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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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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生殿

明奴的表情略微維持不住,唇畔處的弧度變得僵硬,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空氣中彌漫著古怪的氣氛,闕貍似笑非笑,眉尾上揚,“我竟不知……我何時吩咐讓送男人過來了。”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墨林化成水墨,朝著明奴蔓延過來,明奴摘下了發尾的釵子,斷靈在他手裏變回長劍。

他的發絲向後散開,斷靈劍與水墨相碰撞,他頃刻之間向後退了數米遠,與闕貍拉開了距離。

闕貍了然,水墨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團墨色,他看著明奴道:“原來當真是混進來的小貓,看來你運氣不怎麽好。”

這裏是千裏硯池之中,原本的修為能展現的淋漓盡致。

水墨在闕貍身後散開,化成兩道旋狀長刃朝著明奴過去。

威壓撲面而來,明奴側身避開,斷靈劍與之相撞,發出“砰”地一聲嗡鳴動靜,水墨隨之纏上去,浩蕩的威壓落下,明奴的動作隨之變得緩慢。

水墨纏住明奴,斷靈劍毫無反應,他整個人被包裹住,闕貍仍在原地,略帶興味的看著他。

身上的水墨化成一團團纏繞的絲線,明奴被纏繞其中,皮膚被勒的生疼,脖頸處細細地纏上一圈,闕貍瞬身到了他身邊。

明奴下巴被擡起來,闕貍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他,他還在嘗試用劍解開身上的束縛,闕貍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寸寸地從上到下。

“模樣倒是生的不錯,抓住一個,其他倒是容易抓很多。”闕貍略微摩挲著下巴,松開了明奴,帶著明奴出去,殿中還有一名女子,半空中出現斬祟使的身影,斬祟使把那名女子帶了下去。

“我倒是對男人沒有興趣……不過……”闕貍招手一揮,明奴身上纏繞的水墨變成了一道道鎖鏈捆在他身上,脖頸處多了一個項圈,鏈子在闕貍手裏。

明奴唇畔抿緊,他手裏的斷靈劍自動變回了簪子,闕貍手中抓著鎖鏈,只需稍稍使力,他便下意識地上前。

“你既已送上門來,不用倒是可惜。”

隨著鎖鏈“嘩啦”晃蕩一聲,明奴被拽著向前,那支純黑色的發簪重新回到了他腦袋上。

有那麽一瞬間,整座殿中都隨之晃蕩了一瞬,明奴看到了無數墨汁字跡形成的卷軸,組合在一起,匯聚成朱紅的殿門。

鎖是縛仙鎖,只要戴上便沒有絲毫靈力,除了耳目眼靈之外,幾乎和常人無異。

明奴心跳緩慢,他現在落入闕貍手中,已經是最壞的情況,如今看闕貍的打算,是想讓他做誘餌,他略微擔心李逍火和江雪鶴那邊。

他人置身在正殿中,闕貍不見人影,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他。

明奴手腕和脖頸處都戴著鎖鏈,他打量著周圍,殿中有結界,外面還有斬祟使守著,興許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闕貍監視範圍之中。

一旁的書桌上還有他們幾人畫的東西,千裏硯池擺放在桌上,明奴雙手試著擡起來,方擡起來,耳邊多了一道聲音。

“乖乖,我可沒準你亂動。”

無形的壓力落下來,明奴手腕處驟然傳來疼痛,他迫不得已雙手放下,額頭冒出來一層冷汗。

在沒人註意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悄然從明奴袖子裏跑出來,黑乎乎的一團貼近地縫,看上去像是落下的影子。

虎子瑟瑟發抖,僵在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他把自己變成長條,緩慢地向外移動,一點點地朝著門外挪。

……

“今日在長生殿,三位大人都會出現……據說是近來劍谷闖入了大量的修士,三位血月大人會商議對策。”

為首的倀鬼對著身後的幾只小鬼交代了一番,又提醒道:“別忘了你們的第二條命是誰給的,進去之後不要亂講話,今天晚上好好表現,說不定血月大人一高興,賞賜給我們人皮,我們就不用做鬼了。”

最末尾,李逍火和江雪鶴扮做倀鬼緊隨其後,突然,墻角有什麽東西鉆了出來,黑乎乎的一團趴在了李逍火的肩膀上。

李逍火腳步略微頓住,前面的倀鬼註意到了,立刻扭頭,腦袋直生生地向後旋轉,一雙血淋淋的眼盯著他。

“在原地傻站著幹什麽?”

李逍火略微低著頭,他扮成的是木鬼,這種鬼大多不喜歡說話,悶得和木頭一樣。隔壁江雪鶴是艷鬼,一身紅衣,在人群之中最為顯眼。

虎子緊緊地抱著李逍火的脖頸,在李逍火耳邊小聲道:“大事不好了,明奴哥哥被抓走了。”

李逍火袖口有什麽東西冒出來,一聲脆生生地“娘親”,二根隨之冒出來,虎子嚇了一跳,隨之尾巴被咬住了。

“你把我娘親哥哥帶去哪裏了,壞怨靈。”虎子險些驚叫出聲,李逍火註意著前方,沒空管兩小只,直接一起打包送進了袖口裏。

虎子頭皮發麻,沒來得及叫出聲,瞬間眼淚汪汪,喚了句“明奴哥哥”,隨之聲音轉成慘叫聲,他的尾巴尖被咬住,整個縮成了一團。

兩小只在李逍火袖口裏打架,李逍火和江雪鶴裝不認識,兩人在倀鬼那裏領了牌子,一個在後廚,另一個要做樂師。

“別忘了來時怎麽交代你的,萬般不可出差池。”

明奴依舊在闕貍殿中待著,他發現並不是錯覺,隨著他盯著某一處時間久了,在每一時辰的三刻鐘,殿中會隨之晃一瞬,原本的筆墨會顯現出來。

這裏有闕貍的結界,都是由墨跡形成的陣法,他看見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可惜看不清陣形。

闕貍似乎註意到了他這邊,略微驚訝,“上一次有人註意到殿中陣,還是三年前……可惜他後來沒好下場。”

“小貓,你若能破開我殿中陣法,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闕貍來了興致,明奴手腕處的鎖鏈自動解開,只剩下脖頸上的一道。

話音落在他耳邊,隨之眼前的墨跡顯現出來,無數道墨跡編織組成模糊字跡,在他面前形成一座巨大的束縛之網,他整個人被困在其中。

明奴跪地而坐,闕貍修為在他之上,不在同一水平,參悟陣法……除非他是李逍火那般的悟性,或者江雪鶴那般的聰穎。

可惜他兩樣都沒有。

即便如此想,明奴還是雙眼緊盯著面前的每一處,試圖尋出破綻之處,他集中註意力,心思全都放在了陣法之上。

他們看過的陣法流派,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惜陣法如同千文千字組合而成,相差毫厘,陣形天差地別。

整整兩個時辰,明奴什麽也沒做,只數完了陣法上的字,字形雖然模糊,卻能看出每個字都是單獨的,整整兩千三百四十個。

到了時間,闕貍在殿中出現,明奴依舊維持著跪坐的姿勢,一雙眼清亮動人,靜靜地在原地坐著。

“如何,我這水墨陣法,你可有參透?”闕貍問道。

明奴搖搖頭,非常識趣地沒有自作聰明。

“有時陣法並不難,各人在其中,受障眼法迷惑,參悟的便難了。”闕貍微笑起來,重新給他手腕處戴上了鎖鏈,略微可惜。

“看來你沒有這個福分留下一命。”

“現在帶你去見你那些同伴。”

闕貍帶著他身形在原地消失,夜間遠處山霧變得模糊,正殿由一座天然巨石劈成,邊緣刀功闊斧,雕琢成隱約的鬼窟,與朱紅的門襯映,猶如地下宮殿。

斬祟使在門口守著,來來往往已經非人,侍女個個臉色慘白,兩頰暈染著朱砂紅,穿著白鞋排隊入內。

明奴脖頸處連著鎖鏈,闕貍牽著他入內,鎖鏈聲嘩啦嘩啦地碰撞發出動靜,無人敢多看闕貍一眼。

方踏入正殿,明奴便感受到威壓迎面而來,屋檐並不低,正殿中雕刻了三位血月的雕像,闕貍在左,九天在右,中間抱琴的是弦音。

一共有四名血月,卻不見衛歌的身影。

殿中點燈依舊很暗,隨著闕貍踏入正殿,兩邊主座上依稀出現了略微模糊的身影。兩道黑影顯現出來,各自只露出來一雙眼,一邊女子抱琴,另一邊虎軀獸尾,一把妖骨刀若隱若現。

主位上空空如何,與此同時,明奴察覺到一道如有若無的視線正在打量著他。那視線存在感太強,卻又無形,仿佛什麽無形之物正在悄然窺視著他。

“人都到齊了。”女子緩緩地開了口,她人在黑霧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模糊勾勒出來的輪廓,嗓音像是隔了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闕貍……你那邊可有收獲?”弦音問道。

四人中只有闕貍顯形,幾人氣勢太強大,明奴能夠明顯感覺到,幾乎空氣中都是幾人交織的威壓,隱約能夠看到威壓輪廓。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朝著某一處掃過去,其中一處是艷鬼與木鬼,兩人太好認,他幾乎立刻認出來了是李逍火與江雪鶴。

另一處對方遮住雙目,手中布著長蕭,對方白綾下應當是一雙桃花眼,是梅含玨無疑……再看梅含玨身邊的舞女,探幽姐妹,赤膽與烈雲。

他們幾乎都集聚在此地,若是被發現,那麽會被一網打盡。

明奴只輕輕地刮過去,很快收回了視線,老老實實地在闕貍身邊坐著。

他手腕處是水墨形成的鎖鏈,鎖鏈纏繞在一起,他依稀能夠看見字跡,在數上面的字。

“收獲?倒是收獲了一只小貓。他們派來了一只最弱的來當誘餌。”闕貍稍稍用力,明奴不得不朝著闕貍的方向靠近,他那張臉被掰過去,正對著對面的兩道人影。

對面的九天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雙眼在他身上掃了一遍,隨即道:“這是扶光的弟子,江明奴……與他隨行的應當還有三名弟子。”

明奴察覺到某人在看著他的方向,他眼角掃到一道紅影,有些人偽裝也總是穿紅衣服,生怕別人認不出他。

“最近谷底也有動蕩,各自留意一些。”弦音只交代了這麽一句,身形隨之在原地消失。

九天同樣沒有其他話要說,身形隨之在原地消失,威壓瞬間少了大半,殿中只剩下闕貍還有諸名琴師與舞女。

“哎呀,他們每回都是這麽掃興。”闕貍說了一句,視線稍稍地轉過去,先看向的是舞女的方向,目光落在烈雲身上。

“看起來倒是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今日剛見過。”

明奴心道不妙,只聽闕貍下一句道:“兩個,再加上你的三位同伴……剛剛好五個。”

探幽姐妹花見暴露,手中長劍顯現出來,朝著闕貍的方向過來。

若是九天和弦音回來,他們一定會被一網打盡,只是明奴顯然多想了,九天與弦音沒有要多管閑事的打算,似乎很相信闕貍的能力。

隨著兩柄尖銳的利劍互相碰撞,靈力在半空之中交織,劍氣險些掃到明奴,明奴下意識地避開,心隨之提了起來,他轉瞬之間不在原地,被闕貍丟進卷軸裏。

周圍白茫茫一片,白光之間隱隱可見纏繞的墨跡,明奴只能聽到外面的動靜,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象。

這裏時間流逝的慢一些,他很快察覺到,於是在原地坐下來,隨著他動作,墨跡在半空之中浮現了一瞬,很快又散開。

外面。

“鶴。”梅含玨喊了一聲,見江雪鶴與李逍火都沒有要走的意思,在一旁開口道:“這裏是血月的地盤,我們在此處沒有勝算可言,先離開這裏。”

“不必擔心明奴,相信他。若是我們一起被困,到時便是真正的絕境。”

梅含玨眼看著闕貍耳邊的桃枝墨跡若隱若現,心道不妙,眼見著來不及,他帶著兩人身形在原地消失。

半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桃枝圖案,如陳舊的墨跡一般,桃枝開出無盡桃花,花瓣隨之緩緩地落下,在原地化為無數道墨點,朝著探幽姐妹二人而去。

無盡的威壓落下來,整座殿隨之沈寂了一瞬,梅含玨他們三人身形出現在屋檐上,梅含玨遠遠地看了一眼,整座長生殿在那一瞬間化成了紙上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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