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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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分離
何錦高考完出考場的時候，她看到了小姑一家。她在心裏算了算，小姑家的哥哥應該早就高考完了。小姑明顯也看著她了，沖了上來，何錦想要往後退，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姑如此熱切的奔向她，她害怕。她慌張的環顧四周，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來才略微松了口氣。“小姑。”何錦喊了一聲。“哎呀，你這孩子，高考都不和我說一聲！考的怎麽樣啊，市狀元有沒有把握啊？”何錦抿了抿唇，她沒有說過嗎？她甚至打不通小姑的電話，她好像又成了當時那個被扣掉電話的小姑娘，在哪裏無助的倚著墻，慢慢的滑到地上。她聽不清小姑在說什麽，只是恍惚，她很想哭，所以當文禮走過來的時候，她撲向了她的懷裏。
“我們走吧。”她只記得自己抱著她這樣說。
“哎，你這孩子，小姑跟你說話呢！喲，文禮呀，這孩子這幾天麻煩你了，我這就接她回去！”何錦感覺文禮僵了一僵，她不由得抱文禮抱得更緊了“我不跟你走！”何錦把頭埋在文禮懷裏，大聲喊著，周圍大概很多人停下來看，她聽到了別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她把頭擡起來，眼睛紅紅的，她盯著小姑“是你們不要我的，現在又來要我做什麽？幾天？不是兩年多嗎？這幾年裏，你管過我什麽？”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加大了。
何錦一開始是找過小姑的，文禮也不反對，會帶她過去，但文禮從不上樓，她只會在樓下等著，何錦問過她為什麽，她說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
何錦從來沒有問過。
第一次，沒有人開門。她聽著裏面的聲音，從敲門變成拍門，她怕她們沒有聽到，可是沒有人開門，沒有一個人開門。
第二次，小姑開了門，她看著是她，哼了一聲，然後沒管她，自顧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小姑好。”就這樣噎在了喉嚨裏，她尷尬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幹什麽，一會，小姑父上了樓，沒有理她，踏進門裏順手關上了門，何錦站在門外，尷尬也無措。何錦這才想到，或許......或許那扇門，並不是給自己開的。
何錦沒有去第三次。
所以當她看著小姑時，她不想跟她走。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麽，她都不想和她走。
“無論我考成什麽樣，都和你沒有關系！！”“你怎麽和我媽說話呢！”小姑家的哥哥一個箭步沖上前，“走！”文禮拉著何錦轉身就跑，何錦楞楞的跟在文禮的身後，周圍的一切光怪陸離，漸漸抽象成彩色的長條，長條又相互混合，世界像一個萬花筒，唯一清楚的，是文禮。她穿了件白色上衣，身影翩翩，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在車上時，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何錦發現了那個禮物盒子，“這是什麽？”“成人快樂，給你的禮物。”何錦把盒子抱上樓打開，裏面有一部手機，一個平板，還有一條裙子，一條白色長裙，很舒服的材質，很漂亮。她換上了那條裙子，看向鏡子。鏡子裏面的女孩是一個她想象過無數次卻不敢認為那是自己的模樣。
可她依然難受，她不明白小姑為什麽這個時候出現，她不明白文禮想不想要她，兩年多裏無數她刻意忽視的細節都突然浮現，為什麽文禮和小姑，爸爸，甚至自己長得都一點不像，為什麽文禮從來不告訴她她該如何稱呼她，為什麽......今天小姑喊文禮的時候，喊得是文禮......
她推開了門，文禮窩在沙發裏，拿著手機，怔怔的不知道想些什麽。
“你會送我走嗎？”何錦坐到文禮的身邊。
“你想走嗎？”“不想，我想留在你身邊。”“那那邊我來處理吧。”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問吧。”“你是誰？”文禮閉上了眼，似乎早就等著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她好像感覺很難堪，又有些釋然。
文禮沈默了很久。
“我喜歡過你父親。後來，你父親失蹤了，你小姑不想管你，你母親等著滿了兩年後辦了離婚，也不想管你，等你成年離開了，我就把你接了過來。”文禮只是簡短的說了一句。
“所以，天上月，是我的父親麽？”
文禮沒有說話，何錦想了很多，她對於父親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父親叫何皓，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話少，可何錦記得每一次父親回家會給她帶來零食，有時候是棒棒糖，有時候是薯片，他會想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裏面掏出來，給她一個驚喜，但她已經記不清父親的長相和聲音，記不清那雙擁抱自己的大手的紋路。
“是。”
何錦的心落了下去。
“我和我父親像嗎？”何錦看著文禮的眼睛，她的眼睛其實很漂亮，一開始第一眼看過去很普通，但是後面越看越漂亮，像是盛滿星河一樣，她看著裏面她的倒影，可文禮閉上了眼，她頹然的低下頭，長發遮住她的臉，何錦看不清她的表情。
“像嗎？”
“故人之子，總有些故人之姿。”
何錦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比如你怎麽看我，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比如為什麽收留我，比如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可是這一切似乎都能歸咎於一句，故人之子。文禮頹然地低著頭，何錦抱住了她，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何錦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什麽，她好像沒資格委屈，畢竟自己在文禮這裏享受了自己前18年從來沒有過的照顧，畢竟......她收留了她，沒有拋棄她。
9月，何錦迎來開學。
去大學的那一天，文禮一直把何錦送到了學校，何錦進校門之前抱了抱文禮，文禮看起來不像是她的父親那一輩的人，她看著很年輕，文禮總是把這歸咎於那些化妝品。
“再見。”何錦聽著文禮這樣說，她笑的很輕松。
“再見。”何錦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可是能發生什麽呢？
她接過行李箱，踏進校門口，一切都繁花錦簇，欣欣向榮。
12月，文禮自殺失敗。
從微博上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何錦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她定了車票，等她坐上車的一瞬間，才好像恢覆了知覺，後知後覺的給導員打電話，說的時候突然卡主，你是我的誰呢？
“怎麽了？”導員在電話裏面問。
“家裏一個長輩......”
何錦見不到文禮，醫院攔著不讓她進，這幾天，醫院處理了太多的記者了。
何錦打開手機，調出文禮助理的電話，才見到她。
文禮在病房裏安靜的看著書，窗外是藍天白雲，窗戶開著，風吹起窗簾，也吹起她的長發，隨風舞動，“你......”真正見到文禮的一瞬間，何錦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明明想了很多話，你為什麽自殺，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好好活著，可以麽？
文禮看過來，朝何錦笑了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1月，文禮出院，何錦請了長假。
“想知道我和你父親的故事嗎？”
何錦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反應的抗拒，可到底沒忍住好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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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錦高考完出考場的時候，她看到了小姑一家。她在心裏算了算，小姑家的哥哥應該早就高考完了。小姑明顯也看著她了，沖了上來，何錦想要往後退，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姑如此熱切的奔向她，她害怕。她慌張的環顧四周，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來才略微松了口氣。“小姑。”何錦喊了一聲。“哎呀，你這孩子，高考都不和我說一聲！考的怎麽樣啊，市狀元有沒有把握啊？”何錦抿了抿唇，她沒有說過嗎？她甚至打不通小姑的電話，她好像又成了當時那個被扣掉電話的小姑娘，在哪裏無助的倚著墻，慢慢的滑到地上。她聽不清小姑在說什麽，只是恍惚，她很想哭，所以當文禮走過來的時候，她撲向了她的懷裏。
“我們走吧。”她只記得自己抱著她這樣說。
“哎，你這孩子，小姑跟你說話呢！喲，文禮呀，這孩子這幾天麻煩你了，我這就接她回去！”何錦感覺文禮僵了一僵，她不由得抱文禮抱得更緊了“我不跟你走！”何錦把頭埋在文禮懷裏，大聲喊著，周圍大概很多人停下來看，她聽到了別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她把頭擡起來，眼睛紅紅的，她盯著小姑“是你們不要我的，現在又來要我做什麽？幾天？不是兩年多嗎？這幾年裏，你管過我什麽？”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加大了。
何錦一開始是找過小姑的，文禮也不反對，會帶她過去，但文禮從不上樓，她只會在樓下等著，何錦問過她為什麽，她說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
何錦從來沒有問過。
第一次，沒有人開門。她聽著裏面的聲音，從敲門變成拍門，她怕她們沒有聽到，可是沒有人開門，沒有一個人開門。
第二次，小姑開了門，她看著是她，哼了一聲，然後沒管她，自顧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小姑好。”就這樣噎在了喉嚨裏，她尷尬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幹什麽，一會，小姑父上了樓，沒有理她，踏進門裏順手關上了門，何錦站在門外，尷尬也無措。何錦這才想到，或許......或許那扇門，並不是給自己開的。
何錦沒有去第三次。
所以當她看著小姑時，她不想跟她走。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麽，她都不想和她走。
“無論我考成什麽樣，都和你沒有關系！！”“你怎麽和我媽說話呢！”小姑家的哥哥一個箭步沖上前，“走！”文禮拉著何錦轉身就跑，何錦楞楞的跟在文禮的身後，周圍的一切光怪陸離，漸漸抽象成彩色的長條，長條又相互混合，世界像一個萬花筒，唯一清楚的，是文禮。她穿了件白色上衣，身影翩翩，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在車上時，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何錦發現了那個禮物盒子，“這是什麽？”“成人快樂，給你的禮物。”何錦把盒子抱上樓打開，裏面有一部手機，一個平板，還有一條裙子，一條白色長裙，很舒服的材質，很漂亮。她換上了那條裙子，看向鏡子。鏡子裏面的女孩是一個她想象過無數次卻不敢認為那是自己的模樣。
可她依然難受，她不明白小姑為什麽這個時候出現，她不明白文禮想不想要她，兩年多裏無數她刻意忽視的細節都突然浮現，為什麽文禮和小姑，爸爸，甚至自己長得都一點不像，為什麽文禮從來不告訴她她該如何稱呼她，為什麽......今天小姑喊文禮的時候，喊得是文禮......
她推開了門，文禮窩在沙發裏，拿著手機，怔怔的不知道想些什麽。
“你會送我走嗎？”何錦坐到文禮的身邊。
“你想走嗎？”“不想，我想留在你身邊。”“那那邊我來處理吧。”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問吧。”“你是誰？”文禮閉上了眼，似乎早就等著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她好像感覺很難堪，又有些釋然。
文禮沈默了很久。
“我喜歡過你父親。後來，你父親失蹤了，你小姑不想管你，你母親等著滿了兩年後辦了離婚，也不想管你，等你成年離開了，我就把你接了過來。”文禮只是簡短的說了一句。
“所以，天上月，是我的父親麽？”
文禮沒有說話，何錦想了很多，她對於父親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父親叫何皓，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話少，可何錦記得每一次父親回家會給她帶來零食，有時候是棒棒糖，有時候是薯片，他會想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裏面掏出來，給她一個驚喜，但她已經記不清父親的長相和聲音，記不清那雙擁抱自己的大手的紋路。
“是。”
何錦的心落了下去。
“我和我父親像嗎？”何錦看著文禮的眼睛，她的眼睛其實很漂亮，一開始第一眼看過去很普通，但是後面越看越漂亮，像是盛滿星河一樣，她看著裏面她的倒影，可文禮閉上了眼，她頹然的低下頭，長發遮住她的臉，何錦看不清她的表情。
“像嗎？”
“故人之子，總有些故人之姿。”
何錦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比如你怎麽看我，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比如為什麽收留我，比如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可是這一切似乎都能歸咎於一句，故人之子。文禮頹然地低著頭，何錦抱住了她，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何錦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什麽，她好像沒資格委屈，畢竟自己在文禮這裏享受了自己前18年從來沒有過的照顧，畢竟......她收留了她，沒有拋棄她。
9月，何錦迎來開學。
去大學的那一天，文禮一直把何錦送到了學校，何錦進校門之前抱了抱文禮，文禮看起來不像是她的父親那一輩的人，她看著很年輕，文禮總是把這歸咎於那些化妝品。
“再見。”何錦聽著文禮這樣說，她笑的很輕松。
“再見。”何錦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可是能發生什麽呢？
她接過行李箱，踏進校門口，一切都繁花錦簇，欣欣向榮。
12月，文禮自殺失敗。
從微博上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何錦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她定了車票，等她坐上車的一瞬間，才好像恢覆了知覺，後知後覺的給導員打電話，說的時候突然卡主，你是我的誰呢？
“怎麽了？”導員在電話裏面問。
“家裏一個長輩......”
何錦見不到文禮，醫院攔著不讓她進，這幾天，醫院處理了太多的記者了。
何錦打開手機，調出文禮助理的電話，才見到她。
文禮在病房裏安靜的看著書，窗外是藍天白雲，窗戶開著，風吹起窗簾，也吹起她的長發，隨風舞動，“你......”真正見到文禮的一瞬間，何錦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明明想了很多話，你為什麽自殺，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好好活著，可以麽？
文禮看過來，朝何錦笑了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1月，文禮出院，何錦請了長假。
“想知道我和你父親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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