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與上官執在亭中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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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秋與上官執在亭中把酒
狄秋跟著太監從皇後的宮裏出來，春寒料峭，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裏拎著皇後娘娘賞的些酒水點心，在食盒裏碰撞發出聲響。
“嘿呦，狄小將軍，我說我來拿，您偏不聽，仔細凍了手。”皇後宮裏的總管太監多福驚呼道。
“無妨，平日裏舞刀弄槍慣了，沒事。您不是前幾日手受傷了嘛，這點東西給我提就行了。”
狄秋說道。“狄小將軍人真是好，怪不得皇後娘娘這看中您哪！”
沿著宮墻走過去兩個禦畫院畫師打扮的人，狄狄突然想起什麽，她問多福：“公公，在有事相求，請問禦畫院要怎麽走？”
多福轉了轉眼珠子，道：“您是要見畫師嗎？”狄秋應了一聲。
多福笑道：“大晚上的，這禦畫院裏眼下沒有畫師，畫師都在宮外一住著呢，待會我差人送您過去就是了。”狄秋謝過了多福。
多福回到了皇宮，皇後正在卷了衣袖練字。
遣退了其他人，多福便將路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說與皇後聽。
聽聞後，皇後擱了筆，淡淡道：“這狄秋姑娘是個人物，以後她來我這，你莫要怠慢她。”多福抱拳，笑著說奴才都是有分寸的。皇後滿意地點頭，語氣裏添上幾分關切，她又道：“本宮給你的燙傷藥膏還好用？”多福趕緊答道，“管用，皇後娘娘折煞奴才了。”皇後緩緩說道：“祁王不過是借你駁了本宮的面子罷了，你莫要生氣。”多福趕緊道：“奴才不敢生氣，奴才只怕皇後娘娘被折辱，”多福像是自語一般，但吐字仍清清楚楚，他嘟囔著：“現在還未登基便如此不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他日還不知道要怎樣呢。”皇後擡起眼睛，斜了多福一眼。多福‘撲通’一聲跪下，道：“奴才說錯話了，還請娘娘降罪。”皇後拿了筆，寫了一個‘定’字後，才開道：“你哪裏說錯了？祁王畢竟也不是本宮所出，都說養育之恩大過天，倒底也不是本宮親生的孩子……”聽了皇後這話，多福這才起身，小心卷了袖子給皇後研磨。
多福很會辦事，找了個頗沈穩的小太監送狄秋過去。到了畫師的畫舍，小太監幫著去和管事的通報，說有人要找畫師上官執。聽聞是來找上官執的，幾個好事的年輕畫師便團團把這小太監圍起來，說道：“公公和我說一聲，究竟是什麽人物來找靖國公府的乘龍快婿？”那小太監合了手，竟一聲不吭。上官執正在練筆，聽聞管事叫自己，趕緊擱了筆，出了門。有幾個多事的畫師見那小太監一問三不知，便都跑出門去看，有認識的馬上喊叫起來。呦，這不是狄大將軍的女兒玉面侍衛嗎？她來找上官執做什麽？一見上官執出來，幾個好動的畫師得了新鮮事，趕緊揶揄起來。靖國公府的郡主和玉面侍衛都喜歡咱上官執呢！上官你還做什麽畫師吶？隨便入贅哪家，這輩子就妥了罷！呦，到底選哪個，要不咱說就兩家都收了罷！上官執忍無可忍，冷眼看去，厲聲道：“平日也就罷了，靖國公府正在喪期，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鳥嘴！”幾個與上官交好的畫師便幫著勸了幾句，此事也便罷了。小太監領著上官執到了狄秋面前，狄秋托那小太監去把將軍府的馬車帶到這來。上官執見了狄秋便道：“你以後來的時候避著點管事的還有其他的畫師。”狄秋低了頭，有些歉意道：“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片刻，上官執回道：“倒也無妨，我倒是沒關系，只是你一個未嫁的姑娘，若別人碎嘴，你聽見要不高興了。”狄秋笑了一笑，道：“我從小習武，什麽閑話沒聽過？”上官執也笑了，道了一句不錯。“找我何事？”上官執問狄秋。狄秋把食盒提溜起來，說道：“我有些悶，想找人喝酒。”
上官執道：“巧了，我與小將軍心有靈犀，近日在下也十分煩悶，需要痛飲一番才好。”上官執與管事的告了假，又使了點銀子封口。之後，兩人便找了個附近的涼亭坐下來，這涼亭十分僻靜，連燈都沒有，還是萬幸上官執隨身帶了蠟燭和火石，這才有了點了光。上官執剛要伸手去掀開食盒的蓋子，卻被狄秋按住了手，上官執似被火燎了一樣，飛速地把手拿開了。她動作太大，以至於她和狄秋都有些尷尬。上官執輕咳一聲，道：“怎的不讓吃呢？”狄秋道：“我有個疑問，還請上官畫師賜教。”“莫要見外，叫我阿執便好，”上官執單手拄著頭道，“什麽疑問？”狄秋的神情三分擔憂七分疑惑，猶豫了半晌，她問道：“敢問上官畫師究竟是男是女？”上官執抱了手臂，雲淡風輕的語氣，只聽她輕笑道：“欺君之罪，狄秋說笑了。”狄秋思索了片刻，輕皺了眉頭，望著上官執一言不發。上官執被狄秋看得頗不自在，心裏有些亂，想著自己平日的裝扮哪裏出了問題，想來應該也沒有。上官執背後出了層薄汗，她正了正身姿，波瀾不驚道：“不知在哪裏得罪了狄小將軍，竟使狄小將軍如此猜想。”狄秋本無惡意，見上官執的態度，便道了一句，罷了，莫要多想。上官執暗地松了口氣，心裏卻不平靜起來。狄秋把食盒裏的一小壺酒和一碟點心擺出來。上官執見了便說笑道：“你這東西也太少了，這一小點酒，幾口就沒了。”狄秋回道：“這是皇後娘娘賞的，說是只給我一個人。宮裏的東西想必以精巧為上，不求量多。”上官執見那食盒頗大，便伸手去摸食盒裏還沒有沒有落下的吃食。她一伸手，便覺得這食盒底也忒薄了一些，再一細看，卻發現這食盒底另藏玄機。“狄小將軍，”上官執說道，“你快看這食盒底是不是藏了東西？”兩人掀開了食盒的底子，金光閃過，那食盒底滿滿藏了足量的黃金！
燈火微弱，顯得那黃金竟比燭火還要亮眼幾分。
怪不得這一路走來，狄秋提著這食盒，覺得頗有些重。
“謔！”上官執感嘆道，“皇後娘娘真是出手大方，要多謝狄小將軍，我上官執日算開了眼了！”
狄秋卻突然神色凝重起來，片刻，她又趕緊把食盒的假底放回去，又檢查了一周圍，確定了周圍無人後，她才又撿了一個金條拿在手裏端詳起來。“這……”上官執疑惑地問道。狄秋皺了眉頭，思索片刻，她鄭重地小聲道：“今日之事還請上官畫師莫要對外人說去。”上官執點了點頭。見狄秋也是不知道，上官執起身便說：“看來日狄小將軍來得不巧，咱改日再敘？”不想狄秋擺了擺手，道無妨，真喝起酒來，旁邊放了個裝滿黃金的盒子，上官執心裏便有些不安，她隨口道：“真是在下沒見過世面，本來也沒什麽，如這黃金藏在我身邊，我卻開始害怕這周圍會不會沖個歹人來，當真是懷璧其罪。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怕什麽，這不是還有我呢？”狄秋道，“上官畫師放心便是。”上官執敬了狄秋一杯酒，道：“狄小將軍女中豪傑，在下佩服。”狄秋看了上官執一眼，只把酒喝了。兩人都說自己有些煩悶，原都是因為靖國公的離世。狄秋在護衛靖國公府的時候便多受靖國公照拂，上官執又與豆盧寶交好，心裏也十分敬重靖國公的為人。狄秋與上官執隨聊了靖國公生前的事情，唏噓一番，倒也疏散了一番心結。
酒過三巡，上官執的眼底籠上一層酒意。狄秋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你放心，女扮男裝我不會說與別人知道的。”上官執皺了眉頭，話裏三分醉意道：“這事有那麽重要嗎？”說罷似是不滿道：“即便我真是女子，那也不妨礙我是禦畫院之中畫得最色的畫師。”“你莫要多心，”狄秋嘆道，“我也只是想護一護你罷了。”上官執好似喝了數斤烈酒一般，搖著腦袋說道：“誰護得了我？我自己護我自己罷了。”狄秋嘆了口氣。上官執晃著腦袋，突然伸手抓住了狄秋的手腕，忽地靠近了她。狄秋嚇了一跳，但也並未躲閃。只見上官執瞇了眼睛，用目光把狄秋一張極端正的臉流連數遍，上官執看著狄秋，輕聲問道：“你，狄小將軍，怎麽看出來的？我哪裏叫你看來的？”狄秋面色微紅，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她老老實實回答道：“上官畫師裝扮倒沒有問題，實話說，光憑外表，我雖有疑心，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上官執不解，便輕輕疑惑著嗯了一聲，於是狄秋的臉便更紅了。“是就在剛剛，若是一般男子，被人說像女子定是要生氣的，仿佛這天下女子是他最最厭惡的邪物一般，你倒是……”上官執松了狄秋的手腕，冷笑道：“有幾分陰柔之氣是他男子的福分！那所謂男氣概的無稽做派，我是最瞧不上的！”狄秋沒了聲，她心裏細細想著上官執幾分醉意的話，好像有點道理。上官執嘆氣，又道：“我整日混在男子之中，常常因帶著脂粉氣，不夠陽剛之類而被那些男子取笑，我被取笑慣了，所以不會生氣，你又憑何因此斷定我是女子？”
聽聞這話，狄秋確也不知如何反駁。
片刻，狄秋頗有些懊惱道：“我總是說不過你，倒不是我咄咄相逼，只是我想著你孤身在那些男子中間，倒與你有些病相憐之感。”上官執苦笑道：“這如何說？”狄秋望向上官執，悶聲道：“你扮做男身，想來常被取笑不夠男氣概；而我身為女子，整日與武將士兵相對，也常被取笑不像個女子。”像與不像，不像原來是罪過。聽聞此言，上官執仰天大笑幾聲，倒了杯酒，一飲盡。這畫師好歹還斯文一些，想來那些個武將更粗野幾分，講的話更難聽些也未可知。想到這裏，上官執又倒了杯酒，輕輕抿了一口。“所以說呢——”上官執真有幾分醉了，她朗聲道：“若你我不去想著這勞什子男男女女，你照樣習武，我照樣畫畫，那些個鼠輩如何想又如何說，與你我又有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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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呦，狄小將軍，我說我來拿，您偏不聽，仔細凍了手。”皇後宮裏的總管太監多福驚呼道。
“無妨，平日裏舞刀弄槍慣了，沒事。您不是前幾日手受傷了嘛，這點東西給我提就行了。”
狄秋說道。“狄小將軍人真是好，怪不得皇後娘娘這看中您哪！”
沿著宮墻走過去兩個禦畫院畫師打扮的人，狄狄突然想起什麽，她問多福：“公公，在有事相求，請問禦畫院要怎麽走？”
多福轉了轉眼珠子，道：“您是要見畫師嗎？”狄秋應了一聲。
多福笑道：“大晚上的，這禦畫院裏眼下沒有畫師，畫師都在宮外一住著呢，待會我差人送您過去就是了。”狄秋謝過了多福。
多福回到了皇宮，皇後正在卷了衣袖練字。
遣退了其他人，多福便將路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說與皇後聽。
聽聞後，皇後擱了筆，淡淡道：“這狄秋姑娘是個人物，以後她來我這，你莫要怠慢她。”多福抱拳，笑著說奴才都是有分寸的。皇後滿意地點頭，語氣裏添上幾分關切，她又道：“本宮給你的燙傷藥膏還好用？”多福趕緊答道，“管用，皇後娘娘折煞奴才了。”皇後緩緩說道：“祁王不過是借你駁了本宮的面子罷了，你莫要生氣。”多福趕緊道：“奴才不敢生氣，奴才只怕皇後娘娘被折辱，”多福像是自語一般，但吐字仍清清楚楚，他嘟囔著：“現在還未登基便如此不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他日還不知道要怎樣呢。”皇後擡起眼睛，斜了多福一眼。多福‘撲通’一聲跪下，道：“奴才說錯話了，還請娘娘降罪。”皇後拿了筆，寫了一個‘定’字後，才開道：“你哪裏說錯了？祁王畢竟也不是本宮所出，都說養育之恩大過天，倒底也不是本宮親生的孩子……”聽了皇後這話，多福這才起身，小心卷了袖子給皇後研磨。
多福很會辦事，找了個頗沈穩的小太監送狄秋過去。到了畫師的畫舍，小太監幫著去和管事的通報，說有人要找畫師上官執。聽聞是來找上官執的，幾個好事的年輕畫師便團團把這小太監圍起來，說道：“公公和我說一聲，究竟是什麽人物來找靖國公府的乘龍快婿？”那小太監合了手，竟一聲不吭。上官執正在練筆，聽聞管事叫自己，趕緊擱了筆，出了門。有幾個多事的畫師見那小太監一問三不知，便都跑出門去看，有認識的馬上喊叫起來。呦，這不是狄大將軍的女兒玉面侍衛嗎？她來找上官執做什麽？一見上官執出來，幾個好動的畫師得了新鮮事，趕緊揶揄起來。靖國公府的郡主和玉面侍衛都喜歡咱上官執呢！上官你還做什麽畫師吶？隨便入贅哪家，這輩子就妥了罷！呦，到底選哪個，要不咱說就兩家都收了罷！上官執忍無可忍，冷眼看去，厲聲道：“平日也就罷了，靖國公府正在喪期，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鳥嘴！”幾個與上官交好的畫師便幫著勸了幾句，此事也便罷了。小太監領著上官執到了狄秋面前，狄秋托那小太監去把將軍府的馬車帶到這來。上官執見了狄秋便道：“你以後來的時候避著點管事的還有其他的畫師。”狄秋低了頭，有些歉意道：“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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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執道：“巧了，我與小將軍心有靈犀，近日在下也十分煩悶，需要痛飲一番才好。”上官執與管事的告了假，又使了點銀子封口。之後，兩人便找了個附近的涼亭坐下來，這涼亭十分僻靜，連燈都沒有，還是萬幸上官執隨身帶了蠟燭和火石，這才有了點了光。上官執剛要伸手去掀開食盒的蓋子，卻被狄秋按住了手，上官執似被火燎了一樣，飛速地把手拿開了。她動作太大，以至於她和狄秋都有些尷尬。上官執輕咳一聲，道：“怎的不讓吃呢？”狄秋道：“我有個疑問，還請上官畫師賜教。”“莫要見外，叫我阿執便好，”上官執單手拄著頭道，“什麽疑問？”狄秋的神情三分擔憂七分疑惑，猶豫了半晌，她問道：“敢問上官畫師究竟是男是女？”上官執抱了手臂，雲淡風輕的語氣，只聽她輕笑道：“欺君之罪，狄秋說笑了。”狄秋思索了片刻，輕皺了眉頭，望著上官執一言不發。上官執被狄秋看得頗不自在，心裏有些亂，想著自己平日的裝扮哪裏出了問題，想來應該也沒有。上官執背後出了層薄汗，她正了正身姿，波瀾不驚道：“不知在哪裏得罪了狄小將軍，竟使狄小將軍如此猜想。”狄秋本無惡意，見上官執的態度，便道了一句，罷了，莫要多想。上官執暗地松了口氣，心裏卻不平靜起來。狄秋把食盒裏的一小壺酒和一碟點心擺出來。上官執見了便說笑道：“你這東西也太少了，這一小點酒，幾口就沒了。”狄秋回道：“這是皇後娘娘賞的，說是只給我一個人。宮裏的東西想必以精巧為上，不求量多。”上官執見那食盒頗大，便伸手去摸食盒裏還沒有沒有落下的吃食。她一伸手，便覺得這食盒底也忒薄了一些，再一細看，卻發現這食盒底另藏玄機。“狄小將軍，”上官執說道，“你快看這食盒底是不是藏了東西？”兩人掀開了食盒的底子，金光閃過，那食盒底滿滿藏了足量的黃金！
燈火微弱，顯得那黃金竟比燭火還要亮眼幾分。
怪不得這一路走來，狄秋提著這食盒，覺得頗有些重。
“謔！”上官執感嘆道，“皇後娘娘真是出手大方，要多謝狄小將軍，我上官執日算開了眼了！”
狄秋卻突然神色凝重起來，片刻，她又趕緊把食盒的假底放回去，又檢查了一周圍，確定了周圍無人後，她才又撿了一個金條拿在手裏端詳起來。“這……”上官執疑惑地問道。狄秋皺了眉頭，思索片刻，她鄭重地小聲道：“今日之事還請上官畫師莫要對外人說去。”上官執點了點頭。見狄秋也是不知道，上官執起身便說：“看來日狄小將軍來得不巧，咱改日再敘？”不想狄秋擺了擺手，道無妨，真喝起酒來，旁邊放了個裝滿黃金的盒子，上官執心裏便有些不安，她隨口道：“真是在下沒見過世面，本來也沒什麽，如這黃金藏在我身邊，我卻開始害怕這周圍會不會沖個歹人來，當真是懷璧其罪。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怕什麽，這不是還有我呢？”狄秋道，“上官畫師放心便是。”上官執敬了狄秋一杯酒，道：“狄小將軍女中豪傑，在下佩服。”狄秋看了上官執一眼，只把酒喝了。兩人都說自己有些煩悶，原都是因為靖國公的離世。狄秋在護衛靖國公府的時候便多受靖國公照拂，上官執又與豆盧寶交好，心裏也十分敬重靖國公的為人。狄秋與上官執隨聊了靖國公生前的事情，唏噓一番，倒也疏散了一番心結。
酒過三巡，上官執的眼底籠上一層酒意。狄秋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你放心，女扮男裝我不會說與別人知道的。”上官執皺了眉頭，話裏三分醉意道：“這事有那麽重要嗎？”說罷似是不滿道：“即便我真是女子，那也不妨礙我是禦畫院之中畫得最色的畫師。”“你莫要多心，”狄秋嘆道，“我也只是想護一護你罷了。”上官執好似喝了數斤烈酒一般，搖著腦袋說道：“誰護得了我？我自己護我自己罷了。”狄秋嘆了口氣。上官執晃著腦袋，突然伸手抓住了狄秋的手腕，忽地靠近了她。狄秋嚇了一跳，但也並未躲閃。只見上官執瞇了眼睛，用目光把狄秋一張極端正的臉流連數遍，上官執看著狄秋，輕聲問道：“你，狄小將軍，怎麽看出來的？我哪裏叫你看來的？”狄秋面色微紅，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她老老實實回答道：“上官畫師裝扮倒沒有問題，實話說，光憑外表，我雖有疑心，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上官執不解，便輕輕疑惑著嗯了一聲，於是狄秋的臉便更紅了。“是就在剛剛，若是一般男子，被人說像女子定是要生氣的，仿佛這天下女子是他最最厭惡的邪物一般，你倒是……”上官執松了狄秋的手腕，冷笑道：“有幾分陰柔之氣是他男子的福分！那所謂男氣概的無稽做派，我是最瞧不上的！”狄秋沒了聲，她心裏細細想著上官執幾分醉意的話，好像有點道理。上官執嘆氣，又道：“我整日混在男子之中，常常因帶著脂粉氣，不夠陽剛之類而被那些男子取笑，我被取笑慣了，所以不會生氣，你又憑何因此斷定我是女子？”
聽聞這話，狄秋確也不知如何反駁。
片刻，狄秋頗有些懊惱道：“我總是說不過你，倒不是我咄咄相逼，只是我想著你孤身在那些男子中間，倒與你有些病相憐之感。”上官執苦笑道：“這如何說？”狄秋望向上官執，悶聲道：“你扮做男身，想來常被取笑不夠男氣概；而我身為女子，整日與武將士兵相對，也常被取笑不像個女子。”像與不像，不像原來是罪過。聽聞此言，上官執仰天大笑幾聲，倒了杯酒，一飲盡。這畫師好歹還斯文一些，想來那些個武將更粗野幾分，講的話更難聽些也未可知。想到這裏，上官執又倒了杯酒，輕輕抿了一口。“所以說呢——”上官執真有幾分醉了，她朗聲道：“若你我不去想著這勞什子男男女女，你照樣習武，我照樣畫畫，那些個鼠輩如何想又如何說，與你我又有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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