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魂（四）

今朝便入了夢。

夢裏場景紛繁變幻，醒來後一忘皆空。

劍魂建議她四海八荒到處走走，有益於她劍道的修行。

今朝心動，卻靦腆，說：“我修為不夠。”

他道：“無礙，有我。”

他替她攔下魔修一劍，風輕雲淡這麽說，這麽建議，臉色也不改上一改。

瀟瀟在他手上散發出無比銳利的光芒。

明明是她的本命靈劍，他用起來卻比她更為順手，簡直渾然一體。

劍魂與劍，就是這樣的嗎？

今朝呆呆的，看他將劍回鞘，看他因著殺戮臉上顯出些冷冷的嗜血，看他往她這邊看時臉上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冷意。

她覺得他真的是生來就是用劍的人。

這樣一個人，是因為什麽而隕落，又因為什麽成為了靈劍瀟瀟的劍魂呢？

無問：“在想什麽？”

想來是為了路上照應的緣故，他出現在劍外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今朝：“在想前輩你應該不是生來就是劍魂，您……”

她想探究他的來歷。

劍魂不欲阻她，卻也沒有幫她的意思，只說：“有大能特意將自己的神識分出，附於自己的靈劍上成為劍魂，也有靈劍自有靈性，天長日久養出劍魂。”

他不欲多言，今朝聰慧，也不再細問他。

一人一魂，漸漸的足跡擴至四海。

不再拘於人間界和修真界，今朝魔界去過，妖界去過，深海裏探險過，高山上露宿過。

見過萬丈魔淵裏妖冶綻放的惡之花，也見過雪山上靜靜吐露的雪蓮。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先前的她拘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連帶心境也被拘束，如今豁然開朗，心中明悟，必然的，劍道的修行也就節節攀升。

劍魂就在這種時候為她護法。

她睜開眼睛，對面樹上閉目養神的劍魂也睜開眼睛。

他問：“好了？”

這片山頭如今正大雨滂沱，電閃雷鳴，今朝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身周攏了一個禁制，身上衣裳未曾濕上分毫。

頭頂上渡劫的雷雲散去，大自然的天氣仍在繼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正要效仿他也給他施個禁制，他說：“劍魂不怕雷雨。”

說著自樹梢上下來，一道閃電過，映亮他的臉龐，果然雨點全都穿透他的身體。

今朝想，這幅場面她此生是忘不了了。

她說：“前輩，渡劫時我見到了一些奇怪的場景。”

劍魂：“興許是天道為測你心境而特意幻化的幻境。”他面色不動，“你看到了什麽？”

她說：“前輩。”

劍魂垂目：“還有呢？”

“還有一個‘似我非我’。”

他沈默，過後再開口，卻是說：“幻境罷了，你既已成功渡劫，便不必多想。”

與他相處的這些年月中，今朝曾不止一次地想過，也許前輩生前是個大能，所以才能如此寵辱不驚，鎮定自若，也許前輩生前曾收過門徒，所以才會如此機關通透，一眼看破她久久不能進益的癥結。

她還想，倘若前輩是個師父，那他定然是個嚴師，說一不二，雷厲風行。

她看著劍魂，忽然問：“前輩，你此前收過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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