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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邪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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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惜為玄玉的婚事費盡了心思,冒著惹怒鬼帝的危險精心準備了好些日子,連樂瑤都忍不住稱讚她是古往今來唯一一位好嫂嫂!其實她為玄玉做這麽多,並不只是因為她是玄玉的嫂嫂,還是在報玄玉的恩情,若沒有玄玉的收留,沒有玄玉帶她去鬼帝的壽宴,她不會結識鬼帝,若沒有玄玉,她與鬼帝怕是無緣這一世,她很感激!

然她雖為玄玉的婚事盡心盡力,卻未能等到玄玉成婚那一日,因為她被魅影查出已懷有身孕,鬼帝因記起在凡間失去的那個孩子,仍心有餘悸,便不許她再做任何事,只讓她在扶桑殿裏躺著,沒有他陪著,哪裏也不許她去。如此躺了幾日,她躺的急了,便想要去奈何橋頭坐坐,找人聊聊天,沒有人,找鬼也行,只要不讓她再一個人悶著。

只不過她並未出得了扶桑殿,弦音便來了。她許久未見弦音,初見得時有些驚訝,卻仍是讓鬼婢上了茶,並讓正要進來的羅華在外面守著。羅華一直都看弦音不大順眼,仍是走了進來,站在她身側未動分毫,她趕了幾次,這才將羅華趕出去。

弦音此次來是要去長秋宮收拾些自己的東西,所以才會被放進鬼都,只是,淺惜不知她為何會到扶桑殿來。

弦音繞著扶桑殿的大廳轉了一圈,仍是趾高氣昂的模樣,遙遙望著殿外的扶桑樹,目光有些深遠,似在回憶似在懊惱:“這扶桑殿本該屬於本仙的。”她將目光收回,恨恨的放到淺惜身上,一雙眸子充滿了妒意:“都是你!若不是你,本仙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怎會被四海八荒的神仙嘲笑!”

淺惜只淡淡望了她一眼,沈聲道:“當年你頂替我做了玄蒼的寵妃,冒充了冉冉的娘親,那時你怎不想想會有今日。”

弦音面色一驚,似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擊,只捂著胸口,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眼淚卻是嘩啦啦的往下流。當年她只以為帝君與那凡人再不會相見,以為用冉冉便可以捆住帝君一生,只要她不說出實情,帝君便不會離開她,她只是沒想到…………只是沒想到…………淺惜,她竟然是冉冉的母妃,是鬼帝不願忘懷的那個凡人!

她望向淺惜,面色蒼白如紙,用著如地獄惡靈般的聲音冷冷道:“淺惜,終究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生,我不會放過你!”

淺惜冷笑,她為小鬼時便見慣了弦音惡毒的模樣,如今她無人能敵,自是不再畏懼弦音的威脅,對她的話也自是不會放在心上。

話不投機半句多,淺惜對弦音沒多少好感,不願與她多費唇舌,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將她打發了,便看到玄玉興高采烈而來。一見著弦音,玄玉臉上的笑容滯了滯,只望了她一眼,便拉著淺惜到內殿去商討婚禮事宜了。很顯然,玄玉也不太喜歡弦音,淺惜覺得並不是自己對弦音有偏見。

晚上鬼帝處理完公務回到扶桑殿,淺惜正與樂瑤在研究白日裏沒有研究完的棋局,連鬼帝進來,樂瑤讓了位置,鬼帝只看一眼,長指一點,便讓一盤死局絕處逢生。

淺惜擡眸望向目瞪口呆的樂瑤,甚是喜悅道:“我贏了,明日去王母娘娘處要蟠桃的任務便交與你了,勞駕了。”淺惜這兩日很想吃桃子,她們說好的,誰輸了誰便去王母娘娘處要桃子。

樂瑤捅了捅鬼帝的胳膊,撇嘴道:“帝君這是我孤家寡人嗎?我是你幫我的,你卻如此明目張膽的幫著自家夫人,委實氣人!”

鬼帝才不管她氣不氣,只將淺惜在懷中抱著,詢問著肚子裏的小家夥今日有沒有惹娘親不悅。淺惜輕笑,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如何惹她不悅,而且她這一胎懷的很是平靜,沒有任何的不適,除了胃口極好,與平日沒什麽不同,若不是鬼帝日日關心著,她都快忘了自己拾懷有身孕之人。

鬼帝與她說了弦音再次踏入鬼都的原因,他說不想讓鬼都再留有弦音的東西,弦音要來拿,他便允了,左右他也不在意。他只關心淺惜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介意這件事,可淺惜哪裏是這樣小氣的人,如今的鬼帝委實比之前太過小心翼翼了些,何事都要顧慮著她。

臨睡前,錦陽宮的鬼婢突然來報,說是太子殿下今日遲遲沒有從學堂回來,鬼婢只以為是又被夫子留住了,便沒甚在意,可到了此刻還不見太子殿下,鬼婢放心不下便去學堂尋找,學堂的夫子說殿下早已被九重天的仙子接了去,說是奉了帝君的旨意。那仙子不是旁人,正是鬼帝棄了的廢妃,弦音。鬼婢心下一慌,這才急急忙忙來稟報了鬼帝。

淺惜起身便要去找人,鬼帝阻了她,只讓她安心在宮裏等著,他去九重天將冉冉接回來。淺惜知鬼帝是擔心她的身子,心裏雖擔心冉冉的安危,但又怕讓鬼帝擔心她,便聽了鬼帝的話,她也只能應了鬼帝,受著煎熬的等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淺惜未等到鬼帝與鬼魅回來,她無心再等下去,騙過玄玉,一個人便要出鬼都去尋冉冉。然她只到得鬼都的出口處,扶桑殿中的鬼婢便急匆匆捧著水鏡而來,那是鬼帝送與她的水鏡,她當然認得。水鏡到得她手中時,裏面傳出了弦音清清冷冷的聲音:“若想見冉冉,便到九重天的鎖妖塔來,你一個人來!”

淺惜捏緊水鏡,生平第一次想將一個人給碎屍萬段!她望著水鏡中冉冉蒼白的小臉,狠狠道:“你若敢傷他,我定讓你九重天付出慘痛的代價!”

水鏡中再無了聲音,淺惜心急的一路殺向九重天,不顧天將的阻攔,也沒有哪名天將能攔得了她。她第一次到得九重天,即便九重天美的炫目,是她從沒見過的繁華氣派,她仍沒覺得有何新鮮,只一心記掛著冉冉,記掛著許還在九重天的某一處尋找著冉冉的鬼帝。

孜墨說過,若有一日她敢做出違背天道之事,他必與她兵刃相見。可若是天族敢傷了她的孩兒,即便是與他兵刃相見,她也定要天族百倍償還!

淺惜停在鎖妖塔前,隱隱嗅到了塔內的妖氣和心內膨脹著的莫名的興奮,她竟發覺自己愛極了塔裏的妖氣。梯形的鎖妖塔大門緊閉,並沒有天將把守,她輕而易舉的便闖了進去,她進去時,塔外突然雷聲轟鳴黑雲翻滾,似在醞釀一場強大的暴風雨。

此番奇異景象,只在天神將萬惡之靈引入鎖妖塔時出現過,終是驚動了九重天上的諸位神仙,他們驚訝又心驚的來到鎖妖塔前,一陣陣驚雷似是鎖妖塔的強力保護罩,任何人前進不得。

鬼帝望了望孜墨,轉身便準備繼續去找冉冉,終究九重天的事與他無甚幹系。孜墨卻拉了他,冷眸道:“許是淺惜在裏面。”

鬼帝大驚失色,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孜墨又道:“方才有天兵見她進了鎖妖塔,鎖妖塔是什麽地方你不是不知道,那裏鎖著萬惡之靈,是我們折損了多少兵力才將萬惡之靈引進去的,淺惜身上又有邪靈之力,他們若是在裏面相遇,只怕今日…………”孜墨未將話說完,鬼帝已要沖進去,奈何驚雷接連劈下,即便他打了仙障罩著,仍是前進不了半步。

他惱怒的一把扯了孜墨的衣襟,怒不可遏道:“你們以冉冉為餌,想要用鎖妖塔內的萬惡之靈對付她是不是,是不是?你們不敢放萬惡之靈出來,便設計將她引進去,她若有什麽閃失,本帝即便傾盡冥界之力,也定不會放過天族!”

孜墨似也有些惱怒,吼道:“玄蒼,我也不希望她有事!天君一直瞞著我,此事我並不知。”

“你可知她已懷有身孕,她已失了五成功力,你這是要逼死她,也是要逼死本帝!”鬼帝狠狠甩開孜墨,神情頹廢的沒有半點冥界之帝應有的樣子,只扶著結界避,擔心難過的直不起身子。

孜墨眼中閃過痛色,他雖不知天君的計劃,不知淺惜懷了玄蒼的孩子,可即便知道了,他又能如何?狠心斂下眸中最後一點疼惜,他望向雷聲滾滾黑雲壓城的鎖妖塔,冷冷道:“即便是失了五成功力,剩下的五成也足以將四海八荒諸神焚盡,致使六界大亂。”說這話時他的眼底有著深深的不忍,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淺惜身上的功力不足以對付鎖妖塔內的萬惡之靈。

正巧趕來的樂瑤氣不過,掄起拳頭便要朝孜墨砸過去,無奈同時趕來的白宸半路將她攔了,她那一拳並未打得出去,只賭氣到一旁站著去了。

淺惜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形,更不知弦音擄了冉冉只是天君的陰謀,要殺她的陰謀。天君畏懼她身上的邪靈之力,奈何鬼帝卻非要保她,便想著將她引進鎖妖塔是再好不過的了,即便殺不了她,也能將她永困於此,且鎖妖塔內的萬惡之靈如今只能依附塔內的妖魔而生,同樣有著強大的力量,雖被永困於此,卻是此處的王,見著比自己絲毫不遜色的力量,自然會想要占為己有,兩相殘殺,誰死誰亡,便各憑本事,總歸他們是出不了鎖妖塔。

好在天君仍是忌憚冥界的實力,終是沒敢傷害冥界小太子,只讓弦音好生照看著。然弦音卻是恨極了淺惜,不顧天君的囑咐偷偷將冉冉帶進了鎖妖塔。淺惜在鎖妖塔深處找到冉冉時,冉冉已被塔內的妖氣侵蝕的陷入了深度昏迷,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心疼的將冉冉抱在懷中,打出結界準備將他帶出去,然她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被人用一把長劍從背後刺入,長劍沒入她的身體,從她的腹部穿出,帶出了鮮紅的血。她呆呆的望著鮮血順著劍尖噴湧而出,先感覺到的卻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心口的缺失,心臟的停止跳動。

那一刻,她想到的只有她的孩子,她想救她的孩子,只想傾盡一切力量救她的孩子!

弦音握著劍柄的手開始顫抖,許久後終是仰天大笑:“賤人,我終於殺了你,我終於殺了你,真是痛快!”說著,她狠狠的將長劍拔出,因太過用力,重重的跌坐到了地上。

淺惜緊緊護著小腹,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相同的場景,相同的痛苦,她失去了兩個未曾來到人世的孩子!她抱著冉冉,如瘋了般痛苦的尖聲吼叫著,尖叫聲淒慘悲戚,穿透鎖妖塔厚厚的墻壁,直達雲霄而去。

許是身體已經麻木,許是體內已沒有鮮血能再流出,她搖晃著站起身子,碧色的長衣隨著塔內的陰風翩翩起舞,她赤紅著眼眸,那眼眸中雖掛著淚,卻帶著能毀天滅地吞噬諸神的可怕力量,弦音懼怕了那樣的力量,倉皇逃跑。她又哪裏會輕易讓她跑掉,只微一甩袖,弦音便被禁錮在了原處,驚恐的罵道:“你個賤人,惡魔!你要做什麽,快放開我,這可是九重天!”

“哈哈哈!”淺惜冷笑,妖嬈的撫著額前的一縷長發,狠狠的捏住了弦音的下巴,狠戾道:“九重天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表面華麗,實則骯臟無比的地方而已,只要我想,眨眼便可以將它毀了。你們這些神仙,是不是覺得生來便高人一等,生來便有視人命如草芥的權力?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做什麽沒什麽了不起,讓你知道什麽是殺人不眨眼!”

弦音驚慌失措的看著淺惜身上的傷口迅速的自動愈合,看著她一雙漂亮的眸子此時卻是陰森詭異的可怕,她慌了,拼盡全身修為想要逃出去。可已完全被邪靈之力所控制的淺惜哪還會如此輕易放過她,只見淺惜好不費力的發出一掌,紅色的火焰頃刻間便燃遍了弦音的全身,然那紅火卻未一次將她燃盡,而是一點一點的灼燒她的皮膚,毀盡她的肉身,散盡她的靈魂,讓她在極其痛苦又煎熬的處境下灰飛煙滅。

整個鎖妖塔內盡是弦音痛苦的掙紮聲,淺惜不為所動,魅惑而又陰冷的聲音穿透雲層:“你天族傷我孩兒,我要你天族陪葬!”

塔外雷聲更甚,豆大的雨珠成串成串的砸下來,猶如暴怒的天神,又如地獄的幽靈,怒吼著咆哮著,似要將整個天地毀滅殆盡。眾神合力打出仙障抵擋狂怒的暴風雨,強勁的雨珠大力的打在結界面上,似乎下一刻便能將厚厚的結界面打出一個大窟窿。

樂瑤死死扯住想要沖出結界的鬼帝,怒吼道:“你進去又能如何,你救不了她,只會賠上性命!”

鬼帝急出眼淚,怒道:“賠上性命又如何,她終究是我的妻,便是死也是我的妻,要與我在一處!”

樂瑤自知勸不住鬼帝,便是白宸與魅影都勸不住,她輕嘆著,翻手變出剛從王母處好言討要來的一籃蟠桃,遞與鬼帝,壓抑道:“淺惜幾日前便嚷著要吃,今日我為她要來了。”

鬼帝接了拂入袖中,剛出了結界便見冉冉被一股力量托著送出了鎖妖塔,他小心的接入懷中,疼愛的吻了冉冉的額頭,而後交與樂瑤,自己則祭出禦魂劍,冒著驚雷劈身的疼痛感闖入了鎖妖塔。

孜墨一向疼愛冉冉,想要將冉冉從樂瑤手中接過,樂瑤避了他的手,只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便抱著冉冉急急回了鬼都。孜墨望著她離去的身影,苦澀的扯了扯唇角,心中竟不知是何種滋味。

鬼帝在進入鎖妖塔時,淺惜正與塔內的萬惡之靈鬥的不可開交,萬惡之靈是妖氣所化,又依附妖氣而生,並不是什麽實體,只一團黑色的物體,變化莫測,一如淺惜見過的時遷。可即便是時遷也依稀能辨出人形,也有致命的軟肋,可萬惡之靈則是無心無情無血無肉,淺惜與他纏鬥了許久,仍是沒能找到攻破他的法子,他似乎沒有任何破綻,只知進攻,一招一式都是致命。

纏鬥之時,萬惡之靈竟還癡心妄想的對她道:“將你的力量給我,我定讓你死的沒有一絲痛苦!”

淺惜懸在半空,接連不斷的發出淩厲的招式,面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赤紅的眸底卻仍能看到一絲清澈。她突然放慢了攻擊,覺得身心疲憊,一時間竟想到了時遷,若不是時遷將這力量給她,若她沒有身負邪靈之力,她會不會憶起往昔,會不會與鬼帝結成連理,會不會與他傾心相待?她突然釋懷了,死又有何懼,至少她愛過了。

“若是你想拿去,便拿去吧。”她突然停止了攻擊,準備接下萬惡之靈毀滅性的一擊,然她卻沒有想到在她準備受死之時,一道墨色的身影突然提劍而來,她只看到他飛揚的衣角飛揚的發,看到他絕美妖魅的側顏,她輕輕一笑,順勢倒入他的懷中,貪戀得道:“你來了!”

“沒有本帝的允許,你敢死!”他霸道而又溫柔威脅令她心頭一漾,心中的歡喜還未來得及擴散,便突見他口溢鮮血,險些沒有接住她落入他懷中的身體。四周的妖物一聞到血腥味全撲了過來,她一一將它們燒盡,驚慌的將他抱著,顫聲道:“為何?為何要替我擋下那一掌?”

他撫著她的臉龐,溫柔低語:“因為你是我的妻,我玄蒼唯一真心愛過的女子!”

她竟沒有想到,他對她的愛竟如此濃烈,濃烈到可以不顧一切,只有她是自私的,自私的竟想要拋棄他,自私的想要以死來解脫,不顧他會有多難過。可是,他終究鬥不過萬惡之靈,這世間沒有人能鬥得過,只有她!

禦魂劍的威力並沒能帶給萬惡之靈多少損傷,他很快恢覆過來,淺惜沒有心情再與他纏鬥下去,捏了訣將鬼帝圍在一個安全的角落,以免他又沖上來保護自己。

鬼帝驚詫的望著她,急道:“惜惜,你要做什麽!”

淺惜不答他,只輕輕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而後接住了萬惡之靈的進攻,一邊與萬惡之靈纏鬥,一邊施法讓禦魂劍將鬼帝送出去。鬼帝看出她的意圖,慌亂的想要掙脫她的術法,她輕輕一笑,柔聲道:“帝君,這是我唯一一次打得過你,你解不開的,我很高興!只是,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要去陪他們了。”

“惜惜!”鬼帝心頭一痛,只來得及看她最後一眼,便被無限放大的禦魂劍托著,由她發出的功力送出了塔外。他驚聲喚著她的名字,她再沒有應他,那一刻,他有多難過,有多痛不欲生,沒有人知道!

塔外仍是電閃雷鳴,塔內卻是再也進不去,像是被人從裏面打上了厚實的結界,完全將他們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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