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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喜上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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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高臺下,孜墨將手中的榴蓮提高了些,語調清淡道:“本君聽說帝君立了帝後,特來恭賀!”他轉向淺惜,柔聲道:“淺惜,恭喜!”

孜墨雖說的是祝福的話,眼底卻沒有多少祝福之意,鬼帝的面色也愉悅不到哪裏去,只讓人收了榴蓮,賜了座,之後便是兩廂無言。

淺惜知曉孜墨的糾結,如今弦音已被鬼帝遣回九重天,弦音的顏面甚至整個九重天的顏面都掃了地,若不是有鬼帝的威嚴在那擺著,只怕九重天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如今鬼帝大張旗鼓的昭告六界立淺惜為後,孜墨能來慶賀,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終究還是念著曾經相識一場的情意來的。

淺惜添滿杯中酒,走下高臺,到得獨自飲酒的孜墨面前,微微一笑道:“這杯酒,淺惜敬殿下,謝殿下往日相護的情意!”

孜墨的神情滯了滯,終是端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算是承下了淺惜的這份謝意。他深深的望著淺惜,眼中帶著淺惜看不懂或者說是不想懂的情意,半晌才道:“你身負邪靈之力,若有一日…………”他頓住了,沒有再往下講,淺惜卻仍是笑著,淡淡問道:“若有一日怎麽?”

他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一片清冷,狠心道:“若有一日你敢做出違背天道之事,我必會…………必會與你兵刃相見!”

淺惜輕笑:“何為天道,都是人心所為而已。”飲了一口酒,繼續笑道:“殿下錯了,淺惜沒有武器,如何與殿下兵刃相見?即便是有那一日,你們若是不惹我,我又何需去招惹你們。”

“希望如此!”孜墨深深望著她,她淺淺一笑,客氣的為他添了酒,轉身走回高座,隨後讓人劈開了榴蓮,吃的很是開心,盡管整個流金殿都充滿榴蓮味,眾鬼神被熏的又醉了幾分。

因後來多喝了幾杯,淺惜便先回了扶桑殿,一個人坐在扶桑樹下望著鬼都沒有星子沒有月亮的夜空,扶桑樹葉飄落到她發上,她未來得及伸手拂掉,便有一人先她一步幫她拂掉,她回眸一笑,柔聲道:“帝君,淺惜為你舞一曲可好?”好在有了風吟那一世的記憶,讓不會跳舞的她擁有了一身好舞藝。

鬼帝點頭,曾經,她以一舞俘獲了他的心,如今,他很是懷念那樣的情意萌動。他笑著,捏訣變出一把古琴,坐於扶桑樹下,為她彈奏,與她和鳴。

她的舞依舊動人,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跳躍每一次的長袖漫舞,一姿一態都極盡嫵媚,那嫵媚中又帶著難得的清純,卻又像是花開到了糜途,美的炫目,美的極致,美的讓人窒息!此刻的她,美眸流轉,顧盼生姿,她只將長袖輕輕一舞,多色的扶桑樹葉便飄飄而落,伴隨著她的舞步,圍在她的身側,像是蝴蝶貪戀於花的美色,久久不肯離去。

鬼帝看得癡了,一舞結束後,他將她輕輕的抱在懷裏,在美麗的扶桑樹下,在紛飛的扶桑葉間,深深的吻了她。

之後,他們確實過了一段幸福美滿的日子!每日,他們會一同送冉冉去學堂,一同在夜瀾殿的後花園觀賞曼陀羅華,夜晚會一同下棋,累了便共枕而眠。鬼帝無事時也會陪著她與冉冉到街市上去逛逛,買些他們喜愛的小玩意,淺惜取了白玉鬼證,將冥行裏存的銀票全取了出來,豪氣的為冉冉添了許多東西,冉冉甚是歡喜,連夢裏都是笑著的。

鬼帝卻是說淺惜太寵著冉冉了,且埋怨淺惜常常因為冉冉而忽略了他,他竟吃起了自己兒子的醋來,淺惜忙著哄冉冉時,還得分心再哄一哄吃醋的鬼帝,一時整日裏忙的分不開身。

一次冉冉又鬧著要宿在淺惜的宮中,鬼帝忍無可忍,陰沈著臉擺起了架子,恐嚇道:“你若是再如此黏著母妃,本帝便將你送與樂瑤去。”

冉冉委委屈屈的包了一泡淚,卻是沒敢真的哭出來,只微有些不服氣的道:“那父君為何也要日日纏著母妃?”

淺惜輕笑,頗有些看熱鬧的望向鬼帝,鬼帝被淺惜那麽一望,甚是覺得被自己兒子質問很沒有面子,便理直氣壯的道:“因為她是我的娘子,我纏著她理所應當,你找你的娘子去,纏著我的娘子便有些沒道理了。”

冉冉仍舊不服:“我不要找我的娘子,我只要我的娘親,父君纏著我的娘親也沒有道理。”

鬼帝認為,在自家娘子面前理論不過自己的兒子,委實是一件丟臉的事,他滿臉黑線的撫了撫額,而後不管冉冉願不願意,扛起哇哇叫的冉冉便捏訣閃身到了錦陽宮,將親兒子往鬼婢懷裏一放,鄭重吩咐鬼婢夜裏絕不許太子殿下出去,並耐心囑咐了幾遍,這才又快速地返回到扶桑殿。

他回來時淺惜正攬了個酒壇子悠閑的靠在矮榻上飲著,他就勢靠了過去,奪了她的酒壇子,眼神暧昧的在她耳邊低語道:“如此良辰美景,為夫怎能讓惜惜與酒為伴,為夫將自己獻上讓惜惜做下酒菜如何?”

淺惜受不得他的挑撥,咯咯笑著:“帝君將冉冉送出去,為的是要占我便宜?”

“娘子也沒少占為夫的便宜,再說,娘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說著,鬼帝便將她擁進懷裏,霸道而又溫柔的吻著,直吻的懷中的人不能自抑,他才輕笑著掩了夜明珠的光亮,快速的脫了兩人的衣裳,至此又是一夜纏綿。

他對她的眷戀,早已深入骨髓嵌入骨血,失了便會致命!

淺惜被鬼帝折騰了一夜,第二日自是起來的晚了些,冉冉已去了學堂,鬼帝也已去書房議事。淺惜並未讓鬼婢伺候,而是自己拾摞了一番,吃了些東西,而後便一個人在鬼都隨意晃悠著。晃悠到了三途河邊,淺惜碰巧遇到了楚江王,楚江王近日不知遇到了什麽事,愁容滿面的,見著淺惜時才勉強笑上一笑,恭敬的問了聲:“拜見娘娘!”

淺惜笑道:“楚江王這是遇著什麽事了,竟如此不開心麽?”

楚江王想了想方才書房中鬼帝與九重天上的神仙對峙的場面,沒敢在淺惜面前多言,只與她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在他心裏,無論淺惜今日坐在什麽樣的位置,是否身負邪力,他所認識的都只是那個法力低下又總被鬼帝責罰的小鬼淺惜。

淺惜與楚江王在奈何橋頭坐了半日,聊了些有的沒的,恍惚間又回到了往日。可惜的是今日孟婆神不知忙活什麽去了,在奈何橋上遞碗的是她的□□,潤若非如此,淺惜定也要將孟婆神拉過來一起聊上個半日。其實,她還挺想念孟婆神冷漠的樣子的。

別了楚江王,淺惜回夜瀾殿時正好經過魅影的煉藥坊,見魅影正在院子裏搗鼓著什麽,她心下好奇,便擡腳走了進去。魅影頭也未擡,只以為是正與他置氣又放了狠話再不來鬼都的小狐貍,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淡淡道:“你不是說再不來找我了,再來你便是豬嗎?”

淺惜自是曉得魅影將她認錯了,故意道:“難不成長老喜歡的是豬嗎?”

魅影猛一擡頭,見是淺惜,笑意更濃了些:“淺惜,哦不,帝後娘娘,今日娘娘怎有空大駕我的煉藥坊?”

淺惜瞅了一眼他手中鼓搗著的黑色藥丸,沒提起多大興趣,便自顧自的倒了他桌上的酒,自斟自飲起來,半晌才道:“有些事要問長老,不知長老可否誠心作答。”

魅影似是猜到她要問什麽,表情微滯了滯,而後優雅的攤開扇面,輕輕一笑:“你想知道的,只要我知,便會作答。”

淺惜望著他,面色平靜,語調不驚道:“如何除去我身上的邪靈之力,是徹底除去,而不是如時遷一般轉移給他人。”

其實魅影並不知如何除去她體內的邪靈之力,保她無虞,他只知道那力量在她體內一日,她便會有一日的危險,便是這六界的敵。當年時遷吸食惡靈擁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只因被心中的仇恨與怨念所驅使,才能將此力量發揮到極致,令他們一眾神仙無計可施,只能合力將他就地封印在冥界內,而不是如萬惡之靈那般永世鎖入鎖妖塔。而如今淺惜雖有此力量,與時遷不同的是她心中已沒了仇恨,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只要不被仇恨所驅使,便沒有什麽可怕的。可四海八荒六界的神仙不會如他這般想,尤其是九重天上的神仙,天君早在淺惜回鬼都那日便派了仙使過來,試圖說服鬼帝將淺惜處置了,只有邪靈的力量不覆存在,四海八荒才會安心,可如此誰又來安鬼帝的心。

鬼帝絕不會同意,所以已與九重天天君吵了幾回,今次更是一怒之下封了鬼都,嚴令不許放九重天的神仙下來。

魅影自是不會將這些事告訴淺惜,他怕鬼帝會砍了他丟進爐子裏煉藥,因此便只與淺惜說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氣,如何修身養性,以此來控制邪靈之力,雖說這不是一個有效的好法子,但至少能減少些淺惜的痛苦。

淺惜聽了微微一笑,一雙古水無波的眸子緊緊將他盯著,平靜道:“長老與白沫相處久了,竟學會忽悠人了。”

魅影笑說哪有,順著淺惜的話將話題引到了白沫身上,免不了將白沫埋怨了一頓,他只與她說一些玩笑話,她竟與他置了幾日的氣,於是他便問淺惜是否真的應該將煉藥坊與清山苑打上結界,再不讓小狐貍進來!

淺惜飲了最後一杯酒,將空酒杯吧嗒放到石桌上,淡笑著望向口是心非的魅影,眉宇間盡是取笑:“若是如此,只怕青丘的那只小狐貍沒瘋,你倒先瘋了。”

“為何?”魅影不解,甚是真誠的望著她。

“長老應問問自己。”淺惜起身便要離開,只移了一步又轉回頭定定的看著魅影,似嘆息道:“我若是死了,邪靈之力便會消失了,對嗎?”

魅影一滯,只望著她,竟無法作答。

淺惜似是知道了答案,輕輕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走到那一步,若是實在逃不過命數走到那一步,長老定要護他安好,這是淺惜唯一的心願!”

魅影未答應,眸中頭一回現出了疼惜之色,許久才道:“你不會走到那一步,帝君不會允許!”

“嗯,我還想著喝你和小狐貍白沫的喜酒呢!”

魅影輕笑,竟難得的回了一句:“不會讓你等太久了!”

淺惜心中甚是喜悅,白沫,總算是等到了!

淺惜回到夜瀾殿時鬼帝還未回來,冉冉因前些日子耽誤了課業,老夫子很是不悅,這幾日勢必是要讓他挑燈夜讀了,所以冉冉沒空閑來纏著淺惜。淺惜一個人坐到曾住過的小隔間,許多往事湧上心頭。她與鬼帝的三世糾纏,最讓她難忘的,最讓她留戀的,也只她做鬼的這一世,她最喜歡的地方,也不過是這裏而已!

她和衣躺到床上,不知何時睡著的,醒來時鬼帝已在她身邊,墨黑的衣,墨黑的發,深邃的眸含情脈脈的望著她,是她愛的模樣。她起身望著他,問:“我睡了很久嗎?”

鬼帝微笑:“沒有很久。惜惜,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淺惜沒問他去哪裏,因為去哪裏都無所謂,只要有他!

鬼帝帶她來了夜瀾殿的曼陀羅華花海,只是今日的曼陀羅華花海有些不同,花朵似是被註入了法力,每兩朵擁在一起,仿佛正在熱戀的愛人。淺惜很是驚奇,望向鬼帝,鬼帝只輕輕一笑,擡手便在花海上空灑下了漫天星子,星子下的曼陀羅華迎風搖曳,是從未有過的美!

開明獸叼著一塊紅布飛奔過來,離的近了淺惜才發現,那是一塊繡工精致的紅蓋頭,蓋頭上繡的不是什麽龍鳳呈祥或者鴛鴦戲水,而是成片成片的曼陀羅華,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甚是讓人稱奇!

開明獸將紅蓋頭遞與淺惜,淺惜遲疑了片刻,終是接在了手裏,笑著喊了聲:“大白!”

開明獸仍是不大喜歡淺惜對它的稱呼,仰頭吼叫了兩聲,接觸到鬼帝警告的目光後才微微收斂了些,老實的到一旁趴著順自己的毛去了。

鬼帝將紅蓋頭從淺惜手中接過,溫柔的蓋在了淺惜頭上,淺惜眼前瞬間一黑,只聽得他道:“三世相戀,我們都未曾好好完成一場婚禮,今日我便補給你。”

“只我們兩人?”其實淺惜想說的是“只要是你,我不在意”,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一句。

鬼帝問:“你願不願意,會不會嫌棄太過簡單?我們的幸福,我不想讓別人參與!”

淺惜並未說話,只是牽了他的手,先拜了一拜。鬼帝瞬間濕了眼眶,半晌後才轉身與她並肩而立,二人在滿園花色漫漫天星子下拜了天地,完成了儀式,成了真正的夫妻。即便觀禮的從頭至尾只一只興致不高的開明獸,他們仍是幸福的!

開明獸雖興致不高,鬼帝交給它的任務它卻不敢怠慢,禮成後它一躍騰空而起,將口中含著的錦布垂直放下,錦布上寫著“恭賀帝君帝後新婚大喜,四海八荒六界同賀”!

淺惜依偎在鬼帝懷裏,望著空中的開明獸,笑道:“大白真懂事!”

鬼帝點頭:“嗯,明日給它多吃些肉。”

清晨,淺惜為鬼帝束發時從鬼帝口中聽得了一個好消息,她聽後高興的扔了桃木梳,扔下了鬼帝,歡歡喜喜的跑去攬月宮找玄玉。鬼帝披散著一頭長發,淺笑著將桃木梳握在手中,心中很是圓滿!而淺惜聽來的那個好消息,便是鬼帝終於點頭讓玄玉與鬼魅成婚了。

鬼魅雖高興,那一張老成的面癱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表情,以至於讓玄玉懷疑他是不是不想娶。淺惜笑說玄玉是因為要成婚了而有些恐慌,所以才會胡思亂想,便好言安撫了幾句,心中打算著如何為玄玉操辦婚事,一連幾日都忙的不可開交,便是見著醋意大發的鬼帝,也只是匆忙說上幾句話便又跑的沒了人影。

鬼帝甚是不滿,覺得答應這場婚事是坑了自己,於是氣呼呼的拉了正捧著紅嫁衣讓玄玉試穿的淺惜,無奈道:“雖說長嫂如母,可鬼都自會有操持婚禮的人,你也不必如此事事親力親為,冷落了我是小事,若是累壞了你,可讓我如何是好,我不得心疼死!”

淺惜只記掛著嫁衣是否合玄玉的意,若是不合,讓繡娘再改應該還來得及,所以她並未聽出鬼帝話裏有著多少醋意,只笑道:“你不必擔心,我身子沒事。”

鬼帝更加無奈,她聽不明白,他只好挑明。將她轉了一個方向摟入懷中,他酸溜溜的道:“惜惜,你可知你已冷落我好幾日了。”

“玄玉的婚事將近,有好些事都還沒準備,我哪有時間陪你。”她隨手指向候在一旁的幽煞,哄道:“你找幽煞玩吧。”

幽煞的身子抖了抖,暗暗讚嘆娘娘好魄力,然他雖塊頭大卻沒有那樣的魄力,所以他不敢陪鬼帝玩。

鬼帝沈了臉,嚇唬道:“你信不信本帝即刻頒一道諭旨,讓玄玉成不了婚,讓你的辛苦白費!”

完了,淺惜熟悉的那個愛耍賴愛恐嚇人的鬼帝又重出江湖了,只不過淺惜已不再是那個一被他恐嚇便會舉白旗投降的小鬼了,她望了望生氣的鬼帝,清淺一笑:“可以啊,你若如此,我也會給你一個驚喜。”

鬼帝略有些松動,追問:“什麽驚喜?”

“你猜。”淺惜的臉色沈了沈,鬼帝沒敢亂猜,只放開了她的手,勉強擠出了笑容,囑咐了聲:“早些回來,我等你!”

淺惜頭一回見著鬼帝如此小媳婦般的委屈模樣,心中甚是爽快,只可惜不能肆無憚忌的大笑出來,以免真的惹惱了鬼帝。只對他笑了笑,轉身便跑遠了。

她不知曉,在她走後,鬼帝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尤其是前來匯報公事的鬼魅,莫名其妙的被鬼帝訓了個狗血淋頭,最後只得撓著腦袋暈暈乎乎的挪出了幽冥殿,拼命的回想著自己到底哪一樁事情做得不好,竟惹得帝君生這樣一場大氣!

幽煞見鬼魅實在不解,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與長公主的婚事也實在是折騰了娘娘!”

鬼魅後知後覺的點頭:“是啊,娘娘真是一位好娘娘,為臣的事如此費心!”

幽煞翻了白眼,發覺自己提醒的是一個榆木疙瘩,委實浪費了口舌,在心裏暗暗罵道,活該被帝君罵了個狗血淋頭!若換了他,他非得將這樣的榆木疙瘩罵個淋頭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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