罩在愁雲慘霧中的鄴城鍍上一抹金黃。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漸行漸近。鄭玄對著女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擡眼望去,是一小隊魔軍,繡著“魔”字的旌旗迎風飄蕩。士兵們披著銀色的鎧甲,騎著棕色的戰馬飛奔而來。二十幾人的隊伍整齊劃一,絲毫不亂。難怪魔軍所到之處戰無不勝。鄭玄在心中暗暗驚嘆。

隊伍以飛快的速度經過,鄭玄恍然間在隊尾看到了一個似乎非常熟悉的身影:來人體型矯健,寬肩窄腰,皂色的勁裝外披著一襲青色長袍,簡樸而素雅,俊朗之氣渾然天成。目光不自覺的被吸引,直到背影消失在街巷深處,鄭玄方才緩過神來。

是他嗎?

料峭的寒風透進略顯單薄的衣衫,吹散了紛亂的思緒。再怎麽兵荒馬亂,生活總還是要繼續的。鄭玄緊了緊孩子的外衣,站起身來向城南方向走去。

他們夫妻在鄴城生活了五年,認識的人並不多,唯一的至交馮玉住在城南,以販馬為生。他的妻子阮綺原是大戶人家的庶女,因家道中落嫁給了馮玉。阮綺頗通文墨,長於計算,是裏裏外外一把好手。他們有個兒子叫馮熙巖,與丁靈指腹為婚。

街上冷冷清清,幸存的百姓大多都躲在家裏閉門不出。城裏魔族把守的士兵並不多,聽說大部隊都去攻打不遠處的邯鄲城了。鄭玄帶著女兒一路躲躲藏藏,走了大半個時辰才摸到馮玉家中。

兩人繞到僻靜的後門,正巧碰上馮玉夫婦。阮綺連忙把娘倆讓進屋裏。

“天這麽冷,孩子穿這麽少凍壞了可怎麽辦呀!快,趕緊進屋暖和暖和。我去拿件巖巖的棉襖來給靈兒穿上。馮玉,你趕緊的,去廚房端兩碗熱粥來。”

鄭玄趕忙謝過。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米粥端了上來,散著清香。第一次,鄭玄覺著米粥那麽美味。丁靈喝完粥,穿上棉襖,小臉恢覆了紅撲撲的氣色。畢竟是孩子沒什麽長久的煩惱,跟著馮熙巖去裏屋玩鬧了。廳裏剩下馮玉夫婦和鄭玄。

“馮大哥,你有沒有丁鴻的消息?前兩天,他被魔軍抓走了,一點消息也沒有。”鄭玄說著紅了眼眶。

“弟妹不要太過擔心。我聽說魔軍急需一批兵器,鄴城方圓五十裏的鐵匠都被征了去。丁兄弟手藝高超,想必不會有生命危險。如今安心在我家住下,待我再去打聽打聽。”

“是呀,你先這住下。旁的我們從長計議。”阮綺輕撫著鄭玄的背說道。

“多謝大哥大嫂!”形勢所迫,鄭玄也別無去處。自己一個人倒還好,帶著個孩子在亂世中要想回千裏之外的故土,怕是千難萬難。

“對了,我聽說駐守鄴城的是魔親王,魔君的結拜兄弟。”馮玉常年販馬,為人慷慨圓滑,與三教九流都能打成一片,消息渠道頗多。

“據說魔君把鄴城封給了他。此地離邯鄲不足百裏,進可攻,退可守。等攻下邯鄲,魔族就將都城定在那裏。魔親王已經下令征召民夫,趕往邯鄲。凡有男子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的都要應征。我要是去了,家裏就剩下老弱婦孺,可怎麽辦吶!”

“夫君放心,家裏一切有我。何況戰亂之時,馬匹是重要物資。夫君且去想想辦法,看能否繼續販馬,總比當民夫強些。”

“嗯,也只能如此了。魔軍占了鄴城,紀律嚴明,毫厘不犯,並不像傳說中那樣無惡不作。希望魔親王能是個寬仁之主,給百姓一條生路。”

後來馮玉果然謀到了一份販馬的差事,當日便要急急出城。

“夫君此去,一路小心。家裏的事不用擔心,有我和弟妹在,一定照顧好爹娘和兩個孩子。”阮綺輕聲叮囑馮玉。

“馮大哥,多多保重!”鄭玄心中略有苦澀,丁鴻還是音訊全無,如今連馮玉也要走了。

“夫人,弟妹,我走了。你們也要保重,照顧好家裏!”

“嗯,我們會的。你千萬要小心。若是遇上危險,一定要以性命為先。我們都等著你回來!”

幾人一番依依惜別。馮玉策馬追上了出城的隊伍。

馮玉家境還算殷實,亂世之中尚有餘糧已是不易。阮綺出身富貴,吃穿用度原本並不節儉。如今為了多養活兩口人,無奈只得省吃儉用,連家裏的仆婢都一並打發了,卻還是坐吃山空。

屋漏偏逢連夜雨,馮父身染重病,臥床不起。馮家能當的都當了,眼看著將無以為繼。

鄭玄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玉質溫潤,清透無瑕,一條青龍盤踞其上,玉佩上的穗子因為年歲的緣故微微泛舊。思量一夜,鄭玄決定當了它。和孩子們的生計相比,任何東西都顯得微不足道。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阮綺興沖沖地來敲門,“弟妹,城門口出了個告示,說是要征召宮女和嬤嬤。二十歲以下的未婚女子可以應征宮女,選上的充入魔君後宮。二十歲以上的已婚婦人,只要有一技之長都可以應征嬤嬤,伺候魔君和後宮娘娘們。嬤嬤每月月銀有一兩銀呢,足夠我們一家人開銷的。我打算去試試。”

“是嗎?太好了,那我也去試試吧!兩人參選勝算總是大些。”鄭玄按耐不住心動。若是能選上,玉佩就能保住了。“不知道選嬤嬤考教些什麽內容?”

“告示上寫了,武功、文墨、樂器、醫道、女紅、廚藝等等,專其一者皆可參選。選上的人由師傅教導後再統一篩選,勝出者就可以入宮。嬤嬤和宮女不一樣,每年都有機會可以回家。咱們去一年,馮玉和丁鴻就該回來了。到時候一家團聚,不是甚好?”

“嗯,那姐姐打算何以參選?”

“文墨吧。我粗通文墨,打理家裏的賬目也有些心得。魔朝初立,想來後宮少不得有人處理賬目往來和日常瑣事。我且去試一試。”

“姐姐蕙質蘭心,處事沈著冷靜,條分縷析,想來必能中選。”

“妹妹你呢?”

“我且想一想吧。”鄭玄開始在心中盤算:自己為人不算圓滑,定然不能像阮綺一樣打理紛雜的事務。武功、樂器、醫道之類都太容易引人註意。想來想去,只有廚藝最為低調,呆在廚房裏應該不會卷入紛爭吧。正好,自己對廚藝還算擅長。心下打定主意,鄭玄答道:“姐姐,妹妹我身無長物,唯有廚藝尚可。不如我就以廚藝參選吧。”

“好,那我們三日後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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