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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古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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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古吟木

明奴註意到外面安靜下來,隨之他的身形被帶出去,周圍恢覆了原狀,地上多了兩道木傀小人兒。

闕貍上前把兩只小人兒放在手裏,嗓間略帶嘆息,“你們這些弟子花樣太多,處理起來倒是麻煩。”

隨著闕貍略微施法,手中有水墨浮現出來,纏繞在木傀小人兒身上,他隔空對九天道:“兩個,一個在鑄劍谷,另一個在第四谷門外。”

明奴心中凜然起來,闕貍隨之扔了手裏的木傀小人兒,目光落在他身上,對他道:“還有你的幾名同伴不知下落。”

“他們是把你丟下了?”闕貍若有所思道。

明奴沒有講話,這般才是正確的做法,他們三人只要不是蠢貨,應該知曉方才的情況留下來不是正確的選擇。

“看來我果真抓了個最沒用的。”闕貍總結道,牽著明奴手腕處的鏈子,身後出現了幾名斬祟使。

“長生殿嚴加看守,少了的幾只鬼都要查清楚,一會匯報。”

交代完之後,闕貍與明奴的身形同時在原地消失。

長生殿恢覆了原狀,水墨一點點地褪去,屋檐邊緣隱約有水墨滴落在地,砸在地上,形成一個深色的墨點兒。

他們重新回到了闕貍殿裏,總共見面不到一刻鐘,甚至他們都沒能看到九天與弦音的正臉,三人會面不過是講了幾句話。

“他們若是不來救你,我興許還要親自去一趟。”闕貍松開了明奴的鏈子,明奴一路上很聽話,也沒表現出什麽能耐,讓他略感可惜。

這種小廢物好抓又安全,可惜同樣沒用,連同伴都吸引不過來。

明奴眼睫略微顫了顫,他不知闕貍打算,目前來看他暫時還安全,闕貍還沒有抓到其他弟子。

他再次被放進卷軸之中,卷軸時間流逝的慢,而且他自己出不來,除非他能參透其中萬千陣法。

周圍白茫茫一片,明奴再次被墨跡包圍,他在原地坐下來,目光放在面前的墨跡上。

李逍火擅解陣,他腦海裏浮現出李逍火講過的話。

“陣法如同許多物品組合,只要明白其中幾樣,剩餘的便能推出來……解陣並非一比一覆刻,而是去參透組合它的物品。”

無數道墨跡在明奴面前晃過,明奴腦海中的數字飛快地變換,他記起來有些費勁,於是把頭發上的發簪拔了下來。

斷靈在他手中一動不動,他略微使力,手指在上面刻出來了數字。

……

另一邊,李逍火與江雪鶴是被梅含玨帶出來的,梅含玨對他們二人道:“這幾日我在鑄劍谷,探得了消息……血月一直守在這裏,實則是守劍谷谷底……那裏在第四谷深處。”

“我們需要前往那裏。”

梅含玨:“現在探幽二仙身份已經暴露,若是不出意外,楚夜潯他們應當會拖住九天,還剩下弦音與闕貍。”

“我們三人現在去谷底,在弦音趕到之前。”

“現在只能賭一把,若是那裏有線索……不算前功盡棄。”

李逍火心下有了判斷,聞言應聲,江雪鶴開口道:“血月想必已經猜到,需要有人去引開弦音。”

“我去,之後我們再匯合。”

話音落下,江雪鶴身形在原地消失。

“不止有兩個,還有幾名弟子……他們的目標興許在谷底,闕貍,你現在去谷底一趟,不能讓他們踏進去半步。”

弦音傳音過去,在她面前出現兩名少年。兩名少年一名穿著白袍,褪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少年面容來,另一個依舊是老頭裝扮,令牌上刻著“李華”二字。

若是明奴在此,就會發現這老頭正是與他一同幹活的那個李華。

“楚公子,興許我們今日要為他人做嫁衣了。”李華稍稍嘆了口氣,他臉上的皺紋假皮褪去,露出原本溫和的面容來。

對面弦音手中抱著古琴,李華手中浮現出一把琵琶,他抱著琵琶,向後退到了屋檐上。

“興許如此。”楚夜潯手中長劍顯現,在半空之中折疊出一道劍花。

他對李華道:“此次任務活著出去便是成功。興許下面更危險,倒是要勞煩他們了。”

一道長風迎面而來,浩蕩吹起衣袍,隨著“錚——”地一聲,一道巨大的威壓朝著他們二人而去。

與此同時,探幽姐妹二人攔在了九天面前,九天遮住了獸面,一雙獸瞳打量著面前的兩道窈窕身影。

半空之中出現了無數道紅線,紅線纏繞著斬祟使的身體,斬祟使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被擺放在半空中。

一把妖骨刀插在地上,上面纏繞著邪氣,絲絲縷縷的邪氣朝外蔓延,赤膽與烈雲身形在原地消失。

黑霧遮掩了九天的身影,兩把利刃同時對準了九天,冷劍折射出冰冷的光影。

……

明奴被裝進卷軸帶走,他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不知過了多久,他數上面的字,某一瞬間,字跡變得清晰起來。

“宋景”二字落入他眼簾,他略微怔住,情不自禁地念了出來。

“宋景師兄……”

外面,劍谷谷底呈下陷狀,這裏有一片倒湖,湖泊猶如鏡面倒轉在天上,向下投下昏暗的影子,業火與湖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水火交織的地下洞穴。

梅含玨與李逍火合力破開了洞穴,此處異常安靜,如同在深湖之底,墻壁上的巨大屍鬼神像略微垂眸,湖水與火光纏繞交融,他們二人跳了進去。

闕貍的身形出現,半空之中同樣出現了一道人影。

紅衣少年身形浮現出來,褐眸雪劍,一襲紅衣猶如裂帛,容貌若雪勝冷玉。

江雪鶴攔在了闕貍面前,目光落在闕貍手中的卷軸,緩緩地開了口,“把他還給我。”

隔著千山萬水,明奴聽見了江雪鶴的聲音,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會當真有人不要命前來送死吧。

明奴忍不住想,若是死在闕貍手裏正好,江雪鶴說一些讓人尷尬的話,還給誰?他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心思晃了一瞬,很快收回了思緒,意識到面前的字跡全部都是人名……宋景只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也是你們扶光的弟子。”闕貍回想起來,對江雪鶴道:“扶光向來不惜才,如此還不罷休。”

闕貍伸出手,他面頰上的桃枝緩緩地浮現出來,在手中化成一把墨枝劍,上面隱有桃花紋路,像是一把紙做成的假劍。

墨枝劍在半空中略微一挑,一道水墨應蘊而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黑色的人形執劍朝著江雪鶴而去。

江雪鶴目光略微停頓,雪劍在半空中微揚,劍氣橫掃過去,半空中出現一道雪光纏繞的人影,雪白的人影朝著闕貍而去。

兩道人影在半路交手,紅衣少年看上去冷淡穩重,劍氣所化成的雪影卻十分兇殘,劍光橫掃而去,半片湖水隨之掀起來水花。

“六重修為?”闕貍稍稍感興趣了一些,水墨人影被雪影砍斷,化成幾滴墨水墜入湖面之中。

“少年得志,天之驕子。不過我一貫……並不喜歡這般出挑的刺頭。”闕貍腦海裏浮現出一道人影,他手中的墨枝劍挽出一道巨大的劍花,水墨卷著湖面朝著江雪鶴而去。

兩道劍光碰撞在一起,業火池的火光一並被掀起來,火光與湖水交織,“砰”地一聲頃刻又落下。

水墨紋再次掀起,轉瞬之間在半空之中形成,在水面上形成數道人影,湖面上泛出波紋,雪劍在湖面上挑起來,水花形成月牙形狀,朝著闕貍迎面而來。

“嘩啦”一聲,人影散成水落在湖面上,江雪鶴身形在原地消失,他應付地游刃有餘,此地靈力稀薄,闕貍很快就看出來了端倪。

雖說前來的弟子都不差,終歸還是有細微的差別,這紅衣少年顯然已經能夠不受靈力限制,劍氣淩厲逼人,悟出了新的境界。

若是今日不除,放任在仙門,來日定當是趕超他們的存在。

水墨在半空之中化成了數道鏡子,漆黑的鏡子折射著墨點,無數道墨點隨著散落朝著江雪鶴飛濺而去,所過之處卷著浪花變成裹挾靈力的利刃。

江雪鶴行走在業火池上,他向後退了數步,周圍有一層薄薄的結界由湖水形成,他手中雪劍擋住了飛濺而來的墨點,雪劍在半空之中重疊成了數道陰影。

“幽境,魁千釋影,迷幻三昧。”

隨著雪劍落下,湖底蔓延出無數道劍影,闕貍在原地怔住半秒,這半秒的時間,水墨已經形成,江雪鶴動不了闕貍分毫。

待闕貍反應過來之後,雪劍全部散去,變成了湖面上的水花,紅衣少年的身形頃刻在原地消失。

他下意識地看向腰處,卷軸已經不見了。

……

卷軸被緩緩地打開,明奴依舊在卷軸裏,他差不多拇指大小,坐在卷軸裏,對上了一張放大的面容。

猝不及防地,明奴被江雪鶴托在掌心裏,兩人四目相對,江雪鶴略微皺起了眉。

方才明奴聽了全程,江雪鶴把他偷走了,現在闕貍想必在身後追他們。

“鶴哥哥。”明奴現在老鼠大小,如果江雪鶴想,一手就能把他掐死。

何況他現在只能待在卷軸裏,又在江雪鶴手裏,他忍不住有些郁悶,開口卻帶了些示弱的意思。

明奴一雙鹿眸略微睜著瞅著江雪鶴,乖巧地問道:“鶴哥哥可有辦法能解了這陣法?”

嗓音聽起來更加溫柔,少年乖巧地坐在掌心裏,這般看模樣更加精致,一雙鹿眸清澈見底,像是兩顆渾然天成的寶石。

江雪鶴目光稍稍移開,然後又落在明奴身上,沈默一會道:“沒有辦法。”

“這陣法由字組成,解陣很費時間。”

明奴“哦”一聲,他沒有看到李逍火的人影,這會又擔心江雪鶴把他丟下,他嘗試走動,只是到哪裏卷軸都會跟著他,在他背上猶如一個巨大的包子。

他走兩步,卷軸跟他兩步,他從江雪鶴的手掌走到袖子,略微使力,剛爬到一半,一只手捏著他,把他重新帶了回去。

明奴腰處被捏住,江雪鶴重新把他放回了掌心。

“在這裏待著。”江雪鶴說。

明奴敢怒不敢言,他這才註意到周圍的環境,天空像是一顆巨大的藍色寶石,透過來的光線昏暗不明,眼前巨大的遠山猶如被倒轉的劍谷,黑影重疊,他們置身在陰影之中。

“鶴哥哥,李逍火他們呢?”明奴問出來,他隨著江雪鶴的步伐略有些不穩,只能抱住江雪鶴的一根手指。

溫涼的觸感傳來,明奴兩只手才勉強抱得住江雪鶴的拇指,他左右看看,一切東西都被放大了。

他扭頭的時候對上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江雪鶴正一瞬不眨地盯著他,目光令他略有些不適。

“他們先一步,不知如今在哪裏。”江雪鶴回答。

明奴隨著江雪鶴的步伐一晃一晃,他險些栽下去時,江雪鶴捏住了他,他臉頰處被碰了碰,江雪鶴收回了手。

“那這裏是哪裏?”明奴問道。

江雪鶴每走一步,地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聞言江雪鶴看向遠處,掃了一眼深藍色的天,回答道:“這裏是劍谷谷底。”

“闕貍會不會追上來。”明奴擔心道。

江雪鶴有問有答,“應當會。”

明奴背後的卷軸時不時地撞他一下,他方才在卷軸上看到了宋景的名字,如今再找,字跡再次變得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四面山脈連接之處,那裏有一棵巨大墨染一般的樹,樹枝傾如天蓋,樹幹粗壯巨大,根底連著泥地,密密麻麻的枝葉遮蔽住了光線。

這裏靜悄悄的,明奴看見這棵樹,只覺得古怪,內心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鶴哥哥,這裏什麽都沒有。”明奴說。

他們已經走到了盡頭,既然什麽都沒有,為何血月要守在這裏?

江雪鶴在原地停下來,看著巨樹道:“這是古吟木,傳聞為屍鬼所種,能夠吸收怨氣……通常凡人不可見,唯有陰陽交織之時,可以入黃泉之境。”

隨著江雪鶴話音落下,最後一抹夕陽透過湖底落下來,在此時,烈火一般的火光與藍色的湖水相融,在天上形成一道巨大的藍色火焰。

隨之“砰”地一聲緩緩落下,眼前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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